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茧-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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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禾虹戏谑地笑着。“轰咚——”门被重重地撞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性的背影随之倒入室内,接着又冒出来一只细白的手,一把抓住了正往地上倒的人的手臂,然后就是往后一扯——“啊!你磕着我啦!”另一个男性的声音从一个女生背后传出来。
密禾虹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是霏,以后下手轻点儿啊……”
“OK!”女生很轻佻地回答着,“但问题是,每次集体行动这个姓左都会出点儿岔子,只是踹他一脚应该挺轻了吧!”说罢,拎起一把小靠背椅,反坐在椅子上。
门口,一个男生支撑着另一个男生——很明显,那个依靠他人才能正常站立的人姓左吧!“左余安,你又干了什么缺德事儿啦?”袁晓翼上前问道,并拍了拍支撑着那个叫左余安的人的肩膀。“夫毅,辛苦了!”
这时袁晓翼边点了下头边一脸正经地说着,活像个领导人视察时慰问的台词一般,逗得全场一阵闷笑。
左余安离开“支架”,靠着墙委屈地说道:“我哪儿有缺德了呀,不就是拍了几张照么……”听了这话,是霏皱起了眉头,“还‘不就是拍了几张照么’,你拍照干嘛往人家警察脸上蹭呀!”
这时,缪卿开口了:“甄夫毅,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甄夫毅摇摇头,叹了口气:“余安这家伙说想要捕捉当时在场维持秩序的那些警察的脸部特写,好回来研究他们的心理特征!”话音刚落,一旁另一个人也接着惊叹起来:“当时我们还以为他要找至高点来抓拍镜头呢,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挑了一个就近的警察然后凑着人家的脸拍,还把相机调成了花卉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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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序”意的相识(3)
“花卉……模式……”是霏的脸部神经再次抽动了起来。
看着是霏的样子,外加听到旁边两人生动的形容,除了金韵和袁晓翼“咯咯”笑了起来,密禾虹无奈地软瘫在沙发上叹气,缪卿则摇摇头,并拿起茶叶罐轻轻往左余安的脑袋上敲了几下,然后对着旁边另一人道:“龙泽仕,还有什么好爆料的,都说出来吧!今天允许放肆一下——注意,仅限于语言方面。”
“不过……话说……哈哈……花卉模式……哈……你是拍表情特写,还是皮肤特写啊!你没被警察抓去拷打呀!”袁晓翼貌似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
金韵则是捂着脸,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其实被抓去也是差一点的事……”龙泽仕继续说道,“要不是是霏和我去跟警察打马虎眼,他也不可能顺利逃脱啊……”
“不是说这次游行是经过允许的么?为什么还要抓人呢?”金韵问道。之前经过袁晓翼的提醒她才想起来,这次的游行是和全球气候大会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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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那次事件之后,应该也是在办气候大会吧!当时有一种整个世界都吵得面红耳赤的感觉……就像我与阿尔(Alfred·Cheng)警官的争吵那样,虽然我并没有想怪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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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霏回答:“即使是经过允许的游行也不免会有些激进份子趁此捣乱不是……左余安就是因为妨碍到警察的正常观察了,所以就被当作是诚心扰乱治安来配合其他同伙作乱的目的了。”
甄夫毅接着说道:“当然我们也不能跟警察明说他的真实目的啊——更何况说了估计也没人信,所以泽仕和是霏才在那儿跟警察忽悠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你是?”
袁晓翼跳上前拉着金韵说道:“她叫金韵,是我带来参观我们的推研会的!”接着又回头看着金韵,问,“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是拉你来的真正目的是想向你推荐一下我们这个社团,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嘛!”
现场除了密禾虹与缪卿呈现出一副知道并认可袁晓翼这一做法的态度外,其余的人都笑了起来。金韵甚是觉得奇怪,是霏依然笑着问道:“晓翼呀,你又开始物色新人了吗?说说这次的理由如何?”“理由的话让我来说吧!”密禾虹道。
这时,原本还带着些许笑声或私语声的推研会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缪卿微微地笑着,而袁晓翼则露出一副目的被看穿了的样子,对着密禾虹吐了吐舌头。
“金韵,她和你搭讪的时候是不是让你觉得她跟你像熟人一样?”听到密禾虹的问题,金韵的疑虑更加浓厚了起来。她点了点头,“就在前一节课上,我们才说上话。当然,以前也有几次打过照面的经历。”“即使是知道有对方这个人存在,而在对对方一点也不熟悉的情况下突然提出邀请,你认为这正常吗?”
密禾虹笑着,如同窥探似的看着金韵。这时,金韵明白了。她低下头,半闭着眼,然后又微笑起来。
“嗯……的确是这样呢。我都快忘记这种明不熟悉却被别人主动搭话的感受了。”她抬起头,看着密禾虹与袁晓翼,继续说着,“放心吧,我不会觉得晓翼的邀请很冒昧,因为我能感觉得出来,她在想让我同行的同时还有其他的原因……其实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当金韵来到此处之时,密禾虹并没有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那次事件中的JINYUN——因为没有任何一条新闻把她的真实姓名写出来,有的只是音译汉字。
由于判断事件的动机是仇杀才会对她进行如此的保护吧,这点密禾虹也能够理解。袁晓翼在进这个大学之前就与密禾虹认识,而就在入学刚不久后曾对密禾虹说过,或许会找到有关那次甚是悲惨的案件中相关的重要人物,可是谁都认为光从自己所掌握的这些线索以及国内各界都早已将此事淡忘的状态而言,即使找到了人,也未必会接受这个特殊的小群体介入吧……
当然,要不是金韵刚才的那句“要找的或许就是那么一点点的温情”,密禾虹还真不会把她和任何事件衔接起来。当然,密禾虹还知道另一个袁晓翼为何要找来金韵的原因,只是那个原因对于袁晓翼而言尚且还是一个较为私人的秘密——作为警察的父亲为了追赶疑犯而殉职,她深知,失去亲人的痛,并非一般。
除了缪卿,旁人皆一头雾水。看着周遭的疑惑,缪卿开口道:“晓翼想请金韵加入我们,一是想通过她了解到五年前的‘墨尔本华人灭门惨案’的一些情况,二则是想帮助她尽可能地摆脱心理阴影。毕竟这件事至今尚未解决,但没有解决却也并不代表事情永远都没有着落……”
在众人听到这番话的起初,都觉得十分惊讶。而后,则又都露出了一种满是自信与希望的表情——这不仅是随着缪卿的语言随之产生的情绪变化。金韵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渴望与真正的“事件”进行一番较量。
她很欣慰,但同时也觉得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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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真正经历过那一切的人,只是从文字与影像当中的信息去拼装现实的残酷,当然会觉得那一切都只是“很刺激”,而猎奇的心态会萌生出与其挑战的欲望——但倘若让他们看见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那情况又会如何呢?恐惧?惊愕?窒息?恶心?还是干脆逃离,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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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序”意的相识(4)
看着金韵脸上的笑容,密禾虹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很害怕这个“幸存者”出现抵触的情绪,更害怕那种抵触会伤害到原本好意的晓翼。但这些担心都已经成为多余,接下来就看金韵的选择了。
很显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那次灭门事件,而且很可能都知道得非常详细。虽然作为普通民众来说,能够得到最新最可靠的情报消息是非常困难的事,但对于这群痴迷于“推理小说研究”的人而言则未必那么难。最多就是远在墨尔本警局里的那一堆报告书是他们无法触及的,其他的信息近乎全部掌握在手——金韵想,这些人应该做得到吧。给她这份心情的不是其他,就是门口那块木板上的字——【推理小说研究会-上海分部】。
“我知道国内有这么个研究会,可没想到在上海竟然也会有分部……我还以为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关注经济的呢。”想到自己会选择到上海来读大学的目的,金韵在考虑,是不是有必要告诉眼前的这些人呢?或者暂时先保留一下……
左余安耸了耸肩,笑说其实在这里关注这些的人的确不多,但若都挖出来也不少。毕竟推理小说这玩意儿牵扯到的大多都是人性的阴暗面。这里的教育模式是从小就灌输孩子‘世界很美好’的理想模式,当你受到任何威胁或者伤害的时候更多人会说的是“忍忍就过去了”、“把心放宽吧”之类纯安慰的话。至于真碰上事了,除非是非常严重的事件,否则压根儿就没几个人会想到第一时间要找警察叔叔帮忙吧!
大家都笑了起来,龙泽仕则接着说道:“在这么个城市里,或许看这类小说的人大半也就是为了追求一个精神刺激吧!真正去研究人性这玩意儿的都是社会学家心理学家还有哲学家,没几个正常人会把这些挂在嘴巴上说,否则旁人不是认为你是野心家就是认为你是个精神病人!”
“那我们不是正常人呀,我们算野心家还是精神病人呢?”是霏一脸坏笑地盯着龙泽仕,龙笑道:“咱们不是一般的正常人,咱们是‘推研会’的成员,所以讨论此类话题是纯属正常范围!”
“哦……原来‘推研会’的人都不是正常人啊……”甄夫毅用一种非常夸张的“原来如此”的口吻说着,这让所有人再次笑出了声。
“都说了‘不是一般的’嘛……”龙泽仕一脸无奈加委屈地嘟囔着。
似乎在这个小团体里欺负一下“老实人”是经常有的娱乐活动。金韵的心情很好。
多亏了这群嬉笑怒骂的‘推研会’成员,她那原本被袁晓翼说成是“硬邦邦”的表情已经舒缓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