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医娇-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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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如云,用度不减,却怎么也不似从前那般热闹了。
阮小幺静静道:“我就要嫁人了。往后家中见不到我,想必会好些。”
商泽谨没说话。
兄妹两沉默了许久。
似乎又回到了刚开始不生不熟的态度。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她拍拍手,起身道:“算了,我走啦,今日是中秋,若是有人问起来,你只说我来过便好……估计也没人问的。”
“玲珑。”
走到门边,才听到商泽谨在后头叫住了她,道:“祖父心中并没有怪你。往后若有难处。写信回来。”
她笑了笑,回头,面容轮廓几乎与外头明亮耀眼的光线融合在了一处,让他突然觉得屋中是多么暗沉。似乎隐隐有种压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谢谢。”她说。
继而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仿佛原先她与商家之间有一根线,纵使当中没有太多没好的回忆,掺杂了愤恨、悲伤与恼怒,他们之间总会有一根线相连着,直到这根线越来越细,越来越看不清,最终到了今日,当她转身离去时。终于断裂消散在了空气中。
结束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归于了沉默,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最前头。
阮小幺出了商家,照例还要去一趟李季那处。虽然不太甘愿,到底还是没太失礼。
原想着李季也不愿意见她,却没想他这渣爹还有一两分心,竟然对她即将要出嫁之事,表示出了一两分伤感。
李季将她迎了进来,带到了李老太爷、老夫人处。
二老说了些舍不得之类的场面话,又着下人备了一些礼。权充做“出嫁之资”——连嫁妆都算不上。
满城的人都在谈论扈尔扈世子送来的聘礼有多丰厚,简直像一个巴掌掴在了李家的脸上,然而对方是督师府,与皇帝还沾亲带故,他们再不甘心,也不敢明目张胆找人去讲理。
老太爷倒不甚在意。老夫人却不大乐意了,备给阮小幺的礼里头,只几幅镀银的头面,这还心疼了半天。
老夫人见了阮小幺,便道:“孙女儿啊。虽说宣督师是你的义父,但这义父究竟不如亲父,怎的置办嫁妆这事竟然由他们操办?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李家舍不得出这银子!”
阮小幺道:“此事是圣上钦点。”
“唉……你说这圣上……”老夫人絮絮叨叨,说道天家才没敢再说下去,“总之也要让你爹为你置办一份嫁妆,你出嫁也风风光光的,是不是?你前些时日总在督师府上,又不归家,这像个什么样子?再过几日便要出嫁了,怎么也得从我家门出去!”
“这也是圣上钦点,玲珑做不得主。”她道。
老夫人的面色有些不好,看了李季一眼。
屋中除了二老,便只有李季与阮小幺,并无他人,李季说话也放松了些,皱着眉道:“玲珑,爹爹的话你可以不听,祖母的话金玉良言,你怎可不听?祖母这是为你着想,你若连出嫁都从督师府出来,那还不被人说个‘贪慕权贵、忘恩负义’?”
阮小幺只道:“多谢爹爹提点。”
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上老太爷咳了咳。
老夫人哪里管,见她如此,又说了一通,大致就是让阮小幺不要恋慕着督师府门楣高,有了义父不认亲父云云。
阮小幺只是嗯嗯啊啊点头,应付了事。
几人说了许久,老夫人终于忍不住,不再与她绕弯子,手边轻拍,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既然你也说好,那这便让你爹修书去督师府,把玲珑的日常所用搬回来,督师府出嫁妆,但不得比超亲父。聘礼也搬过来,到时都要给玲珑所用,让她风风光光出嫁!”
说了半天,终于说到了点子上。
阮小幺心中冷笑,道:“义父也觉聘礼都搁置于家中不太好,因此已吩咐玲珑带了一些过来,嫁妆之事,也随祖母所说,不得比超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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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几章就要嫁人啦~(≧▽≦)/~
第三百四十五章 出嫁
老夫人拍手连道:“这便好、这便好!”
李季也高兴,只是又看了一眼阮小幺,见她笑得纯然无害,心中不知为何,却生了些忐忑。
她向身边丫鬟看去了一眼,那丫鬟极是乖觉,便出去唤来了一队人,两两抬着大红木箱进了来。
老夫人乐得都合不拢嘴,直道:“宣督师果真知礼!”
阮小幺道:“这都是世子下聘送的,只按照孙女儿的喜好来。”
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忙过了去,先开了一箱,里头金光闪耀,差点没晃着了人眼。
几人定睛去看,只见老夫人惊叫了一声,手边茶盏猛地泼翻在地,湿了桌下铺的上好羊绒绸边刻玉石毯子。
李季面色极为难看,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箱子里面一排排蝶面双翅镶宝石金簪,如一只只蝴蝶并排歇在箱子中,巧夺天工,然而如此多一模一样的簪子整齐码在里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我素来喜欢娘亲的这只蝶面簪,只是后来下落不明。世子见我喜欢,便按这样式打造了一些。都是纯金的,想来这聘礼分与爹爹与祖母,你们也会欢喜。”阮小幺笑道。
这笑落在对面几人眼中,不亚于闪着仇恨之色的怨毒,让人无故打了个冷战。
“李朝珠!”李季颤着声来拉她,恨不得将她撵出家门,“你、你!……”
那些簪子的上每一只蝴蝶的宝石都如一颗讥笑的闪着光的眼睛,冷冷盯着他,提醒着他,商婉容对商婉华做的事,他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商婉华的死,他逃不了干系!
下人们还从外头源源不绝搬来箱子。阮小幺闻言,抬手让人在外候着。讶异道:“爹爹不喜这些聘礼?也是,这么多一模一样的,确也单调了些。罢了,你们把剩下的箱子抬回去吧!”
她身后跟着的丫鬟即刻便让人调头走了。
老太爷终于发话了。“玲珑,你此举甚是不妥!这簪子乃你娘亲的亡物,祖父知道你姨母对不起你们母女俩,但如今事已了了,尘埃落定,你当不要再执着于这些怨愤之中才好!”
阮小幺欠身道:“祖父说的是,是玲珑着相了。来人,将这箱子抬了出去!改日再换好的来。”
于是,唯一一箱金簪也被人抬出去了。
老夫人平白受了这一顿羞辱,到头来还竹篮打水一场空。一个子儿也没捞着,气得心口直疼,旁边丫鬟不住给拍着背,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今儿个是中秋,如今时间不早。想叔伯们都应当快到了,我便不搅扰爹爹,先走了。”她悠然道。
屋中无人说话,李季恨恨看着她,又撇过头去。气氛沉闷而古怪。
阮小幺见无人应声,也不等着,当下便走。
她完全没把这一家子放在眼里。
老夫人恼得面色涨红。捂着胸口苦苦叹息。李季见此,心里头骂了一声,追了上去。
来时还与玲珑说的好好的,当说起和亲之事,到底父女一场,想她年少便受了这许多委屈。心有不忍,便生了些感伤,这倒好,如今又是不欢而散。
他匆匆出了屋,跟了上去。
阮小幺正走到前头庭院的影壁处。听到后头沉重脚步声,也不回头,径直往外走。
“玲珑!”渣爹叫她了。
她好整以暇回过头来,“何事?”
眼神淡漠而冰凉,甚至不如看一个陌生人,连最后一点伪装也卸下了。
李季被她的态度刺了一下,踟蹰开口,“方才聘礼之事……”
“我知道。“她打断她,继续往前走。
李季在头后边追边道:“我到底是你父亲!你凡事偏激便罢,从需给我留些情面!往后你去北燕,兴许一辈子便回不了娘家了!”
“我在娘家也没呆过几年。”阮小幺怪道:“爹爹平日不是很忙?怎有空来与我说话?”
“你!……”李季重重叹了一声,“我知道从前对不起你娘,但究竟这是长辈间的事,往事不可追,你也须放下介怀了!”
她终于顿住了脚步,当着几名丫鬟的面,回过头来,正看着他,“李季,你敢不敢对天发誓,商婉容的所作所为,你丝毫不知?”
李季一愣,想来儒雅斯文的面上泛起了一层铁青,难看至极。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今商婉容遭了天谴,不知你的下场又会如何?”她道:“我不愿与你们沾上瓜葛,也不会为难李家,你们也莫要再一口一个‘玲珑’的叫,你不配做我的父亲。”
她说完,转身从容离去,留李季在后头怔怔看着,不知木立了多久。
坐在回督师府的轿中,阮小幺百无聊赖地比着几只涂满了浅朱色凤仙的指甲,十指蔻丹,纤纤葱白,极是好看。外头随着几个丫鬟,都是月娘亲挑着指过来的,面容清秀,却无人比得过主子去,行事也极是稳妥,没有咋咋呼呼的随意闲聊、没有不成规矩的东问西问,惜字如金,沉默安排好阮小幺的每一件事,极是妥帖。
她在轿子中打瞌睡,忽听外头丫鬟道:“姑娘,有人在后头追着叫您。”
阮小幺好奇让人停了轿,丫鬟便轻柔掀了帘子,当中一个拦住了那后头的人,道:“这位姑娘何事?”
“我、我……找我们家姑娘!”那少女气喘吁吁道。
阮小幺出了轿,回头一看,笑了笑,“柳儿?”
柳儿两行泪蓦地便流了下来,拜倒道:“姑娘,我与珍珠几人一直在商家苦等,为何姑娘来了,也不接我们走?”
眼见着旁边那丫鬟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你们在商家,便是商家的奴婢,我为何要接你们走?”阮小幺反道。
“我知姑娘定是恼了我们没护好云姨娘,但……”柳儿哭道:“我……奴婢知错了!求姑娘把奴婢一并带了走吧!奴婢不想留在商家!”
阮小幺把她扶了起来,缓缓道:“你可知,我要嫁到北燕去了。”
她哽咽着点点头。
“怎么,你也想去北燕?”阮小幺笑了起来。
柳儿继续点头,“姑娘去哪,奴婢就去哪!”
“我嫁到了扈尔扈,你们也跟着去扈尔扈?”
“是!”
阮小幺看了她一眼,轻声道:“罢了,我可请不起你们朵颜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