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历史演义-第3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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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子春可真急了,对着木匣儿咬牙切齿地说道:“对不起!我可要劈开你了!不是旁的,这选举事一刻千金,要一定等她回来再开,岂不误了我的大事!”随叫杨嫂取了一把切菜刀来,将锁头砍掉,将木匣盖儿也劈去半边。匣儿是开了,子春的脸也白了,两眼也直了,哎呀一声,几乎晕厥过去。幸亏杨嫂在一旁把他扶住,偷眼向匣内窥看,哪里有什么金珠首饰,原来是几只铜仿圈,几根铁钉子,还有几个破铜顶针。子春坐在床边,半晌才缓过这一口气来,抬头看了看杨嫂,羞得又低下头去,一言不发。倒是杨嫂识趣,忙替解释道:“老爷不要着急,我想这多半是太太开玩笑,故意戏耍老爷。你不信,自己到南城外,一见着太太就知道了。”子春此时正在迷着心窍,一听杨嫂这样说,立刻便信为千真万确,说:“你的话很对,我想太太也决不能这样荒唐,一定是拿我开心,好叫我亲身去迎接她!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城去。你同孙升好好地看家,少时我同太太回来,还犒赏你们呢!”杨嫂高声答应,说:“谢谢老爷!您就赶快去吧!”好在子春有包月车子,车夫高二拉他直出南城。在路上子春问车夫:“你必知道太太的朋友住在哪里。”高二说:“我不知道。太太向来出城,只叫我送到戏园门前,从来不用我接,她总是自己雇车回家,我怎能知道她朋友的住址呢?”子春只得叫他拉至五道庙街,自己去寻找。但是大海茫茫,怎么一个找法呢?忽然灵机一动,这条街上有一座福源居,是个山东饭馆,我也曾在那里吃过几天饭,同跑堂的于三很熟,我何不到那里吃早饭,顺便向于三打听打听,他一定知道。想到这里,便叫高二将车停在福源居门前,自己一个人走进去。
此时还不到十一点钟,才生火不大工夫,并没有一个饭座儿。子春忽然走进来,于三眼快,早迎上去,笑道:“都老爷起得真早,您昨天晚上,多半是住在南城外了,快请楼上喝茶吧!”子春上楼寻了一间很小的雅座,于三沏上一壶上好的小叶香片茶来,笑嘻嘻地又问道:“都老爷饿不饿?你要不饿,就慢慢先喝着。”子春随便要了一壶酒,两样现成的凉菜,自斟自饮地向于三问道:“你们这街上,有一家姓马的,你可认得吗?”于三笑道:“我的都老爷,您要打听别处,我许不知道,要提这五道庙本街,我可以称得起是地理图了。姓马的从来没有这一家,倒是有一家姓牛的。”子春问:“姓牛的做什么?”于三笑道:“唱二花脸的牛春化,谁不知道?”子春连说:“不对!不对!我问的是姓马的,并不是姓牛的,你不要胡拉混扯。”于三想了想,说:“许是姓冯的吧?二马为冯,或者他不肯露真名实姓,就改姓马,也许有的。”子春道:“你们这一条街上,有姓冯的吗?”于三连说:“有!有!鼎鼎大名的冯黑灯,谁不知道?”子春道:“什么冯黑灯?可是唱大花脸的冯黑灯吗?”于三道:“正是!正是!都老爷问的多半就是他!”子春把脸一扬,说:“算了吧!始终离不开唱戏的,我寻他们做什么!”于三见话不投机,只得揭过去,用别的话来遮掩,说:“都老爷您许饿了吧?想吃什么?我早一点给您要去。”子春道:“两张清油饼,一碗烩鸭腰,一碗酸辣汤。”于三高声吆喝下去了。
菜饭还不曾上来,忽听楼底下有卖报的扯着嗓子喊道:“龙太太的新闻!龙太太跟人跑的新闻!”这两声恰恰打入子春的耳鼓,酒也顾不得喝了,忙喊于三:“快买一份报来!”于三三步并两步地追至大门外,将报买来,双手呈与子春,子春接过来,直着眼寻找,好容易才寻着一个题目,是《红燕同飞》,只见下面载着一条新闻,新闻的内容说:
御史龙子春之夫人名赛飞燕者,轻盈袅娜,不愧掌上美人,而且性喜风流,每日必到戏园观剧,因此与唱花旦小桂红者结不解之缘,双宿双飞,俨如夫妇。昨日二人竟携手同逃,闻带走金珠首饰,价值万金,有谓其赴上海者,有谓其走关东者。小桂红在该园之合同,尚未届满,闻该园主人,现正派人四处寻觅,拟与之提起诉讼,以便追回所骗之包银云。
于三一手托着两碗菜,一手托着两碟饼,匆匆忙忙地跑上楼来,原想送至龙老爷面前,好供他吃用,却没想到才一进屋门,这位龙老爷忽然狂叫了一声,仰面朝天,躺在楼板上。吓得于三把手中的饼菜一齐扔在地下,哗啦啦乒乓,碟碗俱摔为粉碎,流溅满地。于三此时也顾不得拾家具,忙过来搀扶子春,想把他抱起来,哪知四肢已经直挺,哪里抱得动?只得推开楼窗,用力将高二喊上来,两个人七手八脚,才将子春扶起。只见他口吐白沫,两眼歪斜,于三说:“不好!龙老爷是中风了!赶快打电话将他家人叫来,好送他回府!倘然死在这里,我们一个小饭馆,可担架不起啊!”高二道:“太太不在家,他家里哪还有主事人吗?”想了想,说:“有了,先把大老爷请来吧!”立刻给理藩部打电话,请子敬即刻快来,二老爷在福源居中风,很危险呢!子敬正在办公,听见这个消息,哪敢怠慢,抓了一辆快车,飞跑出城。不大工夫,来到福源居。一看兄弟这样情形,又是着急,又是伤心,忙从就近寻了一架抬床,雇了两个妥人先抬回家中。
到了家中,子敬把孙升、高二、杨嫂这三个男女仆人,叫至面前,追问太太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老爷为什么大早地跑到南城外边,怎么冒冒失失的就会病成这种样子?我记得他平日并没有这种病,到底是因为什么受的病呢?孙升同高二全回说不知道。杨嫂嘴快,将这几天的经过,一五一十,全对子敬说了,又把砸破了的木匣,也送至子敬面前,说:“这件东西就是起祸根苗,请大老爷好好保存起来,将来老爷倘然有一个好歹,太太不回来,只好就拿这个木匣儿给他殉葬吧!”子敬道:“你何必说这样丧气话!事到如今,还是先给老爷治病要紧。这左近可有靠得住的医生吗?”孙升说:“灵光医院最有名,并且徐先生是皇宫的老太医,何不先把他请来看看。”子敬吩咐高二立刻拉车子去请,孙升说:“我的大老爷,你还是叫一辆马车去接。当大夫的,哪一个不是势利眼?人力车到门前,不定要候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