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奇缘-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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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滑过我的脸颊,带着一种邪恶痴迷的而近乎诡异的天真神情,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他离开之后,我疯狂的撞击着铁门,摔着石室里的东西,捶打着坚硬的墙壁,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有个可怕的念头在我的脑中盘旋,为了避免那痛苦的折磨,只有一死了之。可是,可是,我禁不住向冷藏冰柜看去,我死后,躯体还会竖立在里面,供这个恶魔观赏亵渎,刺激他向其他的女性伸出罪恶的黑手,想到这里,我简直无法忍受。
我嚎啕大哭起来。哭着哭着就沉睡过去。
梦里,阿慧现身。她用一种很可怕的眼神望着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尖刀。我吓得尖叫着,闭上了眼睛。
阿慧揪住了我的头发,疼痛中,我睁开了眼,她用尖刀慢慢划向自己的脸颊,一刀一刀,顿时鲜血淋漓。
我在大喊大叫之中惊醒过来,冷汗直冒。
渐渐安静下来之后,我忽地捕捉到了这梦里的玄机。我曾想过再次弄断自己的腿或是胳膊来拖延时间,以便想出更好的办法,但是我发现这不可行,这样不利于我逃脱。现在,做的这个梦让我意识到了什么。我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墙边的镜子旁边,凝视着镜子里的我。
我曾经想过苦苦哀求他放我走,或是告诉他我不纯净不完美不符合他的要求,或是用酒把他灌醉,或是骗他喝下有迷药的汤,或是用什么工具杀死他,或是与他殊死搏斗,或是一死了之,但最后我都否定了,要么我没有条件这么做,要么我不想这么放弃。现在,我能有什么办法?与他抗争到底,再寻机会?可是,我的噩梦很快就要来临。怎么办?怎么办?
我再次凝视着镜子里的我。
我举起了石头,砸碎了镜子。我用颤抖的手捡起了一块玻璃,用锋利的一面划过了自己的脸。
比起生命来,容貌已经不重要了。
可想而知,当他兴冲冲的站在我的面前时,恼怒得顶上的每一根头发都竖起来了,他的脸扭曲着,变着形,鼻子都气歪了。当我趁他不备,举起玻璃刺向他的时候,他一拳把我打晕在床上,我的玻璃划破了他的手,他用铁铐把我铐了起来。等我醒来的时候,他正在给我的脸颊抹上清凉的药,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想毁容?哼!没那么容易!你是我的!你的脸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以为划几道疤痕就会破坏我的计划?你错了!为了证明你错了,我发誓我要让你的脸颊重新完美,别忘了,你自始至终都是我的艺术品!”
他搜寻着,把石室里所有尖利的东西都舀走了,我也被他牢牢的绑在了石室里的木杆上,但是在我的鞋垫里,我用布一层一层的裹着一块尖利的玻璃。
自从我掉到这个狼窝里,我就在不断的观察,不停的思考,寻找着这个恶魔的致命弱点,他看似强大,其实很脆弱,以一种扭曲恐怖的方式追求完美,在这种疯狂可怕的“梦想”之下,他其实活得很狼狈,很恶心,如果我能够打击他,打击得他昏了头,发了疯,让他变态的意志力一下子崩塌,摧毁他已经严重变形的艺术迷梦,我才会有机会摧枯拉朽的击垮他。
于是,他离开,我就绞尽脑汁的琢磨着,骂什么话,怎么骂,骂得像钝刀切割他的肉似的,他一来,我就装疯卖傻,扮演那些被他杀害的女人,痛陈他的恶行,历数他的罪状,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青白杂陈,我讽刺他,挖苦他,把他的变态迷梦说得一无是处。终于,他用布条紧紧卡住了我的嘴,我还是用牙齿把布条磨得“咯吱咯吱”的。
这个恶魔对我吼叫着,“你是我所有艺术品中最难缠的一个!也是最完美的一个!”不过,我可以看得出来,他在渐渐的对我失望,我不像他原来的猎物那么逆来顺受,那么软弱天真,
任他欺骗和宰割。她们总给他一种幻觉,让他觉得他这样做是对的,是把美好和纯净奉献给“伟大”的梦之神,他很希望他的艺术品能够在他的鼓吹和蛊惑下自动的为美献身,就像献给上帝的羔羊。
我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要让这个变态恶魔不好过。
随着我脸上的疤痕在复原,我开始着急起来,积极思考着另外的方法。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我想鱼死网破的时候快要到来了。
☆、往事如梦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魔窟里,我在沮丧和绝望中数着生命的节点。
那微弱的希望伴随着日渐逼近的死亡威胁,时不时又闪出一点点火花,与干渴和饥饿的双重折磨交织在一起,袭击着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我的手脚麻木,背部僵直,脚趾头疼得厉害,手指头已不能弯曲,细麻绳子勒得我浑身酸痛,疲倦慢慢霸占了我的意识,我的脑袋渐渐低垂下来,那身后的木杆子像钝刀子似的刮磨着我的背,让我一阵一阵的从恍惚中清醒过来,重新拾起这可怕的噩梦。
我闭上了眼,阿慧出现在我的眼前。她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脸庞,一如我在她临死前颤抖的抚摸她一样。
那一年,她十七,我十四。
那一年那一天,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是寒假归来的第三天,我在她的小阁楼里,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口里、鼻里的鲜血喷洒在火塘边上的土灰里,一边喷洒,她一边伸出手指扒拉着土灰,不停的掩埋着,却还在安静的倾听着我神采飞扬的说话。
后来,她的脸颊越来越苍白,眼神越来越黯淡,身子开始剧烈摇晃,整个人儿止不住的颤抖,抖得头发、鼻子、嘴唇、四肢都抽搐了起来。
我睁大眼睛。不知所措的问她冷吗?她摇摇头,我又问,那你为什么抖?她笑笑说她控制不了。我的心开始被团团迷雾笼罩,感觉快乐在一点一滴的远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血还在点点滴滴的流淌着,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层浓浓的血腥味。我急了,请求她赶紧去村里的卫生所,她轻轻抬起眼来,水汪汪的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霭。
她喃喃的说,不要紧的,前两天就是这样,虽然眼睛不怎么看得见,但还能熬着。我跳了起来,那怎么能熬?她微笑着把我摁在板凳上,手指头在我的胳膊上只打颤,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湣鹛辶σ丫钢У搅思蕖�
过了一会儿,她用一种有气无力却是平静自然的语气讲起了她昨晚的一个梦,在梦里,她在水渠边洗东西,淌着鼻血,她的血就一点一点的滑落到水里,顺着水一摇一晃的漂走了,漂走了,一直流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呆呆的望着她,她清瘦的脸上挂着一丝憧憬,黑黑的眼圈周围也渲染着一层层流露在眼中的幻想。她的脸颊和嘴唇虽然毫无血色,但整个人却好像浸润在火红的光泽之中,感觉她好像在回忆什么人似的。
忽然间,我想起了周永乐,阿慧是在想他吗?我这样想着我也就这样问了。不问还好,一问,阿慧就泪流满面。
她轻轻的说,她配不上周永乐,她希望他能完全把她忘光,希望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永远消失。我追问她原因,她不回答,不停的念叨着不要再提到他。她无力的抓住我的手,很急迫的想表达,嘴里却说不出话,也不管唇边流着的血,只是反复的重复着,“流吧!流吧!流光了,就不会再想对不起他。。。。。。”
我再也忍不住了,蹦起来,就去砸那锁得严严实实的门,边砸边吼叫。
门在“哐当、哐当”的响,我的心在“扑通扑通”的跳,她的泪在“哗啦哗啦”的掉。最后,她用微弱的声音止住我,“别砸了,来,坐着陪我。”
我声嘶力竭的咒骂着,“他们还有没有人性?难道就这样看着你吐血?不管就算了,还把人锁起来,为什么?为什么?”
“是我自己不好,不怪他们。”她柔柔的说,“我想得通,你不要骂我的父母和兄妹。”她悲哀的凝视着脚边的土灰,用一种缓慢得湣鹗奔湟丫V偷挠锏魍鲁鲆痪浠埃拔乙咽且桓霾唤嗑坏娜恕U馐俏业拿!�
“什么?”我听不懂,只顾着狠命的踹门。
她越来越虚弱。
我决定把她从窗子里弄出去。
那窗后面有一个高高的长着樱桃树的土坎,我就是从那儿爬进来见她的。早上来她家的时候,院门紧紧锁着,进不来,院子里空荡荡、静悄悄的,似乎她的家人外出没有回来。
我仰着头望着这碉堡一样的房子,扯着嗓子的呼喊着她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有个女孩子伸出头来,我一看,正是阿慧。她用手势示意我从后窗爬进去,我照做了。
一见她,便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这哪里是我那如兰芬芳、如花娇嫩、如风空灵的慧姐姐?已经瘦得不成样子,凹陷的眼睛,苍白的脸,毫无生气的面容,脆弱得像一个玻璃人儿,一碰就碎。看着她这个样子,我的心像针扎一样难受。
怎么会一个寒假不见,她就像换了个人儿似的?
/》 我们刚放寒假就没见过面,我跟随父母到远方外婆家玩去了。当开学第一天,我带着便当到学校上学的时候,我没见着阿慧。我到处问人,也没人回答。当我落寞的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遇到了她村里的一个人,那人告诉我,她生病了,在家里躺着呢。我便家也不回,立即要去看望她。
半路又遇上了一个年轻男人,他是我爸妈的同事,他一听我要去见阿慧,便阴沉着脸把我给拽了回来,说什么,阿慧得了可怕的传染病,不能接近。还说我要是偷偷去看她,他就去我父母那里告我的状。
我没有见着她。
入夜,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等待着天一亮就去她家看望她,我对传染病根本没什么概念。只是想着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见她,见了她我才会心安,心安了我才觉得生活充满着快乐和希望。
我想起了那些个难忘的日子,我和她,一块儿相约着上学,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一块儿吃饭,逗着乐,打着趣,相互夹着对方的菜,吃得“咯咯咯”的笑,一块儿玩耍,总是她带着我疯,带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