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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权柄-第4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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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被说得有些发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转眼竟被石敢几个打横举起来,一溜烟跑了出去。石敢心道:‘大家兄弟一场,就算被王爷责罚,也不能让沈大人无缘无故被王爷迁怒杀死。’

秦雷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奇怪地看着突然抽风的手下,气急反笑道:“这都是怎么了?怕我难受,唱戏给我看呢?”

边上的黑衣卫这才知道,是他们神经过敏了,赶紧不好意思的解释几句。

秦雷笑骂一声道:“神经病!”再不理会这群彪乎乎的手下。径直出了相府。站在门前高高地台阶上。秦雷抬头仰望着满天的星斗,一股莫名的孤独寂寥萦绕心头。竟稀里糊涂唱道:“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唱两句古怪的歌,秦雷便打马回府,这是他第一次强烈想回家,回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黑衣卫们从没见过王爷如此失落,担心地交换下眼神,便紧紧跟上,转瞬便将他簇拥在中间。一行人很快便离了三公街,只有零星变调的歌声洒落了下来。

……

一回到府中,黄召便道:“乐先生回来了。”

秦雷顿时精神一振,哈哈笑道:“想必是知道我今日心情纠结,特来劝慰来了。什么叫好朋友?这就叫好朋友!快带我去见他。”也不管现在都下半夜了,人家到底睡了没有。

黄召赶紧带着秦雷到了乐布衣的住处,远远便望见屋内灯光如豆。秦雷摆摆手,示意众人各自歇息,黄召想要跟上,也被他一脚踹走。

他走到门口,刚要去敲,那大门却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乐布衣那张大喜过望的脸,只听他欢喜道:“王爷真够朋友,知道我今日心情纠结,特来劝慰了吧?什么叫好朋友?这就叫好朋友!”

秦雷闻言差点没摔倒,干笑一声道:“互相劝慰吧……”

第六卷 云诡波谲 第三九六章 明心见性

清河园之内,独门小院之中,油灯如豆,桌上几个冷盘,有酒。

秦雷双手抱在胸前,面色阴晴不定,呼吸仍旧比寻常要粗重一些。

乐布衣还是一袭白衣,他将青色的瓷瓶放入个大碗之中,碗里是冒着热气的白水。一边轻声道:“冷酒入愁肠,肠冰心更冷。所以此时不宜饮冷酒。”

秦雷撇撇嘴,没有表示异议。他的脑海中一片混沌,无数种猜测、无数种可能一齐涌出来,让他不得求证、无法思索,甚至连双眼也一并失去了光彩。

看他这副样子,乐布衣不禁笑道:“原以为王爷是来安慰我的,不过现在看来,是到我这寻求安慰的吧!”

秦雷摇摇头,用力按摩着受伤的左手。过一会儿,才幽幽问道:“你当初为什么到我身边?”

乐布衣嘿嘿笑道:“混口饭吃呗!现在这世道,测字算命不好混啊!”

秦雷不听他信口胡诌,皱眉问道:“真是太后邀请你来的吗?”

乐布衣见他的进退举止完全与平时大异,分明是方寸大乱所致,摇摇头道:“不是,是我毛遂自荐,向太后要求过来的。”看看秦雷,又轻声道:“因为我的身份有些特殊,若不先打好招呼,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秦雷点点头道:“我现在麻烦大了、大麻烦啊……”

乐布衣不由奇怪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是不是文彦博跟您说过什么?”

两人虽然亦师亦友,可秦雷在没有搞清事情本来面目之前。怎能露出一丝口风呢?沉默半晌,还是摇头道:“不说也罢……”

乐布衣笑道:“王爷还不到二十岁,怎能像老人家一般长吁短叹呢?”说着先给秦雷斟酒,再给自己也倒上,两人一碰杯,便连饮了三个。

三杯温酒下肚,秦雷感觉腹中终于有了些暖意。咋舌道:“这酒带劲,酒是个好东西啊……”

乐布衣捻个茴香豆在嘴里慢慢嚼着。满脸回味道:“是呀!若是没有酒,让男人怎么活呀?”

秦雷哈哈笑道:“此话有理。”说着又与乐布衣对饮一盅,双目微红地望向乐布衣:“你不是号称没心没肺吗?为什么今日也心中纠结呢?”

乐布衣哭笑不得道:“我怎么又成没心没肺了?”一边给秦雷续酒,一边轻声道:“就像王爷不想把今日地烦恼对别人讲一样,在下也不想讲。”

秦雷咯咯笑道:“既然都不想讲,那就喝酒、喝酒。”乐布衣也不推辞。与他杯来盏去,连饮了不知多少。直到桌上摆满了酒壶,两人都喝成了大红脸,这才停下歇息一会儿。

秦雷舒服的倚靠在被褥上,摇头晃脑道:“你是不是去见文彦博了?”

乐布衣差点说秃噜了嘴,好半天才讪讪道:“没有,我和他又不熟,去见他干什么?”

秦雷眯眼看他好半天。才挠挠眉毛道:“不熟就好啊!以后见不着了也不可惜。”

乐布衣微微一顿道:“他怎么了?”

“死了。”秦雷面无表情道:“被我杀了。”

乐布衣顿时呆住了,喃喃道:“怎么会呢?”说完叹气道:“他好歹是一国宰相,就这么悄没声的杀了……对您的名声不利啊!”

“对外就说他畏罪自杀吧!”秦雷轻声道:“此人必须要死,因为他太混蛋了。”

乐布衣沉默半晌,终是点点头道:“死了也好。干净利索。”也把身子靠在炕的另一头,手持酒瓶道:“看来是文彦博带给你的烦恼。”

秦雷耸耸肩膀没有言语,算是默认了他所说。

乐布衣微微笑道:“不管别人跟你说了什么,王爷,你都要相信自己的判断。”说着从怀中掏出半块墨玉,轻轻摩挲着,满目缅怀道:“当年,我便是听信了别人地话,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二十年后,我终于幡然醒悟……但一切都晚了。”

秦雷喃喃道:“自己地判断?”

乐布衣把玩着手中的玉石。点头道:“对。盲人摸象的故事您听说过吧?”

秦雷呲牙道:“说有四个瞎子没见过大象的样子。便去摸摸,一个说大象像蒲扇;一个说大象像柱子;一个说大象像墙;一个说分明是根绳子。”

乐布衣笑道:“不错。事情的真相虽然只有一个,但人们由于所处立场不同、了解信息不全,往往只能看到其中一个方面。”

秦雷也从桌上拿起一个酒壶,仰头灌一口,擦擦嘴道:“不错,除了真正亲历过事情本身的人,其余人大多是道听途说,甚至以讹传讹,可信度并不高。”

乐布衣点头道:“人都是有联想能力的,看到白嫩地胳膊,就会想到没穿衣裳的美人儿,这还是有根据的;还有那不着调的,看到馍馍就会想到女人的胸部,继而想入非非起来……”

秦雷嘿嘿笑道:“四十年的老处男还会想入非非?”

乐布衣闻言苦着脸道:“王爷,我可是在安慰你呀!你可不能欺负好人。”

秦雷笑着赔罪几句,旋即正色道:“我明白你所说的了。人为了自己的某些目地,以偏概全、甚至胡说八道,都是有可能的。所以不能一概相信别人说的……”

乐布衣点点头,搁下酒瓶,微笑道:“不止是别人说得,甚至还有你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的。”说着有些伤感道:“有时候,你会被自己地所见所闻骗了的。”

秦雷揪着下巴上越来越密地胡子道:“那我还能相信什么?”

乐布衣抬起眼皮。双目中神光湛然,哪有一点饮酒过度的样子。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道:“自己的心,在这个世上,只有你的心不会骗你。”

说着将那玉石揣会怀中,继续用心窝地热量温养起来。口中轻声道:“但有一个前提,你必须保持内心的通明。不被嫉妒、仇恨、色欲、贪婪、恐惧、愚昧、冲动所蒙蔽,只有这样,你才能彻底相信自己地心。”

秦雷挠挠头,若有所悟道:“也就是说,我要克服嫉妒、仇恨、色欲、贪婪、恐惧、愚昧和冲动?”

乐布衣面色郑重的点头道:“对,嫉妒令人量窄;仇恨令人发狂;色欲令人丧志;贪婪令人堕落;恐惧令人胆怯;愚昧令人肤浅;冲动令人鲁莽。这都是一个王者的死穴。”

秦雷微微点头道:“如果我做到了,就可以依靠内心做出地判断了么?”

乐布衣呵呵笑道:“那是自然。一个人在不量窄、不发狂、不丧志、不堕落、不胆怯、不肤浅、不鲁莽地情况下,做出的判断,是值得所有人信赖地。”

秦雷终于重重点头,沉声道:“关键在于修心。不要让那些负面地情绪,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乐布衣哈哈笑道:“王爷明白了就好。”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支毛笔,晃悠着起身,在洁白的墙面上提下几行字道: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写罢掷笔具备道:“我等俗人,达不到六祖慧能得更高境界。能学习神秀禅师的法子,每日三省,便算是善莫大焉了。”

说完拿起酒瓶,鲸吸一口道:“王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回答他的。却是秦雷富有节律的呼噜声。

乐布衣外头一看,原来自己写字的功夫,王爷竟睡过去了。看着他抱着酒壶,醉态可掬地样子,乐布衣不禁莞尔,轻叹一声道:“年轻就是好啊!再大的烦心事儿都能睡着了。”说着略带自嘲道:“哪像我老人家,注定要失眠喽。”

便轻手轻脚地将他怀里的酒壶拿走,给他盖上床被子,又吹熄了灯。自个却伴着那鼾声自斟自饮起来。

……

玉兔西沉。金乌东升,新的一天又来到了。小鸟们叽叽喳喳的蹦跶起来,准备找些早起地虫子充饥。

听着窗外小鸟一叫,秦雷便伸个懒腰醒过去,柔柔惺忪的双眼,歪头看见乐布衣正伏案酣睡。他也不出声,轻轻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去。

门外春风送暖,阳光还算明媚,秦雷一边往外走着,一边要伸个懒腰。谁成想刚迈出一步,便被什么东西一绊。他一来没想到大门口居然有东西挡道;二来宿醉刚醒,手脚头脑都还不太灵光。顿时便参见一声,被那东西绊了个四仰八叉,仰面躺倒在地。

这一跤摔得秦雷七荤八素,捂着腰破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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