绊倒小叔-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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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究竟是为谁说的这些话?难道不是为了西陵玥吗?
心里冷不防升起一股无名怒火,这个素来温和大度的男人突然就有些失控,一甩衣袖,冷声说道,“你没有最好!”
西陵峰的这个反应完全出乎西陵楚的意料,可一念之间,他便嗅出端倪,笑容也化作狡黠。
“我没有!”西陵楚笑,绕到西陵峰面前,逼视他的目光,“可是——大哥你现在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你——”西陵峰大怒,音调不由的提高三分,失控的一把揪住西陵楚的衣襟,额上青筋暴起。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西陵楚却是笑意更浓的看他。
西陵峰觉得有一种被人一点一点慢慢窥透的感觉,心中怒气却在眼前西陵楚这么熟悉的笑容中一点一点冷却下去。
阿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这样一种完全言不由衷的笑的?
作为哥哥,他一直都不愿意看到他这样,可是——无能为力。
袖子底下收握成拳的手指一根一根重新舒展开来,西陵峰慢慢松开西陵楚的衣领。
最后,深吸一口气,西陵峰负手背过身,往外走去,“太晚了,我命人给你收拾屋子。”
西陵楚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方要举步跟上,脑后突然袭来一阵强劲的风,一根女人小臂粗细的木棍从背后凌空劈了下来,力道很足。
眸光瞬时一敛,西陵楚身子一侧,躲过攻击,右手迅捷一拿,正好抓住那人的手腕,就把个胆敢暗算他的阴险小人按在当场。
他这一抓手上用力极大,那人疼的尖叫一声,手里的棍子应声而落,就刚好砸在了他脚上。
西陵楚闷哼一声,手上刚要发力,手腕却已被人按住。
西陵峰不知何时已经折回眼前,剑眉紧蹙,目光焦灼。
西陵楚一愣,那个偷袭他的“小人”也就借机回过神来,两个人,四目相对,然后——
乐思洛当场石化了。
妖孽男!
乐思洛的眼睛瞪得老大,于惊诧中突然就痛心疾首的想起一句话——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阿楚,放手!”西陵峰抓着西陵楚的手腕,沉声道。
乐思洛虽然没有摸清楚状况,不过身边站着个人高马大的西陵峰,她的底气很足,瞪了西陵峰一眼,大声道,“不能放,现在放手就是纵容犯罪。”
西陵峰不明所以,然后西陵楚却是先一步反应过来。
眉梢轻挑,唇角微扬,他笑笑的放开乐思洛的手腕,兀自整理着先前被西陵峰扯乱的衣衫,不以为意的笑道,“我犯什么罪了?”
看他两手空空,死无对证。
乐思洛一愣,难道是她下手太早?可明明就看到他跟西陵峰都动起手来了。
就算没有赃物,却也是被当场抓了个现行,乐思洛眉梢一挑,并不觉理屈,“深更半夜,你私闯民宅,总不见得会做什么好事吧?”
眼见着事情闹起来,西陵峰上前一步,刚想开口却被乐思洛拦下了,她再看他的时候就很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杀人放火,我不过是在自家园子里转转,跟自家兄弟叙叙旧,难道这也不行?”西陵楚漫不经心的反问。
乐思洛那嫉恶如仇的激烈的运行着的脑细胞突然卡了一下,停留在了“自家兄弟”四个字上,开始原地打转。
西陵楚俯身捡起地上足有她小臂粗的木棍,握在手里颠了两颠。
“如果你这就要把我拉到官府,公堂之上,我只怕就得告你个蓄意伤人了,你说是吧?”他不无惋惜的咂嘴,欺身到乐思洛的面前,略一停顿,唇边笑意更浓道,“二嫂!”
二嫂?
乐思洛觉得好像突然被西陵楚手中这根木棍敲在了脑门上,顿时就找着了点当头棒喝的感觉,小脸煞白,迷迷糊糊的就转向西陵峰。
因为西陵楚这种种举动,西陵峰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却因为在乐思洛面前不便发作。
“莫要再胡闹了。”这会儿找到契机,西陵峰重重出了口气,一把夺下西陵楚手里的棍子丢到旁边的灌木丛后,回头对乐思洛微微一笑,却多了力不从心,“这是三弟阿楚,阿楚,见过你二嫂!”
三弟?
阿楚?
西陵楚?!
乐思洛华丽丽的震撼了,差一点就惊叫出声。
看着她吃了苍蝇似的表情,西陵楚不甚在意的扬了扬唇角,半开玩笑道,“这不是已经见过了么?是吧,二嫂?”
靠,这只死妖孽就是传说中的绯闻男主角么?
怪不得第一眼见他就觉得眼熟,原来是得益于西陵峰那个赏心悦目的长相。
西陵楚一语双关的意思乐思洛听得明白,不过现如今,因为帮她穿衣服而产生的那一点点好感也跟着不翼而飞。
不带这么耍人的!
乐思洛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了,笑的很言不由衷的点头,“是啊,都是一家人,三叔不必拘礼。”
【零七】 渡江
西陵楚的出现像瘟疫一样把个乐思洛逼进了新房的角落里缩着,再不敢轻举妄动。
她想起了一月之前在福运茶楼里听到的那个传言——
风花月对西陵楚一见倾心,西陵楚却对此不屑一顾,然后,风花月思而不得就给撞了墙了。
别的不说,就冲西陵楚那个妖孽的德性,那也是铁铮铮的事实啊。
如果不是她横插一脚,从那个跟头里给摔进了风花月的身体,那这个故事也就算是个天衣无缝的完整八卦素材了。
不过如今,把这只妖孽前后两次出现的现场录像从大脑皮层过了一遍之后,乐思洛就有点坐不住了。
风花月对西陵楚到底存着什么心思她无从考究,可西陵楚对风花月——
那绝对是居心不良。
神出鬼没,还无事献殷勤,这不是明显非奸即盗么?
可他的这个不良的居心,到底是奸还是盗呢?
想到他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尾随了他们四五天,乐思洛的头皮开始一阵一阵的发麻,晚上躺在床上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为了避开西陵楚,第二天一整天乐思洛都窝在屋子里不敢出门,睡了醒醒了睡,到了晚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在床上折腾了整整一宿,第三日一早还是被丹琴跟曼蓉从被子里挖出来的。
两人把她架着到梳妆台前洗脸梳妆,换好了衣服又架到桌前闭着眼戳了两口饭,再然后就给塞进轿子里抬走了。
因为急着赶路去渡江,这天他们比往常早一个时辰,卯时初就启程上路了。
清河镇到前面的渡口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乐思洛窝在轿子里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忽然觉得轿身摇晃的厉害,疑似地震。
“丹琴!”乐思洛一惊,一把扯掉盖头就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脚底下一晃,乐思洛一个不稳,直接挂到了旁边的杆子上。
“小姐!”曼蓉匆匆由外面跑了进来,见她跌倒,吓了一跳,急忙把她扶起来,“小心点,江上浪大。”
“江上?”乐思洛一愣,待到站稳了脚跟四下一打量,这才发现他们正处在一个宽大的船舱里。
不是地震,生命安全起码是有了保障。
乐思洛舒一口气,曼蓉把她扶到旁边捡了个干净地方坐了。
坐了一会儿,乐思洛觉得晕的没那么厉害了,就提议到外面的甲板上看看。
“外面风大!”曼蓉有点犹豫。
“风大也没事,你家小姐我最近吃的多,不会被风吹走的。”
曼蓉翻了白眼,还是不肯松口,扯着乐思洛的袖子不放,“这样不好!”
曼蓉只有十四岁,胆子小,又是个死心眼,所以有时候乐思洛觉得和她沟通真的是很费劲。
乐思洛抓着她的胳膊摇了摇,“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船呢,我们就到外面看看就回来?”
“被人看见了——”
“不会被人看见的,就站门口看一会儿?”
“可是——”
“别可是了,走吧!”
见到曼蓉没有再那么不遗余力的坚持,乐思洛终于出一口气,拉着她出了船舱。
江上的风确实很大,乐思洛刚出了舱门就被狠狠的灌了一口,差点背过气去。
艄公站在船尾掌舵,两人提着裙子偷偷摸摸的摸到了一侧的甲板上。
六月正值汛期,江面徒然增宽了好多,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对岸。
十几艘中等规模的运船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上一字排开,浩浩荡荡的往对面行进,白色的船帆高高扬起,一眼望去,好不壮观。
乐思洛趴在一侧的船沿上,看着脚下滚滚而动的江水,突然就觉得豪情万丈。
曼蓉紧张的抓着她的袖子,躲在她身侧稍稍偏后的位置,怯怯的缩着身子。
江面上突然跃起一条肥大的鲤鱼,像一只小型的海豚一样,尾巴在空气里很得意的摆了一摆,便又重新钻到水下。
“鱼!”乐思洛突然指着江面兴奋的嚷了一声,整个人都挂到了船沿上。
曼蓉吓得脸色惨白,急忙上前抱住她的腰把她拖回来。
乐思洛还想再扑上去,可是看到曼蓉眼中正在打转的那两颗晶莹的泪珠,一时心软,就没敢说她其实是会游泳的,老老实实的趴在船沿上画圈圈。
“对了,丹琴呢?”乐思洛突然问。
“咱们上船的时候丹琴姐姐正帮忙清点行李,这会儿正跟着大公子在后面的船上呢!”曼蓉伸手朝后指了指,脚下却是小心翼翼的不敢上前,跟船沿始终保持着至少半米的距离。
为了安全起见,前后每两艘船之间都保持着15米左右的距离,乐思洛抬头,顺着曼蓉指尖的方向看过去,就刚好看到后面一艘船上那个修长的身影。
西陵峰依旧是一身玄色长衫,负手站在船头的甲板上,迎风而立。
隔着这样的距离,乐思洛看不到他的五官神色,但见强风过处,墨发激荡、衣袂翩翩,这已经远不是超凡脱俗、玉树临风所能形容。
这人身上,天生就带着那样一种从容的气度,无论何时何地,看了都能让人感到安心跟踏实。
剩下的一半路,乐思洛就保持着这个托着腮的姿势,用一种近乎仰慕的神色看着她身后走过的路,任凭风吹浪打,再没有移动分毫,直至船只将要靠岸,才极不情愿的被曼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