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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农家女也有春天-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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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以安静静站在她对面,廊前雪花纷飞。

两个一样俊雅的身影,让晓妍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孟氏与任以安才是一对璧人。

只是天生一种微妙的直觉。

不由得笑摇了摇头,为何竟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

晓妍对孟氏,因她曾经帮她在二公子面前解过围而心怀感激,还有同情。

虽然这样的同情无用而泛滥,孟氏不需要这样的同情,可晓妍每次看到她时,还是心有戚戚。

那一府各怀心思的所谓亲人,有几个是真正关心她的?

这样花般容貌,却深锁深闺,没有丈夫,没有子嗣。而她,要怎么度过那孤寂而漫长的几十年人生?

身边的晴雪笑了一声,打断了晓妍的心思,笑着:“早就听说四公子待你不同,刚才细看来,果真如此呢,刚看你和四公子对饮,还真像一双夫妻。”

晓妍心一动,她与晴雪并不熟,若是闺中密友打趣这样的话,再正常不过,可从她口里说出来,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在脸上显出点羞涩,娇憨地嗔道:“人家混说,姐姐你也拿我打趣了,我不依。”

晴雪笑道:“你别害羞,我昨天听夫人向老夫人说呢,过了年秋珩就要放出去嫁人了,听说香芫的父母也求了她出去配人家,四公子身边也没有大丫头知冷知暖的,好容易伺候了几年使唤顺了手的,又要放出去配人,不如让四公子将你收了房呢。”

晓妍心里一惊,脚步慢了一慢道:“此话当真?”

晴雪看着她的脸色,笑道:“这话可是随便说的?自然当真。”

晓妍停下了脚步看住晴雪问道:“这事四公子可知道?”虽然任以安应了她脱了奴籍,可要过了年回了夫人,拿了卖身契在手,脱籍一事才算完成了。也就差十几天的时间,她可不想在这节骨眼里生出许多事儿。

晴雪看着她认真而带了点紧张的眼神。心里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光芒,笑道:“看你紧张的,你别担心,昨天夫人也就一提,还没跟四公子说呢,但如今看了四公子待你的样儿,定会应下的,我还没见过四公子待哪个丫头那样……”歪着头想了一想道:“我也说不清,但反正不像是待下人。”

晓妍松了口气,难怪任以安并没有提过。

看来夫人提出这个主意,是因为想在老夫人面前表现得贤惠而关心晚辈。既卖了个人情给任以安,又因任以安是庶子,生性淡然,晓妍身份低微,只能做个妾,就算有子嗣,也是庶子的庶子,身份不高,不会因子嗣而对六公子这个嫡子继承侯位造成威胁。

但任以安既然已经答应了自己脱了奴籍,就不会反悔的。

当下微微一笑,扶着晴雪慢慢走着:“姐姐,虽然夫人有这意思。也得公子同意不是?府里的人都对公子有些误会,我却是知道的,公子不会同意的。”

晴雪闻言一愣,见她眉头舒展开来,眼神恬静淡然,迟疑地问道:“难道,你竟不愿意给四公子做姨娘?”

晓妍点头道:“虽然愿不愿的也不是我可以说的,但我不愿,不是四公子不好,而是我不愿意给任何人做妾。”

晴雪脚步一滞,心里惊异。却轻松了几分,笑道:“这婢子,倒是有志气。”

晓妍推开了门进去,点了灯拿了伤药过来,笑道:“请姐姐坐下罢,我替你揉揉。”

晴雪点头谢过晓妍,脱下鞋子,雪白秀气的脚踝上有微微的红,但看起来伤得并不重,为何如此急着上药?

那种微妙的怀疑又在心里一闪而过。

不动声色地替晴雪上好了药,晴雪似乎并不急,又闲话了几句,才让晓妍扶着慢慢地往回走。

快接近前廊时,晴雪与晓妍说笑着,咯咯地笑了两声,清脆的笑声在飘雪无声的夜里,清晰地传了出去。

晓妍和晴雪抵达前廊时,一个小丫头正蹲在茶炉旁边往炉上扇火,孟氏站在廊下,捧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灯光在她身后拖下一个长长的黑影,火炉上的银壶的水雾遮住了她脸上的神色,在橘黄的灯光下,迷离而模糊,可晓妍却觉得她身上笼着浓重的哀伤。

任以安也捧着茶,恭敬而疏远地站在不远处,静静侍立着,是无可挑剔的对待嫂子的礼仪。

晴雪脸上的笑容一褪,突然松开一直扶着晓妍的手,紧走两步,忽然意识到什么,看了晓妍一眼,脚步一慢,慢慢走进孟氏身边道:“奶奶,我们也叨扰了这许久,夜也深了,回去安歇罢?”

孟氏垂着眼点了点头。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杯子,那小丫头忙接了过去。

她低低地说了一句:“叨扰了,谢谢四弟的好茶。”转身慢慢地走了出去。

晓妍命那小丫头撑了伞扶了晴雪,自己拿了伞扶着孟氏,要送出去。

孟氏手轻轻一挡,冷淡地推开晓妍的手,轻声道:“不用了,我自己走罢,伞我明天着人送回来。”接过晓妍手里的伞,慢慢走进雪中。

廊灯橘黄的灯光笼下来洒在她身上,那一身鲜艳的衣服似乎也褪色了几分,单薄的背影显得萧瑟而孤单。

灯光只能照亮梅树那一片位置,转过梅树,孟氏的身影没入了积雪的惨白中,晓妍轻叹了口气,转身见任以安站在廊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杯子,橘黄的灯光印在他他俊挺的鼻梁上,勾勒出好看的脸部弧线。

晓妍不禁脚放轻了脚步走近,轻声唤了一句:“公子。”

任以安回头,静静地看着晓妍。

晓妍突然想起四岁时,第一次见到任以安,他眼里也有这样的悲伤,一时不由得怔住了。

任以安轻轻一笑,含了凄凉和讥讽,眼里的悲伤却散了些,道:“拿壶酒来吧,梅香入酒,方不辜负了这清雅。”

晓妍拿了酒出来,依然是两个杯子,默默地摆在廊下,盘膝坐下,斟满了两杯酒,清冽的酒香逸出,与梅香、茶香混在一起。

任以安默默地看着晓妍不紧不慢地斟了酒,眼神一柔,盘膝坐下,接过一杯酒,慢慢撮了一口,笑了一声道:“梅子酒?倒也应景。”

晓妍微微一笑,却不言语,也取了一杯慢慢喝着。

任以安道:“你刚讲到那黄麂为何哭泣?”

晓妍心里一暖,她不过随口讲的一件往事,他却还惦记着一个微小的生物的命运。

“后来,黄麂还是被杀了,是一头很年轻的黄麂。人们剖开它的肚子时才惊奇地发现,里面还怀有一头小黄麂,可眼看也活不成了。原来那黄麂难产了,它不顾危险跑去向人类求助,只求能让它的孩子活下来,可人们却将它杀了。”

晓妍说完后静了下来,虽然是好多年前的往事了,可她还是觉得难过和懊悔。

若不是饿慌了只想着吃肉,若能够再仁慈一点,若再细心一点,那只不顾害怕,冒着危险向人类求助的黄麂和它的孩子,就不会死了。

任以安静了一会,看着她难过的样子,道:“我也讲件往事给你听罢。那年冬天,我在北疆边界,路上遇到了雪崩,马匹受惊,四处奔逃,我和随从也走散了。马儿受了伤,疯了一样到处乱闯,跑不动了,才停了下来,可腿肚子直打颤,它已经没有了载人的力量。我不愿舍弃它,用力拉了它起来向前走,走了不知道多久,漫天的大雪,四处白茫茫一片,雪陷到膝盖里,每走一步都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天地间似乎只有一人一马,空茫得让人失去活下去的勇气。每步都觉得走不下去了,可下一步还是迈了出去,后来终于看到了远处的篝火。

是冬捕的渔民在江边生起的篝火。我倒在火旁就失去了知觉,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渔民淳朴而着急的面容。那一刻,我一直记得。自己的亲人在细细算计时,关心自己的,竟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任以安笑着,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晓妍听着他用事不关己的平静音调讲着惊心动魄的往事,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和眼里的冷然,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我错了,真的错了,对不起。

寒门小户 九十七、嫁给我好吗

九十七、嫁给我好吗

酒杯空了便斟上。很随意,没有人让,也没有人挡着。

一杯一杯的,喝得有些醉醺醺的,眼前的梅花、雪花看起来模糊得像是一团缥缈的浮云。

眨眨眼定神去看,那片浮云又清晰成暗香漂浮的梅花和漫天飞舞的雪花,眯眯眼,又是一片浮云。似乎觉得好玩,晓妍“嘿嘿”地傻笑起来。

任以安微醺,看着晓妍嫣红的脸颊,心里的阴郁散去,心神安宁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带了暖暖的笑意。

晓妍恍惚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香芫正站在廊下不远处,微咬着唇看着她们,若眼神如冰的话,大概也能将她冻住了,心里一凛,心神清明了几分。

园里益发安静了,连雪飘落的极细微的“沙沙”声也能听见。在旁边帮忙给茶炉扇风的小丫头已经依栏垂头睡着了,大概是觉得冷,扇子垂落在地上,双手环着自己的身子,茶炉上的火也快熄了,茶壶不再冒着白雾,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忙定神站了起来,道:“公子,夜深了,请安歇吧。”

任以安看了她一眼,也站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道:“嗯,喝了酒吹了风小心头疼,今晚你不用当值了,去歇息罢。”顿了一顿又道:“让小丫头扶你回去吧,当心滑了。”

香芫走了近来,伸手去扶任以安,任以安微一让道:“不用了,我还能走。”说着往自己房内走去。

香芫伸出去的手一僵,咬了咬唇,对晓妍道:“你下去罢。”转身便随在任以安身后。

晓妍看着她冷然的眼神,本以为又会挨罚或挨骂的,想不到她竟这样轻轻绕过了自己,呆了一呆,才看着她的背影点了点头,刚迈步。酒上了头,觉得脑袋一晕,忙伸手扶住廊柱,深吸了口气,一股冷冽的空气冲进胸腔,头脑也清醒了几分,唤醒在打着瞌睡的小丫头。

小丫头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揉了揉,才发现任以安已经回房去了,忙将茶壶提开了火炉,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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