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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戈壁母亲-第31章

小说: 戈壁母亲 字数: 每页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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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依然在呼啸。赵丽江斜倚在床上,她心里充满了不安与不忍。由于走了整整一天的路,她在疲乏中,昏昏地睡去。等她再睁开眼,一丝晨曦已透进屋里。她翻身下床,开门冲出屋外。钟槐已经不在了。她又奔出院子。
远远的青翠的山坡上,可以看到钟槐赶着羊群的身影。而院子里的旗杆上鲜红的国旗在飘动。赵丽江喊:“钟槐……”只有山的回声,没有钟槐的回话。赵丽江心疼地泪水滚滚:“钟槐……”
夜里,乌云翻滚,电闪雷鸣,然后大雨瓢泼。钟槐站在屋外,裹紧棉大衣,他全身都已湿透。屋里,赵丽江内心被矛盾的心理煎熬着,但她终于打开门。赵丽江说:“钟槐,你进屋吧。”钟槐说:“你答应我,明天回去。”赵丽江泪流满面说:“我……我答应。”
钟槐进屋。
钟槐内疚地说:“赵丽江,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让我去做对不起别人事的人。”赵丽江无言以对。
清晨。青草上挂满了闪光的雨珠。赵丽江背上行李与钟槐告别。钟槐说:“你要走好。”赵丽江点点头。赵丽江走出几步,突然转身,冲向钟槐,一把抱住钟槐。赵丽江说:“钟槐,从昨天开始,我真正地爱上你了。感情的分量也是好重好重的啊!”钟槐说:“我知道了。你回吧,顺着那山坡走,会近些。”赵丽江说:“钟槐,我也会等着你,你千万别忘了我……”
赵丽江挥手同钟槐告别,大步走下山坡。
钟槐赶着羊群,不时回过头来,看着远去的赵丽江,一直看到她消失在一片翠绿之中。

◇ 逃荒的女人

团部林带中的小道。刘月季赶着毛驴车从加工厂拉回面粉往机关食堂走。一位穿得很单薄的三十几岁但长得很清秀的妇女冷得缩在路边的林带里。由于饥饿,她的脸色也显得很苍白,嘴唇发紫。她叫向彩菊。当她看到刘月季,忙从林带里走出来。向彩菊说:“大姐,求你帮帮忙,给我一口吃的,我已经快有三天没吃东西了。”刘月季把向彩菊带回办公室。向彩菊狼吞虎咽地啃着菜团子,喝着白菜汤。刘月季问:“你从哪儿来?”向彩菊说:“安徽。”刘月季问:“来我们这儿找人?”向彩菊点点头但突然想起什么忙又否认说:“不,我们老家闹饥荒,我逃荒逃到这儿来的。”
刘月季同情地叹了口气,问:“那你以后准备咋办?”向彩菊说:“我也不知道,但老家我是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了。大姐,你帮帮忙,为我在这儿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吧?”刘月季说:“你先吃饭吧,吃了再说。不够,我再给你去拿。”向彩菊说:“不不,够了。大姐,我知道,我这是在吃你的定粮。”刘月季慈祥地一笑说:“如果省下一口粮食,能让饥饿中的人吃上一口饭,那我情愿少吃几口饭。”向彩菊感激地点点头说:“大姐,我要感谢老天爷让我遇到你这么个好人了。我往后的日子,说不定也有靠了。”
……
眨眼间已是深秋。向彩菊正在菜地锄草。郭文云也来到了菜地。他走进菜地除草。看看向彩菊。向彩菊看出郭文云是个当官的,因此有些恐慌。郭文云问:“你是哪个单位的啊?怎么在这里干活?”向彩菊说:“是刘月季大姐派我来这儿干活的。”郭文云问:“她是你什么人哪?”向彩菊局促地不知怎么回答。这时,刘月季也提着锄头来到地里,接上话茬。刘月季说:“政委,她是我的远房表妹。家乡闹灾了,特地来投奔我的。”郭文云问:“噢。那她想长期在咱们农场呆呢还是只住一阵子?”刘月季说:“她是想长期在我这儿呆。”郭文云问:“想在这儿参加工作?”向彩菊大着胆子说:“是。”郭文云问:“在老家是干什么的呀?”向彩菊说:“养蚕,也种地。”郭文云说:“我们这儿的活儿可重啊。”向彩菊说:“再重的活儿我也能干。”郭文云说:“可你长得不像个农村妇女啊。”刘月季说:“政委,瞧你说的。农村妇女就没长得细皮嫩肉的啦?”郭文云一笑说:“月季大姐,那就让她留下吧。”刘月季说:“那好啊!向彩菊,快谢谢政委!”向彩菊说:“谢谢政委。”郭文云说:“不用谢,我们这儿正缺劳力呢。你们愿意来,只要能干活,我们就收。”刘月季说:“政委,那你就给劳资科打声招呼。具体手续我去办。”郭文云说:“行。”刘月季一笑说:“政委,我听说这几天你正在写检查。”郭文云说:“就为那私自动用粮食的事。要不是老钟为我担了责任,上面要把我这个政委都撸了呢。”刘月季说:“匡民该这样做!害怕担责任,那就别当领导!”郭文云说:“话虽这么说,但我这检查还得写呀!不过细想起来,我这错犯得值,全团十天大突击,霜前花全收回来了。比起来,我写这么个检查算得了什么!”刘月季听后会意地笑笑说:“我是个农村妇女,不懂个啥,但细想想,这账就该这么算。”
开早饭的钟声从伙房那边传来。郭文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说:“月季大姐,开早饭了。”刘月季说:“政委,你先去吃吧,我和彩菊得把这垄地锄掉。”郭文云收起锄头说:“那我先走了。吃罢早饭我还得去棉花地看看。”郭文云走出菜地,把锄头夹在后座上,对刘月季一笑,对向彩菊点点头,骑上车子走了。向彩菊说:“月季大姐,政委不是这儿最大的官吗?”刘月季说:“是,怎么啦?”向彩菊说:“但他看上去没啥架子。”刘月季一笑说:“哪里,架子大起来也吓死人。不过人倒绝对是个好人。”
向彩菊埋头在菜地锄草。郭文云又骑着自行车过来了。郭文云提着锄头走进菜地。向彩菊抬起头一笑,说:“政委,你来啦?”郭文云说:“月季大姐昨天陪你去劳资科没?”向彩菊说:“去了。劳资科的人说,要过上几天才能安排我工作。政委,谢谢你。”郭文云说:“这有啥好谢的。我不是说了,我们农场正缺少劳动力呢。每年都要派车到口内去招劳力。你们自己能来,叫自动支边。欢迎还来不及呢。”向彩菊说:“政委,你每天都来干活?”郭文云说:“我从小就是干农活干惯的人。只要能抽出空,就来菜地干一会儿活,好舒舒筋骨。你叫什么名字?”向彩菊说:“向彩菊。”郭文云说:“老家还有人吗?”向彩菊摇摇头说:“有过一个妹妹,但九年前……死了。”郭文云同情地叹了口气说:“你三十好几了吧?”向彩菊说:“三十六了。”郭文云说:“那丈夫呢?”向彩菊说:“我是童养媳。可还没成亲,丈夫就被拉壮丁拉走了,从此再也没回。说是被打死了。我们老家规矩大,不管成亲没成亲,反正我是有过丈夫的人。所以没人肯再娶我……”郭文云说:“这算什么规矩!太封建了!”
第二天,郭文云又骑着自行车,来到菜地,同向彩菊一起锄草。又一个早晨,两人说说笑笑。刘月季扛着锄头也来到菜地。看到他俩说笑的情景,若有所思。

◇ 两个女人

孟苇婷在吃晚饭,但她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放下碗,把菜碟子推开了。邢阿姨说:“孟股长,你怎么又吃这么一点点?”孟苇婷说:“我吃不下。”邢阿姨说:“去医院看看吧?”孟苇婷说:“去医院看过了,也查不出啥病来。”邢阿姨说:“钟副师长又下去检查工作去了,又得好几天回不来。你得自己照顾好自己。”孟苇婷说:“我没事,你吃吧。”
夜深了,孟苇婷坐在床上打毛衣。她感到很疲倦,哈欠连连,人也感到很不适。但她看看毛衣快完工了,于是咬咬牙,坚持把毛衣打完。
第二天,孟苇婷来到农校宿舍。孟苇婷把毛衣放在钟杨的床上。钟杨却拿起来,还给孟苇婷。钟杨说:“孟阿姨,你还是拿回去吧。这毛衣我不能穿!”孟苇婷问:“为什么?”钟杨说:“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不能穿。”孟苇婷说:“怕你娘说?”钟杨说:“不,我娘不会说,我是怕我哥知道了要训我。”孟苇婷说:“钟杨,我知道,你和你哥对我有看法。但你们知道吗?其实在这世上,最最恨我的,应该是你娘。因为我,你爹才离开你娘的,而且我知道,你娘非常爱你的爹。但你娘不但宽恕了我和你爹的婚姻,而且还时时主动来照顾我。有些恐怕连我的亲戚都做不到的事,你娘都为我做了。我知道我自己娇气、自私,但你娘为我做出了榜样。我关照你们,是为了报答你娘对我的宽容。钟杨,毛衣你穿上,这样我的心里才感到踏实点。你给我一个能报答你娘的机会,行吗?”孟苇婷含泪祈求地看着钟杨。钟杨感动了,说:“孟阿姨,好吧,我穿!我现在也慢慢地理解你了,你也挺不容易的。就因为爱我爹,得承受那么多的责难。我这就穿!”
孟苇婷听了这话,鼻子发酸。钟杨穿上毛衣很合身。孟苇婷抹了一下泪,笑得很舒展了。钟杨送孟苇婷出门。钟杨说:“孟阿姨,谢谢你。”孟苇婷眼一黑,差点摔倒。钟杨忙扶住她说:“孟阿姨,你怎么啦?”孟苇婷说:“没什么,有点头晕,现在没事了,你回吧。”钟杨说:“孟阿姨,你脸色不太好。千万要注意身体噢,好,再见。”钟杨望着孟苇婷走远,眼中流露出同情与感激。
刘月季背着一个包袱,走进钟匡民家。保姆为她开的门。孟苇婷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孟苇婷撑起身子说:“月季大姐,你来啦。”刘月季说:“苇婷妹子,你怎么啦?”孟苇婷说:“身子不大舒服。”刘月季说:“病了?去医院看过没有?”孟苇婷说:“去看过几次了,只是没力气,也吃不下东西。医生也说不上病因来。”刘月季说:“那上乌鲁木齐的大医院去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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