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锁的棺材-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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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没命狂奔出来的,她记不起现场的正确位置了。现场附近是一片面临荒川泄洪道的低洼地,杂七杂八地挤着无数零星小厂。由于靠近东京都污水处理场和梦岛,这里的居民对于恶臭都已经麻痹了。
可是英子所说的活人被烧却不是一件小事,巡逻车请出租车上的乘客另换了一辆车,让出租汽丰司机把他们带到救她的地方。到了那里以后就得凭英子的记忆寻找出事现场了。
幸亏那天夜里的风向,他们没有受到梦岛方向发出的恶臭的影响。所以顺利地发觉东砂五丁目附近的木工厂中散发出一股显然是动物性蛋白质烧焦的异臭。
“就是这里,绝对没有错。”英子肯定地说。房子的形状也和她被带来时的记忆符合。不过那辆车早已不见了。
“里面有一座焚烧炉,一个硬把我带到这里来的男人掉进炉子里去了。”警察没等她说完便冲进了房子。
“我也去,既然到了这里还不去看看!”出租汽车司机忍不住强烈的好奇心,跟在他们后面跑了上去。英子害怕一个人留在当场也跟了上去。一走近炉子,异臭变得越发浓烈了。
“这会不会是狗呀猫什么的烧焦的气味?”走到院子里的警察在焚烧炉前小声嘀咕说。刚才追赶英子的两个家伙早已不见了踪影,象是撇下落进焚烧炉里的伙伴自顾自逃走了。
“不管怎么先得看看炉腔里的情形。”
“炉门在哪里?”警察围着炉身寻找起来。
“在这里。”一个警察在和传送带成反方向的一侧发现了炉门。
“小心,碰着会烫伤的。”那人正要用手去开炉门,另一名警察阻止说。
“先生,我找到一件好家伙。”出租汽车司机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细铁棒。他把铁棒插进炉门的缝隙,把炉门橇开了。残火把炉腔照得通红。
“看见什么了吗?”
“等等。”一名警察忍着臭气朝里面张望着。余热逼人,脸不能靠得太近。炉腔深处可以看见一个黑糊糊的块状物正一个劲儿地往外冒油性黑烟。
“把铁棒借我用一下。”警察拿过司机手里的铁棒,战战兢兢地捅了捅那个黑块。通过手感可以感觉到那是个柔软的肉质物体。耐着火热勉强保持着原状的黑色燃烧体由于受到了铁棒传来的外力倒塌了。倒塌的物体的正面对着往里面张望的警察。这是一团早就失去了人类的机能的“烤肉”,一张无疑是烧烂了的人脸直瞪着警察。残火使那张脸变成了凄惨的脸谱。
那警察发出一声完全不象是一个警察的女人似的惊叫,从炉门口跳了开来。
“怎么样,那东西在里面?”
“在,在,在。”同伙问他,他也只是象诉说什么地方疼痛似地发出几个连音(“在,在,在”正巧和“哎哟,痛死我了”的发音相同。译者)。另一个警察凑上去朝炉腔里张了张,虽然没有发出惊叫,可也立即扭过脸按住了胸部。
“马上和署里联络。”
这不是两名巡警能处理的问题。收到巡逻车发出的警报后,不一会儿就先后开来了几辆警车。
拥有这座焚烧炉的是江东区东砂五丁目的一家胶合板厂。这是一家在这个地区多见的中规模工厂。焚烧炉通夜不停火,可连一个值班的人都没有,要不就是因为有人掉进炉子,值班的吓得逃走了。
警方一面向经营者发出传讯通知,一面重新向英子详细地了解当时的情形。如果她所说的是事实的话,那就说明该厂的经营者是知道内情提供作案场所的。
把她骗上车的司机和掉进焚烧炉的人以及那个在厂里等着的戴口罩的人都好象对这所工厂熟门熟路得很,看样子不象是未经同意擅自闯入无人工厂的。
象是在证实警方的怀疑似地,经营者没有接受传讯。这家厂的经营者兼厂长叫大和田利平,住在龟户一家公寓里。因为没有人接电话,警察跑去一看,人早已逃之夭夭了。
据附近居民的介绍,大和田四十岁上下,人生得流里流气的,有个年轻的妻子,那女的看上去象是个妓女出身的人。今天夜里,也就是警察上门前不多一会儿,夫妇两个整理了一下行装匆匆忙忙地出门去了。
——被这家伙溜掉了,警方想。他们推测这个大和田不是什么同犯,而是绑架英子的主谋,也就是那个戴大口罩的人。
可是英子从来不认识这个叫大和田利平的人。既然大和田利平想绑架英子,两个人之间应该有什么纠葛才对,可英子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警方对此是大惑不解。
据英子所说,掉进焚烧炉里的那个人是被突然转动起来的传送带卷住的,她也不明白传送带怎么会突然转动起来,可是在警察赶到现场时,传送带已经停住了。
也许是在追逐英子的过程中误拉了手动控制杆,才把人卷进去的。警方下了这么个基本正确的推测。
那么经营者又将定什么样的罪名呢?无非是通宵烧炉子却不派值班员,传送带上不设防险安全栅等管理不善,说得最严重充其量也只是个业务性重过失致死,
在研究可能窝藏大和平的嫌疑人员名单的同时,焚烧炉里的火被熄灭了,死者被拉了出来。由于是被残火所烧,温度不足以将人烧毁,再加上死者不是象焚尸炉那样平躺着被烧的,身体表面的烧伤程度不一,这使得尸体的样子更为令人惨不忍睹。一个警察忘了场合把它比作了烤肉,小声地说了声“这不成了夹生的烤肉吗”,被上司狠狠地瞪了一眼,但事实倒确是如此。
幸亏炉温不足,人相特征等基本上还保持着近于原形的状态,这对于弄清死者身份是相当有利的。
当夜,警察收容了尸体,还采取了部分焚烧炉内容物(灭火后的残物和灰),留下保护现场的警员,其余人马便撤离了现场。
死者的身份第二天就弄清了。此人叫佐川章司,是广城暴力团大东帮伞下的“山根一家”的一名暴徒。此外还弄清了大和田利平原先是“山报一家”的干部,靠了组长山根义人的资金援助开的江东区的胶合板厂。
目前虽然表面上已和山根一家断绝了往来,可两者之间似乎仍然保持着联系。
“山根一家的流氓为什么要把长良冈英子拉到仰山根组鼻息的工厂里去?”
人们自然而然地提出了这一疑问。
警察中有人还记得长良冈英子这个名字。
“她就是那个被丈夫莫名其妙地带到皇家饭店去参加夫妇交换活动、控诉对方强奸她的女人。”
事件虽然通过协商解决了,可消息已通过新闻界流传了出去。凭长良冈家的财力也无法堵住的部分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绝好的闲谈资料。
“被他控告的对方不是和山根组有联系的吗?”有人想起了这一点。可是,在追查其间的关系之前,鉴定部门从焚烧炉的残留物中发现了一件令人吃惊的东西。因此,追查长良冈英子和山根一家的关系一时被推到后面去了。
7
鉴定员在检查从大和田利平的胶合板厂焚烧炉中取来的炭灰时发现了部分象是人体烧成的灰和小骨片。经过组织学检查,断定骨片是人骨。只是由于骨片数量实在太少,很难鉴定出是哪一部分的骨组织以及骨片的主人的人种、性别、年龄等。
骨片不是佐川章司的,这一点非常明确。正如参与检视的一名警察说这是“夹生的烤肉”一样,他的身体尚未烧到骨灰化的程度。
如果是这样的话,骨片的主人又是谁呢?警方紧张了。在搜索大和田利平的下落的同时,警方传来山根一家的组长山根义人进行了严厉的审讯。
山根只承认大和田原先是他的组员,可现在已完全脱离关系了,大和田的焚烧炉里出了什么骨头也好,灰也好,一概和他无关。
大和田的胶合板厂是仰着山报的鼻息生存的,这一点非常清楚,但却不能作为大和田和山根藕断丝连的根据。警方认为山根和焚烧炉里发现的人骨人灰是有着关系的,可是没有大和田的证言谁也奈何他不得。
胶合板厂虽说有十五六名从业人员,知道大和田和山根一家的关系的一个都没有。他们听说厂主原先是个暴力团员,从他们工作的厂里发现了人骨人灰以后,一个个都大惊不已。
据该厂从业人员的介绍,每夜都有一名工人睡在厂里值班,长良冈英子被那三个男人带来的那天,大和田吩咐说今天他亲自睡在厂里,不需要派人值班了。
因为这样的事以前也有过多次,所以值夜班的也没有多想什么回家去了。
“他们会不会利用胶合板厂的值班房开赌场?也许大和田的胶合板厂是山根一家的秘密赌场,进而转用作焚尸灭迹、奸淫妇女的犯罪场所。”
也就是说,有人推测大和田的胶合板厂是山根一家的恶行执行场,被焚毁的那个人一定是个对山根一家不利的人物。
此时,自从东京皇家饭店的旅馆劫持事件以来一直杳无音讯的西特尼·比尔布罗的名字在人们脑子里浮现了出来,因为那次旅馆劫持的作案者正是山根一家的组员。在这件突如其来的事件上,下落不明的外国人和身份不明的人骨正要互相结合起来。
山根一家绑架了比尔布罗,在大和田的焚烧炉把他“处理”了的嫌疑越来越大了,可山根义人却仍是一味顽抗。
“根本不认识叫什么比尔布罗的人,我和大和田毫无关系”,他始终咬住这一点。
“也许是哪个愚蠢的检查官把掉进炉里去的蠢狗蠢猫的骨头当作人骨头了吧?”他嘲笑地说。
受托进一步详细检验的科警研对所给的细小的骨片作了进一步的分析研究,结果弄清骨片是前头骨和耻骨的一部分,死者好象是个三十五——四十岁的男性。
这个推定年龄和三十七岁的比尔布罗也相符合。遗憾的是所提供的资料太少,无法得出比这更精确的结论。
正当警方对山根义人的怀疑越来越大,但却又缺乏有力的证据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幸运降临了。
大和田利平跑来自首了。说得确切一些的话,他这不是来自首,而是来请求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