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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清末民初历史演义-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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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天秀自幼许给滑县郭家,这郭家是滑县的首户,住家在瓦岗集。苗氏的母亲是郭家的姑太太。天秀的丈夫便是苗老太太的内侄孙,小时到过王家一次,明哲见他生得头角峥嵘,天资英敏,断定他后来必是个传器,便甘心把女儿许了他。郭家也曾见过天秀数次,知道这位姑娘性情容貌全好,而且又是世代书香,亲上作亲,是再好没有的了。因此两家全都十分满意。没想到明哲遭了这样横祸。天宠详详细细地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他娘舅苗凤声,一封是给他姻伯郭绍汾,将他父亲受祸及身死的情形,并遗嘱叫全家迁至滑县的话,一一叙明。过了十几天,他娘舅苗凤声同着郭绍汾的长子郭家命一齐前来吊唁,见明哲已经安葬,便到他坟地去哭了一场。回至家中,郭家令代表他父亲,对苗氏母子三人道:“家父见了姻弟的信,又悲又气,病倒在床上,不能亲身前来吊唁,特委派小侄随同苗家表叔,到此哭奠一番。一者是少尽寸心,二者接表姑母同姻弟弟妹,即日到滑县去。舍下已经打扫出一所住宅,房屋器具全都现成足用。早早迁过去,既省得再遭意外,也安慰了姻伯在天之灵。”苗氏听了,自然是感激不尽,但有一件难事,家中尚有两三顷地一所住房,急切间怎能卖得出去。况且明哲才死,骨肉未寒,也不忍得遽然别了他的坟墓。便又转过头来,向自己兄弟苗凤声讨论主意。凤声是一个急性的人,便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们纵然庐墓三年,也是毫无益处,莫若早早地走吧。至于田房及粗笨器物,姐夫不是有一位分居的兄弟吗,完全交与他。每年叫他出几个钱的租钱,他一定乐意,这件事岂不完全办好了吗?”苗氏一听,也只好如此。又问天宠意见如何,天宠道:“血海冤仇,不曾报复,性命全可以不要,这个家还算什么呢!二舅说的话很是,母亲就这样办吧。”众人正在议论,恰巧明哲的兄弟明新,因为今天是他哥哥的二七,特特来家哭奠。大家见了,想起明哲在日待人的好处,不免伤感了一番。苗氏便把要迁往滑县的情形,对明新说了。明新道:“这怕甚的!难道说他害了我哥哥,还于心不足,再想害我侄儿不成。你们这一迁,岂不叫亲友笑话我王明新不能顾全骨肉?”苗氏被这话问住了,一时答不上来。倒是天宠侃侃说道:“叔父的话固然有理,到底天下事,也得通权达变。这迁居的事,不是单单为躲祸。因为侄儿卧薪尝胆,如今生不报此仇,誓不生在人世。假如在乡里忍着,在他是耳目众多,在侄儿更是毫无寸进。所以必须离开此地,将来才好活动。叔父不必推让,只可这样办吧。”明新听这话很有理,便完全答应了。苗氏母子三人,连夜收拾停妥,随凤声家令二人,迁往滑县去了。
  初至滑县,他母子自然是住在苗家。怎奈郭家一再迎接,必要他们住在自己家中,心里才过得去。无奈天秀执意不肯,说没有过门的婆家,怎好先入他门。后来商量着,算是先叫天宠过来,附在他家中读书。他家请的专馆先生,乃是罗山县的一位名士,姓丁名惟贤,字俊人,是一位拨贡举人。品学兼优,写作俱妙,敦着郭家符郭家印兄弟两人。家符便是天宠的妹倩,家印是家符的胞弟。天宠附过来读书,他姻伯绍汾招待很优。并叫他同丁先生同榻而寝,同桌而食,所为好使他学业速进。并且时常对他说:“你有志替父报仇,这是极好的事。但必须努力攻书,将来飞黄腾达直上青云,有何委屈,全能够上达天听,自然可以达你报仇的目的。”天宠唯唯听命,心里却老大不然。念了半年书,正值年节放假,他便回到苗家来省视母亲。见了面,苗氏好容易盼儿子回来,问长问短,亲热得了不得。天宠却一言不发,面上带出无限的忧闷。苗氏便追问他:“莫非郭家待你不好?再不然,是同学的欺负了你,为何这般不悦呢?”天宠只是摇头说:“郭家待我极好,同学尤其亲密。我并非为我自身的忧闷,我只恨父仇未报,终日读那劳什子的书,有何用处?”苗氏道:“你怎说这样话呢?你要知道,果然能读书上进,显亲扬名,那报仇的事,还不易如反掌吗?”天宠冷笑道:“怎么母亲也说这糊涂话呢!简直同郭家姻伯是一般见识,兀的不把人闷死?”苗氏道:“你这话更奇了,难道大家劝你的不是正路吗?”天宠道:“正路诚然是正路,但是要走这一条正路,只怕走到发白齿落也走不到头儿。纵然侥幸走上了这条路,能否报仇,还是一点把握也没有,岂不是徒劳无功吗?”苗氏道:“这话怎么讲呢?”天宠道:“你老请想,我们既想报仇,是越快越妙。若要先奔功名,纵然一帆风顺,少年登科,至早还得要十年工夫。这十年之中,人事变迁,比如那个官他半路死了,我这仇便报不成;他纵然不死,已经告老回家,我这仇又报不成。就是他不死不走,像这种狗官,专门巴结逢迎,等到十年,至不济他也是司道大员了。我们一个新进小臣,要扳倒一个司道大员,谈何容易,这个仇岂不是报不成吗?”几句话提醒了苗氏,登时眼泪婆娑地望着天宠道:“我的儿呀,照你这一说,给你父报仇的希望岂不是完全断绝了吗?如此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味!好孩子,你到底有什么志向呢?”天宠道:“要依孩儿的意思,必须去文习武。我先练成了一副报仇的本事,不怕他飞上天去,也要取他的驴头,好消我父亲的怨恨。但是这习武的事,并非请几个无名把势匠,打几趟拳,踢几趟腿,耍几路花刀便算学成了技艺,必须来去无踪,飞行绝迹,有超群绝伦的艺业,然后才能以一人之力,报这血海冤仇。儿子立志打算游行天下,寻访名师。或者上天鉴我这份诚心,使我巧遇机缘也未可定。所怕的母亲不放心,不肯放我远去,这个仇可就不易报了。”苗氏含着一泡眼泪道:“儿呀,你既有这番孝心,我怎好阻拦你。不过你年纪太轻,从前又未出过远门,如今贸然离家,倘或遇着歹人如何是好?为娘的就是这一样不放心。要不然再过一年,你略微老成一点,然后再出门,或者不至吃大苦,不知你意下如何?”天宠笑道:“母亲要只为这一层,请您放宽了心,是决然无虑的。儿子虽然年幼,那随机应变,趋吉避凶,自问还有些把握。事不宜迟,明年正月,孩儿便要叩别母亲,云游天下去了。只是有一件,孩儿此去,母亲只推作不知。一者免得有人注意,二者省得娘舅姻伯他们埋怨你老人家。”苗氏一一答应了,那眼泪却益发像涌泉一般,怎能制止得住。连夜偷偷地收拾些金银细软之物,暗暗交与天宠道:“这个做你路上的盘缠。你可要时时小心,处处留意。倘一年以内,寻访不着名师,你务必急速回家,不可尽在外边漂流。”天宠也一一答应了。
  转眼已到正月,按旧书房的规矩,全是开印上学。这一年是正月廿日开印。十九的这一天,天宠辞别了母妹,又辞别娘舅舅母,说是到郭家去上学。凤声要叫车子送他去,天宠说我们年轻人,不喜坐车,倒是走着去好。凤声乐得省几个钱,便由他去了。只有苗氏心中明白,含着泪默然无言,亲自送天宠到门外,眼看着没有影儿方才进来,几乎放声大哭。苗家的人还认着她是离不开儿子,多方劝慰说,他此时好好用功,将来发达了,还戴凤冠呢,何必这样恋恋不舍的。苗氏只得收了眼泪,闷在心里。直过了七八天,郭家忽然套车来接天宠。说开学已经快十天了,怎么王少爷还不上学,家主人特派车来接他。这一套话不要紧,登时间把苗家人全吓得目瞪口呆,彼此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来。要问王天宠此去,能否遇着名师,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少林寺中名师授技 瓦岗山上义士联盟
  王天宠虽然是十八岁的少年,却深沉有大志,一心想报父仇。始而读书想要借此求取功名,将来金殿传胪,可以奏明朝廷,请求昭雪。后来一想这个法子实有不妙。要走这条道儿的,至速也得在十年以后。这十年人事变迁,哪有一点把握。纵然侥幸登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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