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笔居小说网 > 悬疑推理电子书 > 掩盖 >

第37章

掩盖-第37章

小说: 掩盖 字数: 每页3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拾矿石了。”

黑孩子跑过来,神色惊奇地看着车上的倒车镜,照着自己在镜子中有些变形的脸,严鸽过来抱起他,听老太婆继续唠叨着:“你还是村长呢,村子都没了,还要啥村长?一个村600亩地全让金矿给吃了,现如今一人不到一分地。这可怜的大山掏空了,祸害留给老百姓,矿渣里有毒,一千年也不会再长树,河里的汞水妇女喝了不生孩子,牛喝了下软胎,鸡饮了不下蛋,村里除了俺们这些棺材瓢子,年轻人都跑出去了,逃个活命吧。”

“为什么不打官司呢?”

“咋不打官司,‘老天爷’领着村民到处告状爬堂,成了有名的‘告状专业户’。”老太婆苦笑着,扯过了黑孩子,“连这孩子都知道法院的门朝哪儿。那年中央下了管咱乡下人的文件,老天爷让俺们家家带上土地证,一人发一份有红头文件的报纸,报纸上印的就是这红头文件,从市里上访到省里,领导说这不得了,农民成了无业游民,是政府违法,要马上解决,这又从省里批到市里,市里又批到区里,到区里就打了折扣,说财政要靠黄金吃饭,让俺们服从大局,加上矿主们一给好处,他们也就不向着老百姓说话了,‘老天爷’一气之下就上了京城最高法院,打赢了官司,判赔偿费900万,一次性解决,可这笔钱又叫区里挪做了探矿使用,你说还让不让老百姓过活了?”看见扫金老太和外来人说话,村民们也三三两两慢慢聚拢过来。

严鸽说:“都是哪家金矿占了咱们的地呢?”

“这个我一清二楚,”耿民接口道,“上说纪八十年代这里允许国家集体个人一起开矿的时候,大猇峪一下子有二十几家企业开矿,咱村里还办了一家乡镇金矿企业。现如今就剩下‘一船两山’了,这‘一船’就是孟船生,两山是赫连山、柯松山。这几家大矿白天开采,晚上出渣,矿渣就倒在了地里,村里人找到矿上,结果无人承认,慢慢就堆起了这座矿渣山,这土地呢也像蚕吃桑叶一样给啃光了。”

严鸽顺便问旁边的农民家里还有多少地,一个高个子农民说家里有十六口人,只有三亩四分地了,并且发愁地说,柜子里只有20斤面,过了年就没得吃了。一个妇女说,她家里是五口人,地全被占了,每月靠在城里当工人的丈夫寄来150元过日子,孩子交不起学费,只好靠捡矿卖钱和给马帮喂牲口过日子,全家现在有小半袋土豆,一缸酸菜。女人有些酸楚地补充道,现在矿也不敢捡,被矿上保安抓住了,男人挨打,女人罚洗衣裳,夏天就罚晒,冬天罚冻,还要在平房上跳迪斯科让他们这帮龟孙子取乐。

“光是占地还好了,”一个高个子农民接过话头,“还打仗咧,这大猇峪那年就像日本鬼子进村一样,百十个穿迷彩服的人包围了村子,见了人就开枪,见东西就炸,连村东头‘冯老躲’家的布尔山羊也抢走了十几只。”

“这些情况公安机关立过案吗?”严鸽注意问道。

“咋没立过,查了一半就熄火了哟,状子里头就有这起案子。”

“这些事情市里领导都知道吗?”严鸽知道丈夫主抓矿业生产,十分注意地问道,不想耿民反问道:“你是想听真话呢,还是想听假话。”

严鸽十分坚决地点头说,当然要听真话。

“真话说了不好听,老少爷们儿先回避一下,我给大记者说点丑话。”耿民拣块大石头坐了,把文件包放在一边,指着一旁的小马扎让严鸽坐下。“市里年年都下来干部,可都是一头扎到矿上,嫌贫爱富哩。就说刘市长,每年都来峪道里慰问孤老烈军属。村东老荣军冯天运,抗美援朝打残一条腿,一到春节前,见了小车进村就躲到房后扫金老太家,总是开了大门,远远瞅着刘市长一群人把慰问品放下,才偷偷回家。”

“这是为啥?”严鸽不禁惊异地问。

“这山里人脾性你就不知道了,人越穷就怕丢人现眼呗。刘副市长来,后边区里乡里当官的跟一大群,还有拿长枪短炮的记者,围着老汉儿,要他按编好的词儿说,回去好上电视。他不愿意跟着演戏,又想叫你把东西留下,就躲起来呗。时间长了,人们送他外号叫‘冯老躲’。”

耿民粗中有细,他看严鸽听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变了一下口气说:“玉堂还算不赖的官儿,咱体谅当官儿的忙,可你要是真正体恤民情,救苦救贫,这大猇峪老百姓一次次到省上、市里上访,送到你门口的事儿你都不管,这下来蘸蒜似的一转,您就算是关心群众了?!鬼才信这一套!”

“老天爷,村里出这么大的事儿,这市长来了,你也该借这个机会向他当面讨个公道嘛。”严鸽非常认真地质疑道。

“嗐,我说你这丫头,真是个坐机关的书呆子,咋就闹不明白呢,如今可不是当年的老八路工作队,小车屁股后打狼似的跟了一群,连哪儿停车,哪里吃饭,哪里拉屎撒尿都有路线,防上访人员就像防特务。领导就是想听真话也没人敢说。这一来一去就成了看好的、听好的、吃好的、喝好的、最后感觉好的。可老百姓的问题越积越多,冤屈没有人管。就说这小黑孩儿吧,他爹是外省来的井下采金工,大猇峪透水那天男人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女人神经了,可就苦了这孩子,整天睡羊圈,钻山洞,上山采野果子吃……”

严鸽听着,想把老人原话一句不漏地记下来,可怎么也找不到随身带的小包,里边装着她的笔记本和手机。

“一准是给这小兔崽子偷去了。”耿民急得立起身,指着扫金老太嚷嚷,“小黑蛋儿拿了记者的细软,你还愣着等星星出齐呀,快回村找哇。”老头子把两手在大跨上拍得山响,吓得扫金老太一溜小跑往村中赶去,耿民领着严鸽也进了村。

村口一家有个少妇打开院门泼水,见耿民和生人来,吓得闪身就要关门,耿民喊道,怕个啥,又不找你。那女人才半掩着门站住了,不好意思地笑笑。耿民说,大猇峪血案发生的前一天,持枪歹徒是先敲开她家的门问路进村,打这以后整日价都不敢开门,魂儿都给吓飞了。沿着村里一路走去,耿民不断给严鸽指点,哪块墙上有弹孔,哪处是土雷残留的弹坑,严鸽留意观察,并向耿民问道,这次袭击村子的目的是什么,谁的指使。耿民却装作没听见,低头朝前走,一直到了一处没有住家的地方,耿民才回过头,冷冷地说:“这就要问你的那个船生兄弟了。”

严鸽看得出来,直到现在,耿民还对她心存戒备,严鸽立在那里不走了,她坚持要耿民告诉他全部的真相。

“那就恕我起码言了。”耿民用力抹了抹自己满嘴的硬胡茬,望着近处大猇峪黑黑的山影。

“俺这大猇峪原先可是山清水秀哇,自打那年发现了金矿,这里就没有消停过。十几年间,几十家坑口大鱼吞小鱼,小鱼吃虾米,除了国家矿山,现如今只剩下孟船生、赫连山和柯松山三家大户。孟船生走的是上层,势力最大,人称二政府;赫连山敢打敢拼,网罗一帮打手外号‘斧头帮’;柯松山原来跟我干村办厂,后来拉出来承包。他开919坑口一下子暴发了,就吸收村民入股。可这人有钱就学坏,养成了赌钱的坏毛病,人叫他‘赌空山’。这三家大户三足鼎立,相互竞争,把国企金矿挤得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耿民说得浑身燥热,解开了扣鼻儿,提高了声调:

“这最霸道的要数孟家甥舅俩合开的鑫发金矿,原来他们在大猇峪北麓,听说南麓919矿出了狗头金,就通过矿管局打通关节办了手续,凿通了大猇峪,从南麓出矿,还要在坑口建一个200吨矿石的选场,就地加工金精粉,这场址就选在俺们村。把村办矿厂占了一半不说,还要占老百姓的二十多亩地。为了吃掉这块地,他没有少费心思。可几次交涉都被我挡了回去,他们就串通了村里的女婿赵明亮,让邱社会兄弟带人进村,开枪放炮,吓唬村民迁厂让地,把村办金厂烧毁,打伤了十几个人。事后,他们乘我带人上访告状,又叫赵明亮那小子挨家挨户找受伤的村民,花了几百万元‘私了’。为了转移你们公安局的注意力,第二天,邱社会兄弟还挑动赫连山、柯松山火并,直到他们爆破掘进,造成了大事故这才罢手。”

严鸽没有料到,在大猇峪械斗案之前竟还发生了这起连环案,紧接着追问:“当时的官司打赢了吗?”

“赢了官司输了地,还是败给了孟船生。”耿民深深叹了口气,呼扇着衣襟。“孟船生买通矿管局长黄金汉,三天就办下了征地手续,我拿着地契和他们打官司,高院法官让俺们庭外调解。我和孟船生当场干了一仗,是他先动的手,抽了我一巴掌,我踹了他一脚,骂他说,狗娘养的,我要是年轻十岁,早把你扔海里喂鱼去了。后来主管院长找我谈话,说官司不要打了,判巨轮集团赔偿征地费用。我对院长说,钱先不要,靠你们执法部门我们打不过他,最后只有靠共产党了。”

严鸽听得陷入了沉思,孟船生的那张脸慢慢在心目中变了形。耿民见她如此认真,便把藏在内心多年的话全抖搂出来了。

“闺女,我信得过你,也算豁出去了。这地面上的事情我不说了,我要给你说的可是矿井下边塌天的大事。”

耿民扫了一眼左右,确信无人,这才接着说下去:“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忠良他们,就是苦于没有证据。孟船生那一回透水事故,肯定是死了人的,因为这一炮打到了破碎带上,那整个就是一个地下水库大决口啊。几年过去了,每到夏天,巷道里都能闻到臭味,可谁也没有见过尸体,我想八成是把井下民工全闷进去了。”

“你有啥依据吗?”严鸽再次听到这个传闻,不太情愿相信。

“这些年我一直在操这个心,当时我让人查了周围所有的太平间和殡仪馆,没有发现民工的尸体。听人说孟船生把遇难的民工家属都拉到外地给的赔偿,出了600多万的‘堵�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