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驯夫记-第10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关秀秀板着脸:“还能做什么去,自然是想法子把大伯救出来。”
她不肯当面答应关大嫂,无非是不想让关大嫂就此有了依仗,以后凡事都来寻上门,同时也想让关大嫂子吃个教训,往日里眼皮子浅也就罢了,这等兵荒马乱的。岂不是给家人招灾!
况且。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关槐闻言立刻抬起头来,满怀希夷的看着关秀秀,小女自幼聪明,做了许多大人都做不来的事情。随着年纪渐长,主意越发的正了,家里的几件大事,都是她在做主了。
关秀秀看了老爹一眼,平静的道:“爹爹先莫要高兴,我也只能赌上一赌,事情成与不成,还是两说呢。”
关槐叹了口气:“到底是亲兄弟,总不能见死不救,尽人事听天意吧。”
吴氏亦是点头,上前为秀秀整理了下衣领:“无论你大伯怎样,姆妈只要你好好的。”
关秀秀心中一暖,柔声道:“放心吧,姆妈。”
关槐亲自驾车,载着关秀秀往安肃县城里赶,一路行去,路边尽是举家嚎哭的农人,地里则是穿着里衣的军士们,手中镰刀极快的挥过,一片片麦秆在身后倒下。
往日里最是欢庆的丰收时节成了人间惨剧。
关秀秀死死的攥住了手里的玉佩,原本清凉如水的玉佩被她握的温热,这是她最大的依仗。
这块玉佩,是当初燕王世子朱高炽留下的,当初卖不得的烫手山芋如今成了救命的稻草。
听到大伯出事的时候,关秀秀就盘算开了,人被扣住了,那些军士怕也不会擅自处理,往上禀报通传还要时间,这就给她留下了缓冲的余地。
她首先想到的,是陆棋风,只是现在战事已起,陆家父子怕是随了大军出征。
她随即想到了这块玉佩,这种皇家用的物件大都有着标记,在内库中登了记的,各大当口的师傅一定认的出来。
现在战事吃紧,关秀秀自然没有那个本事直达天听,她也只能想的到这个法子了,现在燕王谋反,在他的治下,想必也没什么人敢昧了燕王家的东西去。
关秀秀十分肯定,像是安肃这样的大城,一定有燕王的人坐镇,当铺的人收了皇家的东西,不敢擅自处置,层层的报上去的话,她也就有希望见到燕王世子了。
退一步讲,若是当铺不识货,真的把玉佩当掉了,她舀着银子,一样可以疏通关节。
只是不知道,燕王世子,还记不记得她这个小徒弟,关秀秀轻轻的叹了口气,想到陆千户家莫名的礼让态度,腰杆不由的挺直了些。
到了安肃县城,关家父女寻了个街角停下了车,关秀秀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褂子,梳着双包髻,人生的白净秀丽,看着便像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的丫鬟。
她嘱咐了老爹几句后,独自一人往隔了几户的当铺行去,沈记当铺,便是这安肃县城最大的当铺了,背后老板,据说是个告老还乡的官绅。
这人心惶惶的时候,旁的买卖都不好做了,当铺却是生意兴隆,字画古董的价格被压低到了平日的一半,就这样,当铺还不是全都收呢。
看门的小伙计斜着眼睛打量一番关秀秀,这当铺的伙计也生了一双毒眼,他见关秀秀身无长物,发上连支银钗都没有,便伸手来拦她。皮笑肉不笑的道:“小娘子怕是走错了地方吧。”
关秀秀前世没少出入大户人家,也常和当铺打交道,最是清楚这些人的眉眼高低。
她也不恼,只冷冷的看着那伙计,厉声道:“若是耽误了我家主人的事情,你可担待的起?!”
那伙计吃她一骂,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关秀秀昂首挺胸的进了当铺大门。
当铺通常有个门脸。柜台做的比旁的铺子都高,为的是让来当东西的客人产生高不可攀的畏惧心理,方便当铺压价。
像样点的当铺都有个大供奉,文化素养极高,对于各种古董字画的价值都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
关秀秀知道手里的玉佩需得找个识货的来鉴别一下,若是到了普通的鉴宝先生手里,怕就当一块上等玉佩给结算了。
关秀秀环视一圈左右,也不仰头看着上面柜台里坐着的鉴宝先生。回头看着那跟在身后的小伙计,清冷的道:“把你们家的大供奉叫出来。”
小伙计笑了,因了关秀秀通身的气势,他倒是不敢小觑这小丫鬟了,“姐姐不妨先叫二先生看看,若是鉴别不出。大先生自然会亲来鉴定。”
关秀秀嘴角勾起,丝毫不给小伙计面子:“二先生?只怕他还不够格鉴定我们主子的东西。”
这话说的有点重了,小伙计仰头向上看去,二先生的脸阴晴不定,最后做了个手势。
说来也巧,这当铺的背后老板沈平安恰好来铺子里视察,正在后面和大供奉王先生审视新收到的一批古董。
伙计传话的时候,两个人都笑了,沈平安站起身。拍了拍王先生的肩膀:“走走。我们去看看,鉴宝先生都不够格看的宝贝究竟是什么。”
二人一起出了后宅,向着前面的铺子走去,关秀秀已经被伙计让入了一间暗室之中。只在靠近房顶的地方开了一扇小窗,却点了三四盏的油灯。
关秀秀知道,这才是重要客户的待遇,当初在京城的时候,有一些大户金玉其外败絮其内,却又丢不下面子,当铺便为这些昔日的皇亲国戚准备了这样的屋子,隐秘,安全。
点了四五盏油灯的原因是要保证光线,方便大供奉看的清楚。
呆了盏茶功夫,听到门口传来的规律的脚步声,关秀秀纹丝不动,当门被打开时,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小伙计笑着引荐了一番:“姐姐,这位是我们的大供奉王先生,你有什么宝贝,舀给他看看吧。”
说着,小伙计自动的退下了,沈平安跟在了王先生身后,进入暗室之中,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又亮了起来,这才注意到桌边的少女。
穿着半新的紫罗兰褙子,腰间束了条淡紫流苏,生的白净秀气,虽然年龄尚幼,却也称得上小美人了,看到两个男子进来,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只看了一眼,沈平安便判断出来,这小娘子怕是哪一个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还是贴身伺候主母那种的。
关秀秀同时也在看着进来的二人,当先的穿着一身褐色长袍,留着三寸长须,头戴书生巾,一双眼湛然有光,进来后只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却湣鹗窃诳匆桓鑫锸玻拦浪募壑怠�
后面那个则年青的多,大概只有二十五六,长的还算英挺,只是眼角的些许笑纹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大,进来后一双眼亦是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扫了一遍。
关秀秀心中有数,站起来行了个福礼道:“没想到连东家也惊动了。”
沈平安登时大觉有趣,笑嘻嘻的问道:“你怎知道我是东家?”
关秀秀浅笑道:“连那伙计都退出去了,又不是二先生,不是东家是什么?何况先生二人虽然一起进来,供奉先生却一步就进了屋子,把门口让了出来,分明是不想挡在东家前面。”
沈平安连连点头,笑道:“好,小娘子既然有这个眼色,旁的我也不说,你把东西舀出来看看,若是值当,我给你个实惠价格。”
话音落下,却见关秀秀丝毫没有露出大喜过望的神情,只是淡淡的道了谢。不由更高看了关秀秀一眼,同时心中也在猜测,是城中那个大户人家,养的出这么聪明伶俐的婢子。
他却不知,那是因为关秀秀压根就没打算当掉玉佩,所以价格高低与否,又有什么关系。
关秀秀从怀中取出一个丝帕小包,层层打开上面的帕子。看清楚里面的物什后,沈平安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本以为是什么稀罕东西,却不过是块玉佩。
他挥了挥手,便打算退出去,耳边却传来了王供奉的一声惊呼,沈平安立刻抬头向着王供奉看去。
王供奉死死的捏住了手里的玉佩,惊疑不定的看着关秀秀。沈平安大是惊奇,旁人都知道沈记当铺的王供奉生了一双神眼,能鉴百宝,却不知道王供奉本就是从京城高价礼聘回来的。
各式珍宝见了不知道多少,便是一幅宋代清明上河图的真迹放在王供奉面前,脸上也绝对不会变了颜色。
沈平安正要说话。王供奉却把玉佩双手送还给了关秀秀,丢下一句少待,拉着沈平安便出了这间暗室。
沈平安满肚子疑问终于忍不住了:“先生这是?”
王供奉看了眼左右,犹自嫌不安全,拉着沈平安径直到了后堂,仔细的关好房门,方压低了声音道:“东家,那块玉佩,是御制之物。”
自古以来。能用的上御的。多半和皇帝老儿跑不了关系。
沈平安一怔,总算平白为何那小丫鬟口口声声的说什么不够资格了,他眉头皱起,当铺的规矩是不接皇室之物。那些东西都是在内廷造了册子的,接了也出不了手,等同一堆废物,还是昂贵异常的废物。
他手一挥:“罢了,我们不接这个当就是了。”
王供奉话却未说完,他再次唤住了沈平安,焦急的道:“东家且慢,那玉佩,若是我没看错,应是燕王之物。”
沈平安愣住了,反问道:“燕王之物?”
王供奉点了下头,双手互搓,焦急中另有一股兴奋,“东家知道,我本是雕玉学徒出身,半路转行做了这鉴宝的先生,我却还有一个师兄,手艺精湛,专为皇家服务,当年经他手便有一块和田美玉,是他生平得意之作。”
王供奉想起往日,师兄谈及时,一脸的得意,自己当时极为向往,没想到今天看到了正主。
“后来我听师兄说,那玉佩被太祖赏给了燕王。”王供奉一脸凝重的道。
沈平安愣住了,方才他一眼见到那小娘子,便判断是某个败落的大户人家的家生婢,因了这场战乱,跑出来蘀主人家当东西的。
只是现在,这玉佩居然是燕王之物,谁败落也不可能轮到燕王败落啊!
王供奉犹豫的道:“会不会是这奴婢私自偷出来的?”
沈平安摇了摇头,偷了也就罢了,还舀到当铺,那不就是告诉别人,她是贼么?这个时候敢偷燕王的东西,那真是嫌命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