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奇缘-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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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生机。
很快,我的意识又开始模糊,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四处分裂,慢慢飘散,越来越冷,越来越冷。我决定坐起来,疼痛能让我清醒。我闷哼着,咬着嘴唇,用手撑着土,收缩整个肩部的肌肉,忍着腿部的剧痛,借着腰力,终于坐了起来。我拖着断腿,用尽臀部的力量,朝后挪动了几步,靠在了坑壁上,这几个连续的动作疼得我眼冒金星,冷汗直冒。
我使劲吸了几口冷气,疼痛让我的太阳穴“突突突”的跳个不停,我伸出两手,用尽全力握住我的大腿,咬着牙把它摆正了,然后竖起耳朵,努力倾听着深坑外面的风吹草动。
深坑外还是夜风在“呼呼呼”的吹。过了好一会儿,我什么声息也没听到。我开始有些沮丧和绝望,感觉被所有人遗弃了一般。难道我就要在这深坑里死去了吗?恍惚间,我想起了阿慧,我可能要像她一样,寂寞而悄无声息的躺在泥土铸就的墓穴里,经历岁月的变迁,乌黑的长发脱落,富有弹性的肌肉成水,如花的面容渐渐被虫蚁蚀成窟窿和空洞,最后腐化成一具骇人的森森白骨。。。。。。
那蓬勃的青春不再,那阳世的冤屈永存,我也将化为一缕孤魂,与阿慧相见相依,携手并肩,形影不离。。。。。。
在那生与死的界点,阿慧飘然而至,她幽怨的望着我,不说话,却抬手给了我几个嘴巴,打得我的脸颊火辣辣的疼,打完她便离开,夜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每隔一段时间,便敲打着我的断腿,那钻心的疼,让我记起了我还活着,既然活着,便要努力活着,即使是折磨,也要努力。。。。。。
努力的同时,我已泪流满面。
☆、身陷险境
黑暗的深坑里,我借着一点微光,努力保持着清醒。
钻心的疼痛已经逐渐被冰冷的麻木所取代,我冷得牙齿“咯咯”作响,我的头不由自主的跟着牙齿一起抖动起来,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越到后面越猛烈,甚至开始抽搐。我蜷缩着,拼命握紧冻得冰凉的手指头,敲打着我的那只断腿,后来它湣鹨巡皇粲谖遥斡晌曳⒑菟频亩源裁挥惺裁粗趿恕�
有那么一霎那,我似乎捕捉到了人群行路的声音,他们的呼喊声、叫嚷声混杂着夜风在竹林里的“呼呼”声一起向我袭来,我开始精神一振,双手握紧拳头,使出吃奶的劲头,扯着嗓子叫了起来:“救命!救命!”这声音吼得我的头脑发晕,嗓子生疼,一不小心灌进喉咙的冷风刺激得我剧烈的咳嗽起来。也许就是这一阵咳嗽,让我错失了呼救的良机,等我缓过神来,再次大声呼救的时候,深坑外面只剩下夜风的“呼呼”声了。我在坑里喊破了嗓子,夜也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行!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我得想想办法。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我只有捱到天亮,也许才会有人发现我,可是,我估计等不到那时候了,这三月的山里,凌晨是非常冷的,甚至还会结霜,我这条断腿已经流了很多血,身体里的热量在不断散失,如果我这样等待着别人来救我,就算我撑过去了,生存下来,我也很有可能残废了,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这样!没人拯救的时候,我得自己拯救自己。
我咬咬牙,决定拖着断腿爬出去。下定决心之后,我开始尝试着扒拉身旁身后的泥土,它们摸上去非常的僵硬冰冷,我的手指头碰上去就疼得要命,我鼓起勇气用手挖掘出了第一捧泥土。
进程很慢,几乎在我用尽全部力气的时候,我才挖了一个小土堆。我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行,但本能驱使着我这样做。我挖呀挖呀,直到整个身体似乎都不属于我了,我的意识再也无法集中起来。
终于,我停了手。
泪水一下子沿着脸颊滚落下来,它们由热乎乎的立即就变成了冷冰冰的,在夜风中被风干成坚硬的霜花,风一刮过,就像锋利的刀尖刮着脸上连着肉的皮壳子一般,牵扯着疼痛极了。
我轻轻的把头靠在坑壁上,颤抖着双手抓起泥土缓缓撒向自己,就像葬礼上为死者撒花一样,心里涌起了莫名的悲哀。
我闭上眼睛,沉寂过去,静静的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
梦又来了。我的魂灵漂浮到半空中,低头就可以看到在深坑里面,周永刚他们把我的遗体装进一具未上漆的薄木棺材,流着泪,用粗粗的绳索吊出坑外,几个人抬好,放上板车,由人推着,一路颠簸,来到了一个相当生僻的地方。周永刚把我从棺材里抱出来,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便把我放到一个铺满鲜花和鸀草的棚子里,给我盖上一床蓝花绸被,忽然,周永刚转过头大声朝送葬的人们喊道,“她还没死!”他看了我一眼,脸一沉,继续说,“不过要把她的断腿卸掉,她才可能活!”说完,他就用手拉扯着我的断腿,使劲抖动着,想要卸掉它,疼得我死去活来,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我昏昏沉沉的睁开了眼睛,从梦里惊醒过来,头疼得厉害,我湣鸩皇窃谏羁永铮膊皇窃谥苡栏占依铮疑砩险娓亲乓淮怖痘ǔ癖唬业亩贤忍鄣梦业男脑喽季澜崞鹄矗錾硖宥涣耍业睦Ь牖故钦剂松戏纾颐悦院挠炙ィ诹偎サ囊凰布洌仪谱庞懈瞿腥嗽谖业纳砼曰味战遥邢腹鄄熳牛夷D:目吹搅艘徽庞凶畔脸ち臣铡⒏咚嗜Ч恰⒁跎凵竦牧场!!!!!�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终于醒了过来。
醒之后的第一眼,我就看到了一顶肮脏的蚊帐,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污迹,好像凝固的血渍一样,散发着一股怪怪的味道,让我忽而有了恶心的感觉。蚊帐外面的上空悬挂着一个散发着橘红色微光的灯泡,照亮的范围不大,我用余光四周环视了一圈,其他的地方是昏暗的浅黑,看不清楚有些什么东西。很显然,我不是在周永刚家的阁楼上,但是我被人救了,尽管我对所在的地方不是很满意,不过我的心开始欢呼和欣喜起来,只要活着,什么都好。
我试着动了动头,动了动身体,看到了盖在身上的蓝花绸被,它也很脏,有着暗黑的污渍,同样散发着怪怪的味道,湣鹗宓母粢话恪N已岫竦钠磷×撕粑胍檬殖抛抛鹄矗侔颜獍乖嗟某癖话堑揭槐摺�
“别动!你的腿上了夹板!再伤着的话,也许要过个一年半载,才能下得了床!”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冷冷而略带揶揄的声音让我的背心有些发毛。
“我躺了几天了?”我问他,心里对他充满了感激。
“快一个星期了,你恢复得很快!我的药可不是吃素的!”他的怪腔怪调让我觉得很纳闷。
很快,我见到了这个男人。
一看到他,就让我大吃一惊,他,他竟然是我在周永刚家院门口看到的、从浓雾当中钻出来的那个男人。此时此刻,他就站在我的跟前,紧盯着仰面躺着的我,眼珠子像要掉出来一般。我不由得把他的救命之恩抛到了脑后面,一心只想着一个词: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他在床沿边上坐了下来,仍然穿着他那件蓝花毛衣。他弯腰从床下扯出一件灰色夹克,一边把它伸展开来给我看,一边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看见没有?这衣服上面全是你的血!我很不想救你,高傲的城里小姐,但是我一想到要完成的作品,我就必须把你救活了,而且不能让你的腿断掉,那样会影响我的作品,我想让它很完美,很完美,你明白吗?”
我心惊胆战的摇摇头。
他伸出食指,轻轻的触摸着我的头发,喃喃自语,“这每一根发丝,是如此的细致”,接着是我的脸颊,他顺着我的轮廓划起了我的眉毛、鼻子和嘴唇,那手指湣鹗潜涞氖质醯对谇懈钍澹梦伊⒓疵倾と唬野谕巡涣怂纳簦萌似鸺ζぷ痈泶竦纳簦罢饬车穆掷埠芡昝溃俏壹牡诙鐾昝赖淖髌贰!!!!!!彼氖种竿芳绦蛳拢揖酶呱泻捌鹄矗澳阆胍墒裁矗俊�
他愣住了,盯着我好一会儿,随即恶狠狠的说道,“我想要干什么?嘿嘿!我想要干什么?这个世界上没人会知道我想要干什么?我干了些什么?”他停顿了一下,轻蔑的望着我,继续说,“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我要干什么了!但是,你也会很快不知道我干了些什么!哈哈哈哈。。。。。。”我的心一紧,好像又掉进了冰窟窿里。
他笑完之后,用阴森冰冷的眼睛望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最好服从我!要不是我把你从坑里面用竹篮子吊出来,把你带到这里,给你做了接骨手术,你早就给冻死了,或者失血过多死掉了!”他忽然伸出大拇指和食指钳住了我的下颌,皮笑肉不笑的说,“你注定就是我的作品!你会成为我收藏的作品当中最好的一个!”
听着他的话,我差点晕了过去,这个疯子并不是真正的想救我,我只不过是掌控在他手中的一个脆弱的玩偶。看样子,他是想舀我做什么实验,不惜以我的生命做实验的资本。这个可怕的乡村怪人!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说得明白一点!我不想糊里糊涂的!”我大声吼道。
“好!我就让你明白!我就让你看个清楚,死个明白!”话一说完,他就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墙边上,“啪嗒”一声打开了开关,顿时,整个屋子通明透亮起来。
我扭头一瞧,这并不是个屋子,因为四周都是石壁,应该是个石室。靠近石壁的地方,整齐的放着一排冷藏冰柜,闪着银白色的、冰冷的金属光泽。他“嘻嘻”笑着,踮起脚尖,转着圈,比划着跳舞的动作,像一个可怕的小丑,慢慢打开了冷藏冰柜的门。。。。。。
那一幕让我永生难忘,一辈子都会做噩梦。
冷藏冰柜里有着超过十具的女人躯体,被雕塑得完美无缺,有的似乎在采摘着鲜花,有的似乎在梳妆打扮,有的似乎在跳着天鹅湖,有的似乎在低头沉思。。。。。。虽然很美,却是很可惜,她们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被眼前的这个恶魔做成了一具具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