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二掌柜再也不要做怨妇-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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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曼道:“真是太感谢贤妃娘娘了。”
“都让妹妹你不必这么口口声声总是道谢了。”贤妃再挑了一些药膏点在她右手上,“在宫里,第一要紧的,是要爱惜自己。女人啊,进宫来,多是身不由己。陪伴君侧,更加身不由己。即便穿绫罗,戴珠翠,看似这样那样的尊贵,其实不过这深宫中的一个摆件,生也罢,死也罢,命皆不由己。若自己还不对自己好些,还有谁真心待自己好呢?”
没错啊。杜小曼不由得道:“所以我还是喜欢自由自在,能随心所欲的日子。”
贤妃低头替她揉着手腕,没有说话。
贤妃走后,杜小曼回顾了一下刚才,不论贤妃是什么身份,她对她杜小曼,好像并无恶意,还有主动表示友善和照顾之意。那么……
她的视线扫上那摞经书,贤妃临走的时候,说,因为她手腕上受伤,就不能再麻烦了。杜小曼表示,她的手腕一两天就能好,坚定地留下了这摞经。
干吗怕连累宁景徽?他有考虑过我的死活吗?
都被皇帝打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坏的?左右犹豫疑心病重个啥?
秉持宁相爷的教诲,顺势而为呗。
杜小曼翻了一下午的经书,佛经中多生僻字,她一页没几个眼熟的字,文字里是不是有什么名堂,真的解读不出来。暂时没有发现夹层或神秘夹带。
看得头昏脑涨,吃了饭,洗了澡,到了睡觉时,皇帝居然没有再来。
宫女们向着忍不住瞟向门外的杜小曼道:“皇上定然是怜惜娘娘的身子,明日肯定会来的。”
杜小曼无语地睡了。
夜半沉浮在梦海里的杜小曼感觉到脸颊微有些痒,她下意识地挥挥手翻身,压到手臂上的伤,不由得皱眉吸了吸气。
床边的黑影看着不断调整想找到一个不会疼的睡姿的她,眼中闪过怜惜。
皇帝妹子自从那天发了次飚后就没再过来,杜小曼顿时品尝到了一个深宫怨妇的寂寥。
找人聊天吧,宫人们讲得都是奉承伏低的话。
看书吧,屋里也没几本。有也是正经无比的,不可能有个小说之类。
下棋抚琴之类的她全然不会,百无聊赖想找个宫女或公公教自己下,结果对方先磕头,再膝行到棋桌边,吓得杜小曼赶紧作罢,不再折腾人了。
想出去转转圈,宫人们九曲十八弯地暗示她,现在身份不明不白,出这个院门不合规矩。
总不能去院子里看蚂蚁上树吧。
于是她便传人备好笔墨纸砚台,翻开贤妃的经文,歪歪扭扭,抄了几行。侍候的宫女们不忍直视,亦不知该如何奉承,皆垂首不言。杜小曼自己也知道丑得厉害,就暂且停笔,让人把这几行字送去给贤妃过过目。
贤妃看后,立刻就过来了,关怀地问:“妹妹的手伤是否尚未痊愈?”
“不,好了。”杜小曼活动手腕。
贤妃瞧了瞧手中的纸,扑哧笑了一声:“那,妹妹的字,确实不大好看。”
杜小曼叹气:“贤妃娘娘说不太好看,实在是太给我留面子了。字这么不堪,看来是帮不上贤妃娘娘的忙了。”
贤妃的双目弯起:“没事儿。啊,是了,我忽然想起,另有一件事须拜托妹妹。看我这脸皮,厚得跟宫墙似的。”
杜小曼连忙道:“哪里,娘娘不用客气,妾天天闲在这里,都快发霉了,娘娘能给我点事做,那正是帮我呢。”
贤妃掩口:“觉得憋得慌了?其实宫里好耍的地方也挺多,待过些时日妹妹就知道了。我暂还有些事,先回去。待明日再来叨扰妹妹,把那些拿过来。”
会是什么?杜小曼行礼相送,充满期待。
次日,贤妃再过来,将她说的“那些”递给杜小曼,杜小曼看到,顿时有些愣。
仍是一摞册子,内里一行行的字全是空心的,看内容——
……六年春。郑人来渝平。夏五月辛酉。公会齐侯盟于艾。秋七月。冬。宋人取长葛。七年春王三月……
字都认识,好像是个历史故事。
贤妃道:“日前随皇上去京郊狩猎,险些坠马,幸获救。离围场不远处有一关圣庙,想是得了保佑。焚香叩首供奉,其他供品皆好置办,唯有金字《春秋》百册,我自己写不过来,于是着人刻印了些这样的册子,让不大好笔墨的,也能帮我一帮。这就求到妹妹这里了。”
杜小曼道:“啊,这个我肯定能做好。娘娘放心,包在我身上啦。”
贤妃一脸开心地道:“那太好了,多谢妹妹。我常抄经,金墨甚多,所以也带来了些,省得妹妹这里不够。”
就这样?不在笔迹上发挥发挥?
好像,的确就这样。
贤妃走后,杜小曼盯着那堆册子愣了一时。既然如此,那么继续坚持宁相爷的名言吧,顺势而为。
于是杜小曼描了一下午的字,竟觉得兴致勃勃。
真是个陶冶情操,消磨时间的好方式。描得太投入,直到沐浴时,才感到,手腕又微微有些酸。杜小曼下意识地揉了揉,宫女立刻柔声道:“娘娘,奴婢在此处敷一下。沐浴后,可要再用些贤妃娘娘的药膏?”
那日贤妃帮杜小曼敷药后,就把那瓶药膏送给她了,还教了她揉敷的手法和力度。身上被打伤的地方现在大都不疼了,只有极个别的,在偶尔碰到时,还会隐隐作痛。
只怕旧伤刚好,跟着就有新伤来啊。
杜小曼刚想完这句话,便听见催命的一声禀报:“娘娘,且请更衣梳妆,皇上的御辇快到了。”
来的会是什么?
狂暴凶残A版,还是捉摸不透B版?
那声“平身”入耳,杜小曼的小心肝颤了一下。
不好,A版。
A版今天竟情绪相对稳定。照例挥退宫人,门扇一关,杜小曼沉默地准备着,A版只冷冷地问了一句:“怎的不说话?”
杜小曼便说话:“臣妾……”
皇帝立刻打断:“是在等着朕再临幸你?”
杜小曼道:“臣妾……”
皇帝冷笑一声,再度将她打断,走向寝宫。
杜小曼跟了上去。
皇帝在床边转身:“怎么,还真等着朕临幸你?莫非,朕之前的宠幸,你竟挺受用?”眯起双眼,“贱骨头。”
唔,总算显露出了A版的风采。
杜小曼道:“皇上穿着龙袍,坐着龙椅,当然是高高在上。我进了这宫院,得对着穿龙袍的皇上口称臣妾,行礼屈膝,区分高低尊卑,这是这个社会的决定。我再不情愿,一个人也无法扭转。人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能直着腰谁也不愿意低头。什么叫贵,什么叫贱呢?”
反正左右是挨打,她可不想做闷声包子了。
不料意料的风雨没降临,皇帝连雷都没打一下。沉默了。
杜小曼索性抬头直视,一个枕头险些糊在脸上,她侧身,只砸中了肩膀,不算疼。
“窗下墙边,即是你今夜床铺。如此淫贱,你只堪睡在此处。”
皇帝自己脱下了外袍,瞥向杜小曼。
“快快滚过去!”
杜小曼耸耸肩,捡起枕头,到墙边躺下。听到一声轻嗤:“贱骨头!”
灯烛熄灭,寝殿一片漆黑,杜小曼听着皇帝上床盖被子的声音。
然后,寝殿陷入寂静。
就这样?
不发狂,不暴躁,不咬牙,不切齿,不打,不踹,不发招?
A版,你真的是A版吗?
你确实不是B版。
但你又太不像纯粹的A版。难道是A版中勾兑了一点点B版的C版?
一夜平静又不科学地过去了,天还未亮时,皇帝起床,声音很轻,但杜小曼还是醒了。
要不要也起来呢?算了,起来说不定更招嫌。杜小曼继续闭着眼不动,腹部突然被什么击中,杜小曼顿时闷哼一声,蜷起身体。
“朕已起身,你竟还装睡。是想让朕看你海棠春卧的媚态?往日里,你都是这样勾引男子的?”
好吧,A版果然还是正常的A版。
杜小曼捂着肚子,正要等疼痛缓一缓后爬起,又一声闷哼响起。
这一声,却不是杜小曼发出的。
她诧异地转过头,便看见皇帝半跪在床前,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扶着床柱,脊背弯曲,微微颤抖。
杜小曼怔了怔,连自己的肚子疼都忘记了,本能地起身向皇帝走去:“你……”
“滚!”皇帝紧抓床柱,“你这贱人,不要碰朕!”声音带着颤,明显在忍着极大的痛楚。
这么暴躁,难道是大姨妈了生理痛?
杜小曼只是这么在心里吐槽,她也知道肯定不是这样,皇帝的手指深深掐着床单,杜小曼猜测,若不是自己站在这里,她可能早就瘫倒在地了。
如果那时,宁景徽让孤于箬儿看诊的人的确是眼前这个皇帝妹子的话。那么她,有很重的病。
而且快要……
杜小曼温声问:“要不要叫御医?”
皇帝猛一回身抡臂,杜小曼踉跄后退险些摔倒,皇帝又闷哼一声,彻底瘫倒在地。
杜小曼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皇帝妹子这种脾气,绝对不会要别人的同情和帮助,尤其是她杜小曼的同情和帮助,开口询问或上前搀扶,可能只会让她发飙的更厉害而已。沉默地观望大概是最明智的选择。
皇帝妹子恐怕都要把她自己的腿掐出血了,再痛呼一声,竟将头向床框上撞了两下。杜小曼心惊胆战地看着。幸而,再过了一时,她的痛楚似乎缓和了,深吸了两口气,扶着床站了起来,起身后立刻将背挺得笔直。她的身体仍在微微颤抖,看得出是在极力忍耐。站了片刻,她缓缓走了两步,去取龙袍。
杜小曼仍然在原地站着,龙袍沉重,皇帝抓起,手臂又垂下。
“来人,替朕更衣。”
寝殿中,目前只有杜小曼这一个另外的活人了,杜小曼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皇帝顿时向她瞥来,眼中全是“贱人滚开”。
杜小曼于是道:“臣妾这就去唤人来。”
她说完,等待了一下,皇帝竟没有出声。杜小曼抬眼看看皇帝,皇帝冷着脸看也不看她。
大概是不反对这种做法吧。
杜小曼前去唤人,顿时有两个年轻的宦官入内,服侍皇帝穿衣。
杜小曼识相地避得远远,宫人们捧着盆巾茶盘等入内,小宦官让她们把东西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