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事录-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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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的泥土上。
那鬼脸离我更近了,嘴巴已经接触到我的喉咙,我能觉得我脆弱的气管,经不起那锋利的牙齿轻轻一咬。忽然伸出了无数只惨白的手指,分别从两旁抠住鬼脸的眼眶和嘴皮还有鼻孔,把鬼脸往回拖去。
鬼脸嘎嘎的叫起来,可是那些手指非常有力,渐渐把这张血肉糜烂的脸孔拖回到了棺材里。我这才看见,那些手指的根部,都是王八贴的符贴。
现在,我面前的棺材,在我眼中仿佛是透明一般。我能清晰的看见棺材里的情形。那个化生子,也就是那个被老钟撞到又丢弃的冤魂。在棺材里暴躁的冲撞,可是无论他怎么撞击棺材板,都没有用,只要他想钻出棺材,那些符贴上的手,就狠狠的把他给压制下去。
王八的表情非常镇定,镇定到了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对着我说道:“继续钉。”然后又仔仔细细的在棺材板上帖符。
我钉第二个钉子的时候,王八已经把符贴妥当了。但留了一块巴掌的区域没有贴,其余的部分,我看见那些符贴化出的手指都变成了钢钩的形状,在棺材内来回错动。那个戾魂,被钢钩触到,就凄惨的叫喊,身上就冒出一股灼烧的黑烟。
我钉第三个钉子的时候,那个戾魂在棺材里无处可避,躲到了那块没有帖符的区域下方。
那块区域,是王八故意留下来的。
王八现在用一个大毛笔,在棺材板上写字,也不像是在写字,画画更贴切。画出来的是我看不懂的复杂字体。我虽然年看不懂,但我知道那是道家的镇魂符。
我终于把四个钉子都牢牢地钉在了棺材板上。
王八拿起了一个凿子,示意我锤子递给他。我把锤子扔过去。我身上绵软,坐在一旁,看着王八脸色凶狠,用力在棺材板上一下一下的凿起来。
我看着王八凶神恶煞的表情,和冷酷的动作。心里走神:这是那个连打架都不敢的王八吗?当初他在学校被人欺负,都是我替他出头的,可是为什么他在这种环境下,却变得如此凶狠。
王八动作麻利的很,很快的,就在棺材板上凿了个杯口大小的孔。
可是里面的戾魂,出不来。那戾魂在棺材里,连动弹一下的气力都没有了。我能感觉到他的绝望。
王八大声向老钟喊道,“桐油开了没有?”
老钟也吓怕了,结巴的说道“开……开了。”
“舀一碗过来。”王八命令道。
老钟手已经软了,一个小伙子替他在热锅里,舀了一碗桐油,慢慢的递给王八。
我知道王八要做什么了。
我向棺材里看去,那个戾魂仿佛也有眼神,和我的眼光碰触。我能体会到他身体里蕴藏的深深的怨恨,他不甘心,他非常不甘心。他没有把那个撞伤了他,又把他丢到郊外的老钟整死。他不甘心。他开始尖啸起来。
所有的人都把耳朵紧紧捂住。
王八嘴里念着:“明剑掠魂,神鬼俱损……”
王八把手中的那个碗微微倾斜,碗内滚开的桐油,向棺材里滴落下去,穿过那个凿开的孔洞,淋在那戾魂的身上。
“呀——”那个戾魂在棺材尖声叫嚣起来。可是他不能躲避,无数个符剑把他死死的钉在棺材里。王八手上稳稳的,没有一丝抖动,碗里的桐油继续往戾魂身上淋着。
一碗桐油即将倒完,王八一伸手,旁边的小伙子立马递给他一碗,然后接过空碗,再去舀桐油。
戾魂的身体被桐油烫的破烂不堪。销蚀骨骸,棺材里的尖啸也渐渐减弱。变成了吱吱的声音,比老鼠的叫声大不了多少。
王八仍旧不停的倾倒滚开的桐油。棺材里的响动渐渐小了。
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现在惧怕的反而不是棺材里的鬼魂,而是表情冷漠,动作却歇斯底里的王八。
王八把那一锅桐油全部倒进了棺材。
然后围着棺材唱起歌来。唱的就是在赵一二家里跳地戏的歌曲。
终于结束了,王八吩咐众人把预先准备好的木柴和汽油,扔进坟坑。然后点了火。
大火猛烈的燃烧,把棺材烧的彻彻底底。一直烧了三四个小时,天都黑了。
王八走到老钟面前,得意的说道:“我做完了。”
老钟默默不语,隔了一会,对王八说:“大恩不言谢,我欠你个情,今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我明白了赵一二,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帮他了。王八走的道路,就是在重复他的道路。
事情终于完结了。
七个月后,老钟夫妻,在330一家国芳酒店摆开酒席,宴请的宾客中,有王八和我。
席间,钟妻还不放心,“王天师,我的孩子……”
王八说道:“没事的,你放心。”
钟妻如释重负,大喜过望,连忙从坤包里拿了个红包,递给王八,王八接过,偷偷的塞到我的手里。
那小孩是个女孩,健康的很,正在哇哇的哭着,钟妻连忙给她喂奶。
今天是给这个女孩做满月酒的筵席。
吃过饭,我和王八在路上走着。
我说道:“王八,这个事情,我心里有点堵。”
“你认为我该袖手旁观,让那个冤魂,找老钟索命,是不是?”
“不是……”我一时语塞,让冤魂找老钟报仇,我也不愿意发生。可是王八把冤魂治的那么凶狠,一点情面都不留。我也觉得有点不妥。
王八默默的说道:“没办法,诡道只能做诡道的事情,至于人间的恩怨,我管不着。”
王八完全变了,我知道,他再也不是,那个扶危济贫的律师了。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神棍。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如何镇鬼驱邪的路数。他再也管不着人间的正义了。
我对王八说道:“我发现你和一个人非常相像。”
“师父吗?”王八以为我说的是赵一二,“我做的一切,都是跟着师父学的。”
“不是的,赵先生不是你这样的,可你自己发现不了,你和赵先生的区别。赵先生和鬼打交道,我见过,他没你这么无情。”我否定了王八,“你现在和那个金仲,已经完全没有区别了。”
我说完这句话,丢开王八走去,王八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我走到无人处,把王八给我红包掏出来,拆开一看,略略点一下,至少有五千块钱。
看来做个镇邪的高手,收入也不菲啊。王八的命真好,做什么都有钱赚。我心里又开始嫉妒起王八了。我扔掉红包,拿着钱,心里想着,给曾婷买个金项链去吧。这丫头,跟我这么久了,却什么都没图上。
第二部 第九章 诡道算术之看蜡
“下个星期,我就要到师父那里去学看蜡了。”王八说道。
“看蜡,听着好熟悉,”我说道:“好像听赵先生说过这个东西。”
“我本来是想辞职,搬到西坪的山顶上,专心学艺。”王八叹口气说道:“师父却不同意我这样做,他说我跟他当年不同,用不着这么孤注一掷。”
我说道:“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难道你这辈子,非要做点什么事情,让别人记住,你才觉得过的甘心吗?”
王八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也差不多吧,我当律师,就一辈子是个小律师,除了让自己活的滋润点,没有任何意义。即帮不了别人什么,也左右不了什么事情。”
“可是你做神棍,就不一样了。”我说道:“你现在学了赵先生的手艺,是不是可以做很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
“那些事情,也是必须要有人做的。”王八说道:“我当律师所有的事情都无法掌控。我不喜欢这样。但我当术士,就不一样了……我迟早会当湖北最厉害的术士。”
我不说话了。王八也沉浸在他的憧憬之中。
现在我和王八之间,话题越来越少,之所以偶然还在一起聚一聚,只是勉强让各自觉得,大家还是朋友而已。
“听说看蜡也是一种算术,和水分一样呢。”我突然想起来,看蜡这个东西,赵一二在中心医院曾经问过我的。我主动打破沉默,找个能让王八感兴趣的话题。刚才他说过,他再去西坪,就要学看蜡了。
“看蜡勉强能算是一种算术吧。”王八说道:“可他和其他四种算法都不一样。”
“水分、晷分,这两种你读书就会了。加上算沙和看蜡,还有一种是什么?”我问道。
“还有一种是听弦。”王八很不开心的说道:“金仲的师父从前很擅长的,可惜我不能学听弦。”
“为什么?”我问出口,看见王八沮丧的表情,就知道说到他的痛处了。
“师父说了,他也不会听弦。只有……像你这样的人,和师伯他们才有学听弦的资质。”
“水分、晷分、算沙、听弦、看蜡。”我叫道:“王八,我明白了,这五种算术,分别对应着五行。”
“你现在才知道,我可是早就知道了。”王八说道:“我当初就明白了,水分不用说,五行属水。晷分历来是皇家的专用,当然属木。这两种算术,在世间常见。听弦和看蜡,就是诡道擅长的术数。别的道教门派也有懂听弦和看蜡的,但运用最出色的在我们诡道。”
“听弦属金,看蜡属火。”我说道:“那样五行算术,除了土德,就齐全了。”
“可惜我学不会听弦。只能学三门。不过师父说看蜡学会了,我就可以出师。他就不用在亲自教我什么东西,后面就靠我自己去学。”
“看蜡,到底是一种什么术数,和水分一样计算吗?”
“不是的。”王八说道:“看蜡是从蜡烛燃烧的情形来分析时刻,但不是阳世的时刻。看蜡算的是阴司的水分。但阴司本就和阳世相对,宇宙至阴,所以无法用水分来算,不见天日,也不能用晷分来算。最合适的就是看蜡和听弦。”
“原来如此,看蜡和听弦,是专门算阴间时刻的。”我又问道:“那算沙呢。能算吗?你好像没说要学算沙。”
“算沙是师父也没完全弄懂的。他说算沙其实不是中国的算术,是从西方流传过来的,现在世上会算沙的人基本没有。他也只会最基本的看沙砾,不会算。即便是这样,他也是仅有的几个会算沙的人之一。他说了,只有一个人,算沙的能力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