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公主的诱惑:媚杀暴君-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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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府的管家冯六金也是随着来道了几句恭喜,红袖闻讯赶来,只问了几句白姑娘的近况,便被冯六金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堵了回来。
“红袖姑娘倒是巴巴的念着骨血亲情,只是不知道为何令表妹却丝毫不曾念及你这个表姐?实话说了吧,冯某是想带着她一起来的,不曾想她一口回绝,说的不想再见你们这些人。这叫我如何说好?”
冯六金摇着头,叹息了一句,这面红袖转过身,强忍的泪意终于潸然而下。
因不是公开的宴席,又顾虑着来宾的安全,锦王与歆月合计着,便花了些银子,包下全场将这夜的客人全部挡在了外头。
饶是如此,薛夫人为了明月楼的招牌和自己的面子,还是将场面铺张的甚是肆意。
前院进门处,一条厚实的羊毛红地毯,直直将宾客引进设宴的东园。
丫鬟们穿梭其中,领着贵客直入。
手中花灯摇曳,梅冈、云榭皆过而不入,又走了半盏茶功夫,方见桂丛深处宽敞一个轩厅里灯火通明。
有人脚快几步赶到近前,只见小垣低矮,花砖青黄,桂树层层倚着墙边延伸过来,露出青苍色一弯天际,正与房檐相接。
檐下悬有一副匾额,题着“桂露山房”四个字。那人微微颔首,又念两旁柱上的楹联:“回风入座飘歌扇,冷露无声湿桂花。”
便赞道:“好一个细巧的所在。此处开宴,蟹为题旨,桂为引子,若再佐以笛声南曲,便是人间仙境了。”
夜宴,惊心(2)
众人闻言七嘴八舌各自敷衍,只有顾玉鸣望着正与锦王并肩而坐的歆月微笑不语。
原来锦王属下的一众亲信部领,早已按照往日军中纪律一般的时间,早早等在了轩厅之中。迟来的,反而是一些朝中官员,与其他文人雅客。
薛夫人见顾玉鸣的形态,心中自是明白的很。
赶忙冲他拧拧眉,又转过脸去一叠声请众人入内安坐。要说薛碧淑她今夜好生端庄沉稳的打扮,一身深紫色流苏百褶拢袖边儿长袍,身上佩着的一律都是青玉蓝宝石,灯火下看来,全无半点风尘气息,倒像个诰命夫人七八分的模样。
顾玉鸣却不动步,人丛里兀自飞起眼来,左右张望。
苏天炳在一旁哼笑道:“你们又在弄什么古怪?”
顾玉鸣便也笑道:“我哪里弄了什么古怪。我只是奇怪。薛妈妈行事做派就是想要出人意表,偏就有人递脖子在刀下等着挨,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
苏天炳平日对他多有腻歪,当下便嘴角一歪,低道:“你管他有心还是无心呢。要我说,这有银子便是有心。若没银子,你就有一万颗心,在她那里也还是白费。”
这时的话头,指的分明就是歆月了。
顾玉鸣面色突然一变,别着脸看看苏天炳,心下暗道你也想着她么?不是也想不着了么?不过是同病相怜,你还有心思来挪揄别人?
当下也不说话,心里忽然又想起另外一桩事来,一直不得空与薛夫人说呢!
看来今晚过后得尽快把这事办妥了才行,想着,便若有所思的自顾自走入厅里去了。
一时间主客们纷纷坐定,有丫头奉上白定磁盏儿装的玫瑰金橙子泡茶。
众人揭起碗盖,见盏中明水流芳,映着灯影煞是好看。待入口时,但觉一股酸甜清爽味道,和着淡淡玫瑰花香,让人心胸大开。
只吃得两口,便有洞箫声自轩外桂影婆娑处曲折而来。
一道轻纱帘子挡在桂影深处,月色渐渐上移,逐个显出了里头几位姑娘窈窕曼妙的身影。
夜宴,惊心(3)
众人一见美人如花隔纱帘,当下便有人赞道:“果然风雅意趣,妙哉妙哉矣!”
也有跟随锦王出征的将士,四下里议论道:“左右就是个卖笑的,还整些什么故弄玄虚的玩意,咱们王爷也真是……”。
话未说完,早被旁边的人用眼神止住了。
“邦!”的一声,只听一个秋葫芦脆梆清响,丝竹便跟着和了上来。才听过前头一阵琵琶轻弹,高山流水之后,便听那纱帘里有人敲着檀板轻吟慢唱:“阑槛凭虚望,峰峰积翠浮;琅华千个晚,钟磬数声秋。塔影明流外,人烟古渡头。重来玩凉月,桂树小山幽。”
一曲歌罢,众人半晌无言,继而轰然叫好,都道以诗入调竟比寻常的南曲更见情致。
先头那人便有些讪讪的,拱手笑道:“惭愧,惭愧。歆月姑娘与锦王殿下意趣风雅,布得如此巧妙,在下望尘莫及。”
说罢,便领着众人起身敬酒。齐声道:“恭贺锦王殿下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恭贺锦王殿下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恭贺锦王殿下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三声过后,锦王才与歆月笑意嫣然起身,相携着举杯回敬众人。
又有献媚之徒,趁机赞歆月想的这出奇趣风雅之安排。
歆月心内得意,眼瞟着忙前忙后的薛夫人,却笑道:“哪里,她们不过胡乱唱唱,应个景罢。先生这么说,真真折煞个人了。”
她那里话音方落,早有婆子们抬了十数张香红木食案到每个人面前安放。只见那案上杯碟盘盏俱全,高足碗中盛着新橘、菱角、风栗等杂食果品。另有盛盒内鎏银的锤、镦、钳、铲、匙、叉、刮、针一套食具,便是俗称的蟹八件了。
少时婆子们鱼贯退出门去,另换一队小丫头捧了食盒上厅里来,走至每人身边站定,齐齐揭开盒盖,但见鳌脚俱全的一对整蟹卧在白盘之中,金黄丰腴,还带着淡淡的菊花香气。
夜宴,惊心(4)
原来这夜宴所用的生蟹在入屉前已用淡酒、姜葱汁、椒盐以及捣烂的菊叶汁泡了整整一夜。
又经大火蒸煮,连水中也加了生姜、紫苏、桂皮等调味料。待及上桌,早是腥气全无,花气清幽了。
丫头们将手中瓷盘摆在案上,又往杯里斟入滚烫的玉壶冰酒。
顾玉鸣不经意抬头,见珠帘后一个身影窈窕清丽,正是那叫阿柔的姑娘,当下便举着酒杯,对她笑了一笑。
嫣柔在帘子后福一礼,算是打过了招呼。今夜宾客甚多,丝毫也马虎不得,薛夫人明面上没说,其实这也等同于给机会让姑娘们露脸。
明年开春之时,名动西京城的选花大会,只会比这个更大场面更加叫人难以镇定。
“我的儿,虽说你如今已经是有了主的人,不过,顾先生送银子挈书来时说的一清二楚,事成也是明年下年底的准信了。明年开春大选,你可要自己仔细掂量着,不管如何,多一道名声多一条活路,你说是也不是?”
薛夫人的话,言犹在耳,嫣柔又岂会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求人,终究不如求己
更何况,今夜的宴会,她与歆月的目的,还多了一层不能说道的。
纱帘后,她与楼清风坐在对面,彼此目光相接时,又迅速的移开了。
嫣柔淡淡一笑,掏出丝巾在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微微汗渍。
眸间一转,却见几个丫鬟走进来,依次给姑娘们端上了玉壶冰酒。
而摆在楼清风面前的,除了应节点心之外,还有她往日最爱的银峰毛尖茶。
嫣柔淡淡的扫了一眼,伸手便取了自己手边的茶盏端起来喝。正垂眸时,却忽然只觉自己面上一凉。
一道锐利的目光,刹那移开。
嫣柔心中一凌,忽然想到了什么,装着饮茶的姿势,不动声色的将舌尖轻轻探入杯中。
之前她曾苦练过数月的品水品茶,所以,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难以逃得过她的味蕾。
夜宴,惊心(5)
茶是上好的金萱,亦是往日她喜欢的七分奶香入味。昔日北秦帝国后宫,嫔妃与公主皇子们无不传承了先祖们的习性,以茶中加奶为贵族风尚。
但,也正因为加了奶的缘故,些许异味,难以叫人察觉。
嫣柔最后还是将一大口茶含在嘴里,趁着漱口的功夫,将一口茶渍尽数吐在了丝巾里头。
隐隐的,她觉得这茶有些不对劲。难道说
但不容她多想,因为接下来便是嫣柔的曲子。
此时箫声又起,更和以曲笛、琵琶。人声也益发明亮激越,嫣柔清清嗓子,唱的是一支相和歌平调曲,叫做《对酒引》:“当歌对玉酒,匡坐酌金罍,竹叶三清泛,蒲萄百味开。风移兰气入,月逐桂香来。独有刘将阮,忘情寄羽杯。”。
歌声便如号令,当下众人齐声相和,将歌子又唱一遍,末了倾杯而饮。
锦王当先而动,执起银钳剪下一只蟹脚。宾客们便也跟着举腕起箸,甚而十指齐上。一时间,满厅内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快活。
薛夫人做东,自要尽地主之谊,少不得挨着桌子让酒。有人起了酒兴,叫嚷着要听当年名冠西京的清音唱。
薛夫人推避不过,便吊起嗓子哼唱道:“爱秋来那些:和露摘黄花,带霜烹紫蟹,煮酒烧红叶。想人生有限杯,浑几个登高节?嘱咐俺顽童记者:便北海探吾来,道东篱醉了也。”
她原是上了年纪的人,声音自然不及小姑娘清澈,却由此更多了些意韵,仿佛一唱三叹,直听得人心皆醉了也。
须臾唱罢,下面众人只觉意犹未尽。有人站起来抱拳道:“请恕在下先行一步。”
众人不解,忙拉住问缘故。那人道:“在下要回去问问爹娘。”。另有一人笑着过来将他按在座上,教训道:“你好好的吃你的酒吧,又问你老子娘做什么?”
那人方装模作样懊恼道:“我要问他们,怎么把我生得这么晚,害得我没能得见薛夫人当年的丰采。”
夜宴,惊心(6)
此言一出,轩内人无不笑得跌脚。一人强作正色道:“你听我的。也不用回家,就在这儿立刻跪下,请薛夫人可怜可怜你,把那南派曲辞再唱一套方是正经。”
薛氏笑着睃那人一眼,摆手道:“小顾你快住嘴吧。我还不知道你们,撩骚逗子,吱唔成六天,做出这些怪张致来哄我献丑活德。我偏不上当。”
又对众人道:“再说了,你们听我这半百的婆子唱,能有什么意趣?”
顾玉鸣何等聪明样人,当下顺着话头道:“夫人就别藏着掖着的了。方才唱曲的姑娘们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