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第3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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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听说他老人家要过堂受审。百姓们纷纷涌向中都府大堂,除了看热闹之外,也存了一分给他老人家撑人场的心意。
更有许许多多无知少女,听得五殿下年青英俊,风流倜傥,早就将他奉为心中的宋玉潘安。但苦于身份相差悬殊、总是难逢一面,这次终于有机会看到真人了。怎能不让她们如痴如狂?纷纷走出自家的小门小院,汇聚到铜锁大街上,期待能见心中檀郎一面。
甚至一些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也偷偷遛出来,躲在香车之中,既羞且盼地往外瞧,也希望悄悄那几度闯进闺梦的王子地模样。
不过也有籍着这借口出来幽会的,比如说四合居二楼临窗这一对……
一个身穿皮袄的小胖子和一个穿着湖蓝长衫的俊俏后生对坐着。虽然一歪头便可以看到对面熙熙攘攘的京都府衙门口,但两人的都没有往外看……小胖子只是低着头,俏后生却冷冷地盯着他的胖脸,乌黑通亮地眼珠子转都不转一下。
见小胖子就是不抬头,俏后生恼火道:“你就是把脖子低断了,也是看不到自己脚尖的。”
小胖子嘴巴抽动一下。委委屈屈地抬起头来,却还是不敢看俏后生的眼睛,厚嘴唇嗫喏几下道:“月儿,你别这样,俺去求俺爹定个日子还不行……”
“什么时候?”
小胖子吭哧了半天,才可怜兮兮的乞求道:“等过些日子,你爹和俺爹缓和些俺就去说……”
话没说完,便见那俏后生柳眉倒竖,伸手狠狠拍了下桌子,砰的一声便把小胖子的后半截话。硬生生堵进腹中。也引得四周客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谁成想那畏畏缩缩地小胖子突然发飙了,霍得起身指着四周的食客骂道:“都他妈安心吃饭。谁再敢偷瞄一眼,老子把他的招子挖下来下酒!”
食客被这突然变脸的小胖子吓了一跳,有脾气暴躁的就要起身与他顶杠,却被边上的同伴死死拉住,小声劝阻道:“四害公子啊……”暴躁脾气顿时化为乌有,乖乖坐下道:“喝酒喝酒,这响晴薄日的,除了喝酒还能干啥……”
这两人正是李四亥与伯赏赛月那对啼笑小冤家,因着伯赏别离与李浑的决裂,两家的关系也降至冰点。伯赏赛月乃是个烈性子女孩,哪受得了这份屈辱,自从听了李老夫人一句不咸不淡的怪话后,居然半年没有再见李四亥。
李四亥又是个贱骨头,伯赏赛月越是不见他,他就越是相思如焚到失魂落魄。半年里百计千方、千方百计地求见伊人一面,终究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被他以‘去给你叔加油’地名义约了出来。
只是见面的狂喜没有维持多久,便被姑娘兜头一盆凉水浇熄了下去,“咱们解除婚约吧!”银铃般悦耳地声音、没有一丝拖泥带水。顿时把李四亥的胖脑袋打击得低了下去……
听到李四亥“缓和些再说”的屁话,伯赏赛月终于拍案而起,恼怒道:“若是咱们两家的关系永远这样,你就要我等一辈子吗?告诉你李四亥,哭着喊着等本姑娘要的,可以从这排到南阳门!”
李四亥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瘪瘪索索道:“那么多啊……”
伯赏赛月俏脸一红,撅嘴道:“就是那么多……”
见她这幅可爱模样。李四亥顿时放下了心,嘿嘿笑道:“月儿吓唬我的,你一说瞎话就脸红,俺是知道地。”
伯赏赛月却不吃他这套,杏眼圆瞪道:“今天你要不给我拿出个章程,明天我就让我……叔去你家解除婚约。”伯赏家全家男丁都在军中,京里只留下一干妇孺。因而伯赏元帅才执意要跟秦雷结拜,以求关键时刻女儿有个依靠。
只是结拜之事并未张扬。是以李四亥并不知情,闻言愣神道:“你叔……”
伯赏赛月眼睛往外一瞟,小声道:“隆威郡王与我父亲乃是结义兄弟。”此时结义可不是儿戏,一旦礼成,便跟亲生兄弟没什么两样,是以伯赏赛月虽然觉着别扭,却也规规矩矩管秦雷叫叔。
“哦!我大哥啊!”李四亥恍然大悟道,却见对面的赛月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才想起这样却是沾了伯赏赛月的便宜,不由打了个寒噤,立刻改口道:“咱叔啊……”
伯赏赛月杏眼微眯,语带威胁道:“以后要是再走了嘴,你就别想再看到个好脸。”
李四亥听出‘小月儿’话语中暗含的情愫,心中不禁大喜。忙不迭的点头道:“既然俺大哥是你叔那就是俺叔,俺以后不叫大哥叫叔还不成。”这小子光想着博美人一笑,却不想这样一来,秦雷就与他老子一辈了。天可怜见的李太尉,被自己儿子连降两辈,竟沦落到与自己外孙地兄弟一辈的地步。
但李四亥不关心这个。他正为了小月儿地决绝惆怅不已。李四亥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是个什么脾气,那是说到做到、从不瞎咋呼的。既然她说要让秦雷去退婚,那就一定会退婚,若是事情闹到那一步,无论他如何补救,这段姻缘都会走到头了。
正在他愁肠百结、一筹莫展之时,却听得外面尖叫声四起,喧哗声更是大了一倍。正在吃饭的食客们,也呼啦一声涌到窗户边凭栏眺望,还七嘴八舌道:“来了来了。”
李四亥刚要发飙。却见伯赏赛月也把视线投了出去。他只好瘪瘪嘴,转头往外看去。只一眼。心中便狂叫道:“乖乖啊!看俺叔这排场,这才叫男人火一样的人生啊……”
只见铜锁大街上挤满了男女老幼,无论贵贱、摩肩接踵,把个五六丈宽的街面两侧塞了个水泄不通。但即使如此拥挤,道路中间仍留有一道丈许宽的通道,无人敢越雷霆半步。
因为两队身披大红披风、盔瓒三尺红缨地黑甲骑士,骑着清一水的黑色战马,将人群与道路间隔开来。这些威风凛凛的骑士散发出的威压,让人望而却步的同时,却也赚足了民众的眼球。
就在这森严戒备中,一位身穿簇新六爪六龙王袍,头扎乌金逍遥巾,面容俊朗、笑容温和的年青王者,骑着一匹通体火红、四蹄纯白的神骏,从西边翩然而至。
他地面容是那么的俊逸不凡、他的微笑是那么的亲切可人、他的身形是那么的修长挺拔……再加上他那高贵无比地身份、炙手可热的权势、惊心动魄的传说……以及待字闺中的婚姻状况,这一切的一切,都令沿街的无数小姑娘、小媳妇、小寡妇乃至大姑娘、中媳妇、老太太们如痴如狂、尖叫连连,纷纷把手中的鲜花、水果往他身边抛去。更有许多准备充分的、挎着花篮撒起了花瓣。那些花瓣被风一吹,纷纷扬扬的飘洒在整个大街上,仿若天仙下凡一般。
李四亥羡慕地望着这一幕,涎水流下来都不知道,口中犹自喃喃道:“我这辈子要是有这么一会,就是立时死了也值……”
对面地伯赏赛月闻言转过头来,便看见他那张流着口水地胖脸,不由嗤笑道:“你呀……还是等下辈子吧!”见小胖子深受打击的样子,姑娘也觉着说得有些过头,便从盘中捻起一朵萝卜削得花,轻轻抛向他地胖脑袋。
“月月你真好……”
第六卷 云诡波谲 第三四二章 升堂!威武……
古人曾经说过:‘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知我者谓我心忧’,这话体现一个道理——事情往往不像旁人想象的那么好,其中甘苦冷暖,只有自己和身边的人知道。
所以秦雷的痛苦也只有他和身边的黑衣卫知道,内心真的很纠结。当初拒绝坐车,改为骑马亮相时,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场面,数不清的瓜果蔬菜从四面八方朝自己飞来,纵使有黑衣卫用身子挡住大部,却依然有不少砸到自己身上。
好吧!他承认没有蔬菜,可就算没有蔬菜,那些苹果呀!柑橘呀!梨子呀什么的也够受的。砸到身上生疼生疼的,偏还要作出一副甘之若饴的幸福表情,你说难受不难受。
好不容易走到大街中间,那些瓜果什么的才渐渐消失,微微活动下膀子头,却见街两旁的百姓呼啦一声悉数跪倒,黑压压的后脑勺一眼望不到边,长街上的喧哗声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雷心中微微诧异,赶紧拱手清声道:“诸位乡亲父老快快请起,秦雷乃是待审之人,当不起此等大礼。”
众人心道:‘您一定是史上最气派的待审之人。’便有一老者直起身子朝秦雷拱手道:“五殿下一心为民,在南方时为民请命,回了咱们中都又扶危济困,实在是万家生佛的好人啊……”长街上静悄悄的,只有老者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回荡:“您这样地好人去受审,那定是被冤枉的……”一种百姓这才跟着喊道:“王爷是清白的!”老百姓的心思就是这样朴素。你是好人,就不会做好事。
换言之,你是坏人的话,那是一定不会做好事的。
而百姓们如何判断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呢?就看你对他们是好是坏,别的他们不明白、也管不着。
如雷似地声音穿过院墙,传到已经在大堂坐定的一干官员耳中,唬地他们面色一阵发紧。心中嘀咕道:‘他是被冤枉的好人,我们不就成了冤枉好人的坏人了吗?这些家伙怎么这么武断?’
不管他们如何腹诽。秦雷的心情却无比舒畅,连日来盘踞在心间的阴霾也消散的无影无踪,双目不由向西南方向看一眼,心中感激道:‘乐先生,你教我的“爱民”二字,我今日才算明白——只要我心里装着百姓、百姓就回还我千倍百倍地好哇。’
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真好,秦雷微微幸福地想到。嘴角的笑容也更灿烂起来,清清嗓子道:“秦雷谢过诸位的厚爱,只是是非曲直自有公论,相信中都府会还孤王一个清白的,”说着双手虚扶道:“诸位请起,孤王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伴随着“谢王爷”的巨大声浪,众人轰然起身,再望向王爷时。他已经策马到了衙门口。府里地衙役赶紧拿来墩子请他下马,却听王爷在马上长笑道:“那是给文弱之人用的。”说着左手轻按马背,潇洒地翻身下马,稳稳落在地上,没有一丝晃动。
“好!”这干脆利索的动作换来百姓们没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