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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权柄-第3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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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雨住。住听雨楼也住听雨声。声滴滴,听。听,听。”这也是他苦思不得其解的一条绝对。

“观潮,潮来,来观潮阁上来观潮浪,浪滔滔,观,观,观。”乐布衣将那甜棒消灭干净,拍拍手,微笑答道。

“大木森森,松柏梧桐杨柳!”方中书喉头抖动,颤声吟出上联。

“细水淼淼,江河溪流湖海。”乐布衣双手负于背后,摇头晃脑道。

方中书已经知道自己绝不是此人对手,但拿着‘对王’地架子,却不能轻易认输,心道:‘逼我出绝学了!’

说着拱手对乐布衣恭敬道:“先生确实大才,中书佩服佩服,只要您能接下这一对,中书便甘拜下风,终生不言‘对联’二字。”

乐布衣微笑道:“没有必要。”但他也就是说说,并没有劝阻的意思。

方中书这最后一招有个名字叫‘步步高’,意思是对联由三层组成。先抛出第一层,待对手对上之后,便有难度更高地第二层跟上。若对手又将其对上,更高难度的第三层便跟上了。

而对方事先并不知道还有后两层,一路被牵着鼻子走下来,寰转腾挪的余地就大大缩小,往往对完前两层便已经走进了死胡同。待第三层再出来,却已是无力回天了。

所以真正地杀手锏不在楹联本身,而是在这种步步杀机地出题方式。

方中书还多了个心眼,唯恐对面的狂夫凑巧听过自己地题目,决定吟一个自己都没听过地。

换言之,他要现场出题,背着双手在街上踱来踱去,搜肠刮肚的想要拔高难度,突然看到边上茶馆的柜台上,摆着一盆怒放的海棠花,顿时来了灵感,拊掌笑道:“春海棠!”

乐布衣呵呵笑道:“这有何难?我对‘夏山药’。”春对夏,海对山,虽然不雅,却胜在贴切。

却不防方中书冷笑道:“带叶春海棠!”显然这狂生入了套,虽然对的贴切,却十分粗鄙,接下去自然难上加难。

“连须夏山药!”乐布衣呲牙笑道:“补啊!”

众人心道:‘您不是练的童子功吗?还补个囊球?’但见方对王的题目如此简单,不由暗暗捏把汗道:‘不会黔驴技穷吧?’

“一枝带叶春海棠。”方中书心中冷笑道:‘再让你嚣张,你越是胡咧咧。待会就越难看!’

乐布衣仿佛毫无所觉道:“半根连须夏山药。”

‘来了!’方中书心中一阵狂喜,便将蓄谋已久的杀手锏甩了出来:“江南红粉佳人苏小小鬓边一支带叶春海棠!”说着哈哈笑道:“请先生对!若是对出来了,学生在状元楼摆酒认输。”花枝乱颤地模样极是欠扁。

旁边那些举子也品过味来了,原来‘方对王’觑准了狂夫狗嘴吐不出象牙。起初的浅显直白,乃是诱敌深入之计,为的是让那狂生满嘴胡柴、自露破绽。

那狂夫果然上当,显摆似的拿‘半根带毛山药’对仗。俏皮是俏皮了,却没法再往下胡咧咧了。

举子们一直被乐布衣压抑的士气腾地高涨起来。高声喊道:“方中书天下第一!”“方中书太棒了!”“我们最爱方中书!”

方中书微微一抬双手,举子们便安静下来,看来这手漂亮的别马腿,让他地威信增长不少。

见对面地狂夫终于默然不语,方中书谦虚拱手道:“若非先生高才,中书即使取巧赢了先生,也没什么光彩的。”这话让秦雷眼前一亮。心道:‘既要当婊子又要树牌坊,偏生还让人生不出怨怼来,此人大有前途啊!’

只听乐布衣呵呵笑道:“这下联其实不难对,只是有些不雅,怕惹恼了中书老弟。”

方中书只道他煮熟鸭子嘴硬,不信道:“但说无妨,会文而已,只要贴切押韵、合情合景。无论先生说什么,学生都只能一笑了之,却不会记恨地。”见胜券在握了,他便一个劲装大尾巴狼。

乐布衣朝众人一拱手,呵呵笑道:“众位做个公证。”此时周围早围满了看热闹的举子、路人,闻言哄笑道:“放心。他若干动手,我们会拉着的,只管说就是。”

乐布衣清清嗓子,一脸诡异笑容道:“听好了,我的下联是……”顿了好一会儿,才悠悠道:“山北青衣才子方中书腰下半根连须夏山药。”

众人先是一错愕,有脑子快的便怪笑起来,这时其他人也明白过来,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涕泪横流。仿佛一千只鸭子下河一般。

看着众人不怀好意地打量自己腰带以下。方中书老脸涨得通红、红得发紫,恨不得找个蚂蚁窝钻进去。但他把话说得太满。竟成了作茧自缚,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那里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乐布衣抬起双手,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他们爱煞这位东方曼倩般地人物,已经把他当成了心中偶像,让咋地咋地。

只听他微笑道:“方才却是被中书老弟逼得走投无路,在不得不出此下策,实在有辱斯文,也对不起中书老弟啊!”说着便向方中书一拱手,一本正经道:“老哥给你赔不是了。”

方中书面色尴尬,吭哧道:“方才说过……一笑了之……怎能说了不算?”说到这,话语也流畅起来:“倒是先生,可不能爽了状元楼之约啊!”

秦雷微微点头,走到场中微笑道:“二位都是大才,让本人这大饱耳福啊!这顿还是由本人做东,二位务必赏光哦!”

乐布衣也笑道:“中书老弟,这是老哥地东家,京里有数的负户,咱们还是吃他地吧!”‘负户’是秦雷的自嘲,‘负’的含义,还是他教给乐布衣的呢。

只是此时说出来,人们十成十都认为是‘富’罢了。

方中书推辞几下,见秦雷态度坚决,便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再推让便是学生矫情了。”

秦雷见他答应,欢喜笑道:“诸位同去,人多了热闹。”一众山南学子巴不得有人管饭,便跟着秦雷几个往不远处的状元楼走去。

秦泗水摸摸怀里,回头对石敢道:“带够钱了吗?”

第六卷 云诡波谲 第三二六章 商德重与辛骊桐

状元楼便座落在铁狮子大街的东头,楼高三层,全木结构,古朴典雅,闹中取静,至今已有百年历史。在这充满市侩气息的南北城,仿若韭菜丛中的一株兰草一般,深得骚人士子们的欢心,反而因此得了个这么个俗气巴拉的名字。

而这个俗气的名字,又吸引着进京应试的举人学子们趋之若鹜,都想沾一沾这俗气,考个状元榜眼啥的出来。有些讽刺意味的是,状元楼百年以来,竟没有出过一位一甲,甚至连二甲都是几十年一遇,更别提什么状元了。因而这楼又得了个诨号曰‘同进士楼’。

“但俗话说‘江山自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总有一代代新鲜出炉的举子,从八方九省汇聚到中都,来到这状元楼……就是不中状元,瞻仰一下阵亡前辈的墨宝也好。”三楼临窗的大圆桌边,围坐着便服的秦雷、乐布衣,方中书,还有六七个山北举子。那方中书所学颇杂、口才也好,一阵嬉笑怒骂,引得一圈举子哈哈大笑。

旁边桌上的士子们颇为不悦的频频侧目,若不是那锦衣青年有一群凶神恶煞的保镖,怕是又有人要说怪话了,但现在他们只有乖乖地听着,或者结账滚蛋。

那起初挑衅乐布衣的红脸士子,指着三面白墙上的无数墨迹感叹道:“这墙上既有应试前的踌躇满志,又有落第后的满腔愤懑,心灰意懒。最是自然率真、感人肺腑,乃是我千万学子地一道投影,数百年的喜怒哀乐凝聚于此,岂有不拜之理?”这话说得真挚动情,就连边上一直不忿的士子们也安静下来,静静地听他讲述。

秦雷把目光投向对面的墙上,随意看一条。轻声吟道:“花繁柳暗九门深,对饮悲歌泪满襟。数日莺花皆落羽。一回春至一伤心。”念罢,不由轻声叹道:“‘花繁柳暗’的好时节,却要‘对饮悲歌’、‘泪满襟’;‘一回春至一伤心’,该是多么的伤感、失意、凄凉啊!恭淳所言非虚哇……”红脸士子姓涂,名恭淳,方才已经互相介绍过了。秦雷自称秦伍。乃京中富贵子弟。

那红脸士子涂恭淳,闻言唏嘘道:“这也是众多落第士人的心灵写照,若非真个尝过此中滋味,是万万写不出来地。”

方中书插言道:“若说写实,这篇白描最是刻骨,”说罢轻声吟道:“一夕九起嗟,梦短不到家。两度长安陌,空将泪见花。”

边上几人也各抒己见。有的说‘十五能文西入秦,三十无家路人。时命不将明主合,布衣空惹洛阳尘。’大气一些;有地说‘钟陵醉别十馀春,重见云英掌上身。我未成名君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洒脱一些。等等等等不一而足,但很显然。这墙上的诗词语句,引起了在座士子们的共鸣感叹。

这时旁边桌上,有人终于忍不住朗声道:“这些人都过于纠葛了,考不中又不会被拉出去砍头,”言罢指着墙头道:“大不了‘还因北山径,归守东陂田。’”与他同坐的一人也道:“就是,还可以‘欲射狼星把弓箭,休将萤火读诗书。’,就是投笔从戎也比在这里‘泪满襟、空嗟叹’强得多!”

这边涂恭淳闻言反唇相讥道:“两位老兄说的轻松,我等寒窗苦读数十载。为的就是‘一朝金榜把名提。’”说着哂笑一声道:“等老兄你‘榜前潜拭泪。无颜对江东’的时候,可千万别‘何人更憔悴。落第泣秦京。’啊!”这话引来楼上一片哄笑。

对面那两个士子没想到他如此毒舌,不由心中有气。一个面皮白净些地冷笑道:“莫非老弟以为你能金榜题名不成?”

这涂恭淳似乎很喜欢与人拌嘴,闻言挺着脖子道:“没等到那一天,谁又敢说榜上没有我?”

两个士子相视一笑,另一个焦黄面皮的轻声笑道:“我就敢说榜上没有你!”说着嗤笑道:“老弟你说出那句话,就说明你还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啊!”

“球,好像你是过来人一般。”涂恭淳瞪眼道。那边也不示弱,焦黄面皮道:“这是我俩第四次了,算不算过来人?”两边人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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