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科学家-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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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34年(1901),日本文部省发布了第八号令,宣布将各个高等学校的医学部独立出来,成立专门的医学学校。当时共有五所这样的医专,分别是:千叶医学专门学校(一高)、仙台医学专门学校(二高)、冈山医学专门学校(三高)、金泽医学专门学校(四高)、长崎医学专门学校(五高)。
千叶医专位于千叶县的首府千叶市,距离东京不到四十公里。在周树人前后,千叶医专是中国留日学生学医的首选去处。像光绪、宣统年间学部考验游学毕业生而授予的11名医学进士中,就有王若俨、刘庆绶、方擎、张修敏、薛宜琪、沈王桢、沙世杰等7人是千叶医专的毕业生;私立东南医学院(今安徽医科大学前身)1926年在上海创立时,全校58名教职员工中,包括校长郭琦元在内有28人毕业于千叶医专!
周树人笑了笑:“不说这个了,毕竟我也快从学校毕业啦。”
许寿裳的气话,周树人是丝毫不放在心上的。自从1902年秋在东京弘文学院补习日语时相识以来,两人一直是肝胆相照的挚友,何况许寿裳也是在为他考虑呢?
“对了,豫才,你毕业之后打算干什么?难道真的打算当一辈子医生?”许寿裳道。
“唔,医生啊?医生自然也是不错的。其实至于毕业之后究竟如何,我还没有想好。”周树人含糊地答道。
许寿裳对他含糊其辞的态度颇有些不满,放下已经渐渐变冷的茶杯,却看见书桌上摆着一摞写好的稿纸,便随手拿起来:“这是什么?你们兄弟翻译的小说?”
“是啊,冬日的假期总是无聊些,出门也很不便,就拿它做消遣。”周树人开始收拾笔墨。屋里确实太冷,只一会儿工夫,砚台里面已经结起了冰。
许寿裳快速了看了几页,然后说道:“我觉得你们翻译得非常好,不亚于林琴南。你们翻译完之后,打算怎么着?出书还是投稿?”
“星杓打算译完寄到上海的商务印书馆,看看能不能出版。我是不在意的,不过自娱自乐罢了,做不得真。”周树人说道。
许寿裳放下文稿,很郑重地说道:“豫才,我之前便劝过你无数回,你却是不应。要知道你的文字是极好的,既朴实又有灵性,总不应该就此闲置起来。医生能做什么呢?不过是救几个人罢了,那剩余的几万万同胞呢?我们应该用如椽大笔,在报纸上大声疾呼、广泛宣传,可以警醒国民,改造国民性。这才是彪炳史册的大事!”
“我既然已经学医,便不能就此放弃,何况我还想救治和我父亲一样被误的病人呢?”周树人始终对于过去那段悲催的境遇念念不忘,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童年阴影吧。见好友一而再、再而三的劝,他也不能无动于衷,点上纸烟后才说道:“至于这些文字,等有闲暇时倒也可以做做,聊胜于无吧。”
周树人一直如此固涩而执拗,许寿裳也是无法,只好道:“那你要多写文章,我还是《浙江潮》的编辑,会时常向你催稿的!”
周树人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便问道:“你不是已经放寒假了么?为何这么大冷天的天还要出去?”
现在是1908年1月份,折算成中国的历法,还是光绪三十三年的腊月。日本自明治维新以后,国家的日历便采用了西历,便连农历的春节也改成公历的元旦,只是学校放寒假还是在春节前后。
“前些日子,欧洲的中国留学生在伦敦成立了一个中国科学技术学会,会后发函给我们,希望我们也成立一个这样的组织。因为发起人是孙百熙先生,游学生监督处的李家驹颇为重视,便责令各省同乡会办成此事。只是一没经费,二没人员,同乡会如何去筹办?”许寿裳喝了一口已经微冷的茶水继续说,“正因为如此,各个同乡会都是出工不出力,商议了半天,才决定趁着寒假,把东京附近学习理工农医的留学生给聚集起来,随便开上半天会,胡乱成立个组织,就算交差。”
“呵呵,亏他们想得出来。这样一来,不仅省了住宿费、差旅费,甚至连饭钱都省了,端的是好伎俩。”周树人摇了摇头,“你不是史地科的么,怎么和那个科学技术学会扯上关系?”
许寿裳在1904年考入东京高等师范学校史地科,现在还没有毕业,闻言也是摇摇头:“别提了!那个科学技术学会下面有个什么地理学会,学校同窗也是糊弄事,见和我有点沾边,便把我诓了去,死活让我做那个学会的副会长,推都推不掉……对了,我听说还有医学会和药学会,主要是千叶医专的一些留学生在操办,有兴趣去看看么?”
周树人当然不会同意:“我便是为避开这些人而去的仙台,现今就更不愿意和他们搀和到一块儿。这个什么医学会,自然是不去的。”
两个人坐在一起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闲话,房间的和式门又再一次被拉开,走进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他进门就问道:“季黻,这人是谁?星杓呢?”
许寿裳连忙站起来介绍道:“豫才,这位便是我们光复会的副会长陶焕卿。焕卿,这位是星杓的兄长,名叫周树人,字豫才,也是我们光复会的会员。”
原来来人便是光复会创始人之一的陶成章。去年光复会会员徐锡麟在安庆起事,刺杀巡抚恩铭,陶成章被清廷通缉,流亡海外,先是到南洋,前不久刚到日本。
陶成章听闻周树人也是光复会会员,便再无忌惮,大喇喇地在榻榻米上坐了下来:“既然都是革命志士,那我就直接和你们说了吧。本月24日,全体光复会会员在东京港口码头集合,不到者除名,并以叛徒论!”
“发生什么事?”许寿裳连忙问。
“24号那天,孙元起那个包衣奴坐轮船自美利坚抵达东京码头,我们要去会会他!”
许寿裳更加震惊:“百熙先生可是国内著名的教育大家,并无劣迹,怎么能说他是‘包衣奴’呢?而且他在国际上也享有很高的声望,我们去闹他,会不会印象不好?”
“切——!”陶成章大为不屑,“不就编了几本教材么?还成教育大家了!他的那些歪门邪道,只配骗骗那些没脑子的洋鬼子,有个屁的声望!他是满清的湖北提学使,怎么不是包衣奴?他被郑苏戡、张季直等几个王八蛋推戴为预备立宪公会会长,怎么不是包衣奴?他不仅是包衣奴,还是中国九州十八省最大的包衣奴,怎么能轻饶他?”
说罢,他端起许寿裳喝了一半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本月24,东京港口码头,就这么说定了!”
一七五、我本将心托明月
且说孙元起一家三口,加上两位大舅哥收拾好行囊之后,乘坐火车,晃晃悠悠一路向西,不一日来到西海岸的加州。
下车后,托尼、亚瑟尔兄弟俩自告奋勇去买船票。孙元起安排好住处,便前往加大伯克利分校拜会马丁教授,在他的实验室,正好见到三年前到此师从马丁教授继续研究放射性衰变的周宗武。师徒相见,自是一番亲热不提。
因为美国教育部门承认经世大学的学历,所以周宗武这三年来跟着马丁教授一边做研究,一边攻读硕士学位。眼下已经快到了答辩的时候,周宗武虽然在经世大学已经经历过一次答辩,眼下还是有些诚惶诚恐,毕竟中外有别嘛。导师马丁教授倒是信心满满:“扬克,周不愧是你的学生,他的论文非常棒,学术水平很高,如今大多数的博士论文也就这样!”
孙元起笑道:“我前不久在欧洲的时候,南洋公学的李复几刚从伦敦大学毕业,取得博士学位,成为中国留欧学生中的第一个物理学博士。师文,你要继续加油,争取做中国留美学生中的第一个物理学博士,为经世大学争光!”
周宗武有些疑惑地挠挠头:“先生,第一个物理学博士不是你么?”
真是灯下黑,居然忘了数自己。孙元起连忙笑着解释道:“那不一样,我的博士学位是别人免费派送的,当不得真!你将来攻读的博士学位,可是在教室、实验室里面熬出来的,真材实料,含金量可比我这‘论文博士’高多啦!”
马丁眼睛一翻:“要说到含金量,还有人比扬克你的论文含金量更高的么?那可是每篇论文都开创了一个新的研究领域,乃至一个新的学科!你的论文水平,足以证明你的博士是货真价实。如果你要自谦,全世界的其他博士该怎么办?”
三个人说笑了一番,孙元起这才和他说起卢瑟福即将前往经世大学任教的消息,然后又邀请马丁教授在合适的时候到中国讲学任教。马丁确实颇为心动,思忖片刻,便答应等后年退休、周宗武也博士毕业之后,再到经世大学交流讲学。
接着,互相有交流了一下最近的学术动态、研究中的遇到问题,以及未来几年的工作思路,这才依依不舍,分别而去。
回到旅馆,托尼、亚瑟尔早已买好了前往日本的船票,孙元起满口夸赞兄弟俩办事得力,浑不知托尼已经把自己的行程安排作为独家新闻,发给了他的日本广播公司;当然也就更不知道这条新闻在日本播报后,招致的光复会报复行动。
蒙在鼓里的孙元起,在“皇后号”远洋客轮上过着少有的舒畅日子。风和日丽的日子,可以坐在甲板看看书、写写字,边上有老婆侍奉,儿子在不远处撒欢;等到晚上,一家三口在客舱内的灯下,平静地享受不算太丰盛的晚餐。这不就是完美的平民生活么?
可惜这样优哉游哉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孙元起还没有来得及感喟,就已经到了结尾。1908年1月24日,“皇后号”远洋客轮日期抵达东京。
孙元起这次环游欧美,可买了不少图书期刊以及科研器材,见抵达码头,便招呼亚瑟尔和自己一起下船找几个力夫帮忙挑东西。还没动身,早有码头的职员跑上船来,在轮船大副的指引下找到自己:“孙大人,内阁文部大臣牧野大人在下面迎接,请您做好准备!”
“……”这些天在船上,和老婆孩子在一起,身上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