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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戈壁母亲-第39章

小说: 戈壁母亲 字数: 每页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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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传来赵丽江的歌声:[奇++书网//QISuu。cOm]
手心里捧一把热土,紧紧贴在心窝窝,丰茂的草原上我赶着羊儿在放牧,奔腾的界河这边是我的祖国,我要歌唱这里的一草和一木,把心里的话儿跟你说。啊,祖国,我们在放牧,我们在巡逻,我们为你守护,我们愿你富饶。啊,祖国,我们在放牧,我们在巡逻……
钟槐一直朝窗外望着。钟槐突然离开窗口,拄起拐杖,匆匆地走到院门口。赵丽江已骑在小毛驴上,赶着羊群远去了。钟槐望着远去的赵丽江,若有所思。钟槐把拐杖靠在羊圈的围栏边。单腿支撑着身子,在用铁锹给圈外起羊粪。然后用干土铺羊圈,干得满头冒着热气。
中午,钟槐掀开锅盖,里面搁着两只玉米饼、一碟咸菜与一碗汤。钟槐拿起玉米饼就赌气地啃了一口。但想了想后,放下玉米饼,加火热汤。他觉得他用不着同她这么赌气。
黄昏,夕阳正在西下,积雪一片金黄。钟槐看到远处的山坡上,赵丽江正牵着毛驴,赶着羊群下坡。钟槐赶忙去打开羊圈。钟槐站在院门口,看到赵丽江快走近了,又慌忙拄着拐杖,走进自己的屋里,把门关上。但却坐在窗口前往外窥探着。
赵丽江看到羊圈门已打开,圈里的羊粪已起去,铺上了干干的泥土,便会心地一笑,把羊群赶进圈里。赵丽江回到院里,收起国旗,朝钟槐的房子看看,看到钟槐的脸猛地从窗口消失,便又会心地一笑。她相信,她的真诚与温柔一定能感动他。赵丽江走进厨房,看到面已和好,菜已洗净,劈好的柴禾已搁在灶炉前。赵丽江又会心地一笑,她的脸上充满了希望。赵丽江朝钟槐房子喊:“钟槐,谢谢你!”
太阳西斜到雪山顶上,钟槐拄着拐杖来到院门口,山坡上已是一片秋色。钟槐看到山坡上赵丽江的人影和羊群冒了上来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他来到羊圈前打开羊圈。然后钟槐来到厨房,在灶里头架起了火,烧上水。赵丽江赶着羊群朝边防站走来,看到烟囱里冒出了青烟。赵丽江高兴地甩个响鞭,驾!
赵丽江把饭做好,分成两份,一份多一点,一份少一点。她走到厨房门口,朝钟槐的房子喊:“钟槐,饭做好了,是你自己来端,还是我给你端来?”钟槐说:“我自己端!”
赵丽江笑笑,回厨房,端上一份少的,朝自己的屋子走去。钟槐站在门口,看看她,等赵丽江走进自己的屋子,钟槐才转身进厨房。钟槐在厨房尝了尝饭菜的味道,然后盯着赵丽江的屋子看了好一阵。钟槐从厨房出来,在自己屋子的门口站住了,突然喊了句:“你做的饭菜好吃!”赵丽江听到这句喊话,捂着嘴笑了。但吃了几口饭,泪又滚下来了。为了追这么个男人,她感到好心酸哪。但这男人,值得她追,她就放下碗筷,走到门口,朝钟槐的屋子喊:“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了我再给你做!”
入夜,钟槐和赵丽江两栋房子的灯光相互映着,亮到深夜……
这天,木萨汉、哈依卡姆夫妇赶着羊群来到边防站。钟槐和赵丽江热情地迎接他们。赵丽江在炉边熟练地烤着馕。
夜里,木萨汉、哈依卡姆、钟槐同坐在小桌边,赵丽江用勺子搅着奶茶。赵丽江把奶茶舀进碗里,捧给木萨汉和哈依卡姆。木萨汉掰开馕说:“赵丽江,你这馕,你这奶茶,跟哈依卡姆做的一样好!在哪儿学的?”赵丽江笑笑,说:“我就是在草原上长大的,从小就跟一位哈萨克大婶学着烤馕熬奶茶,我爹虽说是个汉族,但也喜欢喝奶茶和吃馕。”钟槐干咳了两声说:“在这儿,你可从来没露过。”赵丽江说:“你每天是一张不理我的脸,我敢露吗?”木萨汉说:“咋回事?”赵丽江说:“你问他。”
夜深了,赵丽江走进钟槐住的那间用布隔开的小房间,钟槐看着她。赵丽江说:“我要睡在这儿,没意见吧?”钟槐傻愣愣地坐在床边,看着那间小房间里的灯熄了。钟槐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眼里流出了一汪深情。

◇ 苇婷病倒

刘月季正套上毛驴车准备去拉水。有一位中年干部气喘吁吁地奔到她跟前说:“月季大姐,不好啦,孟股长突然在棉田里晕倒了!”
团部卫生队急诊室里,孟苇婷醒了过来。
医生说:“月季大姐,还是送师部医院去检查吧,我们卫生队的条件太简陋。”孟苇婷摇摇头说:“不,月季大姐,你让我休息一会儿。然后还回队上去,我真的没事,可能昨天晚上没睡好,感到有点累。”刘月季说:“你听医生的。”孟苇婷说:“我从师部下来蹲点还不到一年呢,我可以坚持的。”说着站起来要往外走,但刚走到门口,腿一软,又晕倒了。
刘月季赶着毛驴车,车上躺着孟苇婷,急急地奔驰在公路上。迎面开来一辆吉普,在毛驴车前急刹车,钟匡民从车上跳下来。钟匡民说:“怎么回事?老郭刚给我打的电话!”刘月季说:“快去医院。”
他们好不容易赶到了师部医院。刘月季与钟匡民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刘月季说:“匡民,我心里很难受。”钟匡民说:“怎么了?”刘月季心酸地摇着头说:“不祥,不祥啊!”钟匡民说:“你是说苇婷?”刘月季点点头。钟匡民说:“不会的,她能顶得住的。”刘月季说:“匡民,两个儿子认为,你对不起我,但我自己倒并不这么认为。我也已经给你说清了,但我觉得,你太对不起苇婷了。她为了顾全你,就是病成这样,她还不肯来师部医院,还想在队上蹲点蹲下去,这女人太爱你了,但她为你作的牺牲也太大了,她真的不该嫁给你这样的人!”钟匡民说:“月季,你怎么说我都行,但我还得告诉你,现在的形势说不定我也会受到冲击,到时候苇婷就只能拜托你了。”刘月季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说:“当初,你不让我带着孩子来找你,后来又要让我带着孩子回老家,现在你看看,行不行?”钟匡民说:“我和苇婷很对不起你,可为了工作,我只能这样做。月季,请你理解我,我知道你能帮衬我的。”刘月季说:“行了,我说过的话,你倒拾起来了,只能这样了,还能咋样?苇婷也真是红颜薄命啊!”
孟苇婷躺在病床上,刘月季和钟匡民在走廊上的谈话,她似乎听到了,两行泪挂在了她的眼角上……
钟匡民忧心忡忡地说:“月季,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你要顶不住我们这一家可就没指望了。”刘月季说:“天塌不下来吧?哪有什么顶不住的?想当初,你抛下了我,这对我来说就是天塌下来的打击,但我顶过来了,世上只有顶不住的病没有顶不住的事!再说,钟杨不就在农科所吗?离这儿也不远。”钟匡民说:“月季,钟杨已经跟我闹翻了,我不认他这个儿子,他也不认我这个爹了。”刘月季说:“咋回事?”钟匡民说:“我还打了他一耳光。”刘月季说:“你怎么老打儿子的耳光呀,啊?”钟匡民说:“不说了,我也很后悔啊,既当领导又当爹有多难哪。月季,每次在关键的时候,你都能帮我一把,我真的很感激你。”
这一天,钟杨提着水果来看孟苇婷,孟苇婷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钟杨说:“孟阿姨,我娘打电话给我,说你病了,让我来看看你。”孟苇婷说:“没什么,主要是累了,休息两天就好了。听说你和你爹又闹不愉快了。”钟杨说:“不知为什么,我同爹的关系老是处理不好。”孟苇婷说:“这全是我引起的。”钟杨说:“开始恐怕是,但现在不是。现在我反而觉得你挺可亲,我和我娘都觉得你嫁给我爹亏了。你一点幸福都没得到,反而为我爹担不少责任。”孟苇婷眼圈一红说:“不能这么说,至今你爹还很爱我,我感觉得到的。但生活并不像人想象的那样,只要爱就行。人的日常工作一繁忙,就把爱冲到一边去了,当人们想到爱的时候,好像已经有点身不由己了。你爹这两天就都到我这儿来了,他告诉我,他打你了,他很后悔。”钟杨说:“不说我爹的事!孟阿姨,你就好好养病吧。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我感到,你其实也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 “革命”风暴

围场,已戴上红袖章的王朝刚也不敲门,用力推开了郭文云办公室的门。郭文云猛地抬起头说:“什么事?”王朝刚说:“政委,我要对不起你了。经全团革命群众的强烈要求,要对你隔离审查!请你跟我们走!”郭文云说:“去哪儿?”王朝刚说:“去程世昌那儿。”郭文云说:“你们不是把他关进什么牛棚里了吗?”王朝刚说:“所以也请你去,你不是很快就要成他的挑担了吗?”郭文云拍桌子喊:“王朝刚,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王朝刚说:“政委,这是你自找的。我怎么劝你的?你不听么。”
钟匡民被两个戴红袖章的人押着,来到郭文云所在的团场,送进关郭文云、程世昌等人的一间地窝子里。钟匡民的神色泰然。
入夜,外面正在下雨,地窝子也滴滴答答地流水。郭文云说:“老钟,他们批斗你时,你挨揍了没有?”钟匡民说:“没有,好像暗地里有人在保护我。其实挨两下揍也没关系么,也许某些群众对你有怨气,没啥了不起的。”程世昌说:“他们批斗郭政委时,把我押上去陪斗,说郭政委是我的保护伞。所以挨的揍挺厉害的。郭政委,我真是觉得对不住你。”郭文云说:“那是王朝刚这家伙唆使别人干的。他妈的这个王朝刚,我待他最好!把他当成知己,什么心里话都对他说,结果他到关键时刻却反戈一击。这个狗娘养的。唉!这真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哪。”钟匡民说:“所以呀,平时那些俯首帖耳跟着你屁股转的人,未必对你忠心,而那些跟你有不同意见而敢于直言的人,说不定倒反而对你忠心。不过王朝刚这个人,也不见得像你说的这么坏。个人的处境不一样,大概想法也会不一样!”郭文云看看程世昌。他感到钟匡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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