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最远的恋歌-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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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包扎好,苏沫就着急要推开他:“起来了!”头发却不小心挂在他衬衫的镀金纽扣上,她一急,用力一扯,反而缠得更紧。
他淡淡笑开,一把捉住她乱动的手腕:“我来吧。”
两人额头相抵,灼热的呼吸彼此交替,他小心翼翼替她解开头发,她怔怔瞧着这样温柔的他,心底忽就泛起熟悉的酸涩。他一抬头就见她眸中晶莹,有些不悦,一下子拉开距离,生疏道:“好了。”
苏沫抿了抿唇,长睫扑闪,吐出两个字:“谢谢。”
他送她回到店里,盯着“丛中笑”三个字看了良久,却没有说什么。她站在阶梯上拢了拢长长的刘海,浑身被清白的月辉包围,一袭长裙衬出完美婀娜的身材曲线,腰间别着清亮的蝴蝶吊坠,苏沫与他告别,似在微笑。
他心底一震,望向苏沫的眼神忽就包含了百转千回的深意。终是忍不住朝她伸出手,语带哽咽:“来,让我再抱抱你。”
她被他眼底浓浓的哀伤浸染,忘了拒绝。
沉迷。欲。望。满足。
这是他的怀抱。
她受了蛊惑般伸出手回抱他,陈以航痴迷地深深吻着她发丝,淡淡的薰衣草馨香沁入口鼻,他忽然将她抱得更紧,闭眼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你还记得漓青郊外吗?那晚下着雨,我第一次抱你……”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1
凉城一年一度的篝火节。
今年的庆祝活动定在漓青郊外。
车窗外的风景高速后退着。加长版的轿车里,杨颂荏和陈以航坐在靠后的车厢,眼前一直晃动着杨昱美和高子乔亲密的身影。杨颂荏觉得头有些疼,从今天一见面开始,姐姐就对学长没什么好脸色,现在又一直拿子乔当挡箭牌存心刺激他。
要命了。
妹妹扭头望向身侧的学长,陈以航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脚上的一双彩绘球鞋。球面不再是纤尘不染的洁白,反而花样百出,一边勾勒着一半怒放的蔷薇,另一边则是几条徐徐落下的藤蔓叶子,一红一绿,倒也异常生动可爱,带着盛夏的感觉。
这是几天前,陈以航亲自帮她画上去的。
杨颂荏挪了挪步子,他抬眸对上她的笑,一瞬间只觉这酷夏也变得清凉起来。
下了车,他们靠近波光潋滟的湖边开始搭建帐篷。
“听说那边凌霄花开得很漂亮,子乔你陪我去!”杨昱美故意说得很大声,眼角的余光瞥向没什么反应的陈以航,气得咬紧嘴唇,不住催促。“好嘞!”子乔识趣地拉起杨昱美就走,还不忘笑嘻嘻回头朝以航和荏荏摆了个“v”的手势。
杨颂荏懒得睬他,径自到一旁准备晚餐。她虽未下过厨,但还是略微懂得如何将鱿鱼切成丝,海带打成一个小小的结,如何把把切好的海鲜和胡萝卜丝、青椒、搭配着穿在竹签上。
陈以航走到身后:“一起弄吧。”
淡淡的口气,眉眼温和得像忧伤的冷色调,不笑的时候比笑的时候还要好看。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想把空气中桉木的清香、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跳和微笑,还有粼粼的流水统统都给他。
全部都给他。
她走神了,恍惚开始准备新手入门菜,番茄炒蛋,一时连蛋清沾满整个手都没注意。“笨死了!”男生一边笑话她,一边自然地伸过手来帮她擦掉。
电流从他的手指传来,女生一动也不能动。
直到调侃的口哨声从耳边传来,她飞快收回手。姐姐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子乔脸上的笑容再灿烂又如何,还是抵挡不住姐姐眼里冰封的寒意,杨颂荏心底忽然一紧。
以航被杨昱美缠走了,她继续闷闷炒菜。
番茄太烂,鸡蛋粘稠,高子乔冒着生命危险尝了一口,幽幽吐出一句:“荏荏,以后怕是没人敢娶你了,这厨艺简直就是谋杀啊!”
杨颂荏大受打击,这是学长第一次吃她做的菜,她自知不尽如人意,但确是格外用心。又做了几遍,她才满意地端着那盘番茄炒蛋往回走,忽然从后方冲出一个人,撞得她一个趔趄!杨颂荏大惊,可已经晚了,盘子摔烂在地上,浓稠的汤汁、鸡蛋番茄悉数顺着自己的t恤往下落,她垂眸怔怔出神。
明亮的彩绘球鞋上的污渍一点一点散开,她心里的某一处角落,好像也跟着,一点一点痛了起来。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2
撞到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在追着同学打闹的杨昱美。
她本非故意,现在见着妹妹灰败的面容,一时也有些愧疚:“荏荏,我……对不起。”
本来还围坐在桌边的陈以航他们见状,也都赶紧围了过来。“怎么这样不小心啊!”高子乔连忙低头翻找纸巾,陈以航一把夺过,有些慌乱地替她擦拭袖子、衣角处的汤汁。杨颂荏回了神,轻轻挣脱开他的手,淡淡开口:“没事,你们先吃,我去换身衣服。”
她转身就走,脸上看不出悲喜。
怎么会不在乎,手上被油烫到的水泡还在火辣辣地疼着,可番茄炒蛋学长他一口都没有尝到,还有连带着牺牲了这双她爱惨了的彩绘球鞋……
杨颂荏甩甩头深呼吸一口气,换掉了已经染脏的衣裤。
夏夜。篝火。萤火虫。
还有杨颂荏并不高涨的热情。
她随着人群玩了会游戏,就找了个借口独自离开。陈以航兜兜转转良久,才在湖边找到她。远远望着,她蹲着身子,整个人蜷成一团小小的影子,白衣像是暗夜里的云朵,清秋寂寥。
走近了才发现她在刷鞋子。
手上重复着格外小心的动作,却仍难免水迹一圈圈晕开,渐次模糊掉蔷薇花和藤蔓。她长而微卷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排浓密的阴影,嘴唇也因咬得用力而泛白。
他笑笑,凑近身子:“喏,给你降降火。”
她转眸一看他递过来的东西,“扑哧”一声笑开:“这算什么意思?”
陈以航努努嘴,替她剥开锡纸,将草莓味的棒棒糖递到她嘴边:“玩游戏辛苦赢来的奖品,一心想着送给某只花脸小猫,竟然还不领情。”实在是没想到男生也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刻,她憋不住笑,一拳挠了回去:“说谁是花脸小猫呢,说谁呢说谁呢!”
男生讨饶,两人闹腾了一会,他才望着一团颜料的球鞋幽幽说了一句:“下次再给你好好画一副。”
可偏偏就是这样平淡安静的话,成功地让她的心底扩散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夜光被不远处的篝火燃烧成暗红色,杨昱美不知道自己站在他们身后多久,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的眼睛瞎掉,或者是用力地掐自己的肉,再狠狠甩自己一巴掌,然后就能从噩梦中醒过来。
陈以航扶着荏荏站起来,转身。
姐妹二人目光对峙,空气中突然惊起“噼里啪啦”的火花!
“姐!”望着杨昱美越跑越远的身影,妹妹着急,手里的棒棒糖亦顾不上,随意往以航手里一放,就提步追了出去。
晚风中的少年,什么都还来不及说,怔怔看了一会已然小了一圈的棒棒糖,又慢慢扯开锡纸,重新包了起来。
“姐!”杨颂荏追上拽住她的手臂,被用力甩掉。
“你放开!”今天烦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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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极度低落,求爱抚。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3
杨颂荏缩回手腕,倒抽了一口凉气。
寂静了十几秒,连树叶飘落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杨昱美忽然就受不了地嚷出声来:“你别再跟来了!”
杨颂荏的脚步生生停了下来,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尴尬,姐姐捂住嘴巴快哭了的样子,跺脚蹙眉道:“我都烦死了!爸爸送我们的水晶手链,我把它弄丢了!”
是的。
一定是这样的解释,而非我看见你们亲密嬉闹的身影,嫉妒得发狂。
直到姐姐的身影远得看不见了,她才慢吞吞掏出纸巾,一点一点擦拭掉手臂上的脓水,被捏破的烫伤水泡,惹出一阵阵的刺疼,可女生的面上还是淡得不能再淡的表情。
从凌晨开始,绵密夏雨不断侵袭凉城。雨丝纤细轻柔,沉溺于梦境中的人完全无法听见它下落的声音。
五点,天色昏暗,杨颂荏轻手轻脚穿好衣服起身。走出帐篷,女生不禁被沉积一夜的清凉水汽激灵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天,套上一件简易塑胶雨衣,仍然按照原计划出发。
两个小时后。
另一间帐篷里的男生都被杨昱美的尖叫声吵醒:“不好了!快点起来,荏荏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高子乔揉揉尚未睁开的眼睛,哈欠连天:“会不会自己跑出去看日出了,有没有留下便条?”
“下雨了!哪有什么日出啊!”
一句话让两个男生瞬间紧张了起来,陈以航草草穿了衣服冲到帐篷外一看,凉凉的雨丝顺着皮肤划过,一股虚无的寒意让身体开始颤栗。他回身对昱美急道:“你待在原地,要是荏荏回来了,及时打电话给我们!子乔我们走!”
杨昱美有些委屈:“都是我昨晚丢了手链心情不好,冲她发了脾气。她会去哪里啊!”
男生也不忍心再多苛责,两人商量了几句,就分别奔往不同的方向。
比陈以航更顽强的,是漓青郊外夏季的雨水。草木不深,可一路都没有她的影子。一种名曰焦虑的情绪随着找寻时间的愈长而愈发不可收拾。他停下身子平复跳动过快的心脏,又深深吸了几口清晨林间沁凉的空气。
阿荏,我一定会找到你。
与此同时,树边躲雨的女生一身狼狈,淋湿的身子瑟瑟发抖,可手里还紧握着姐姐弄丢的手链。去年生日,爸爸从欧洲带回来两条双生水晶手链,一款深红一款靛蓝,吊坠上分别刻着“美”和“荏”字,两条原本各有凹痕的链子拼凑在一起,复又完美无缺,宛如一个整体,故为双生。
这样有意义的链子丢了,你难免情绪失控。而如果我帮你找了回来,你是否就会开心一点。
“阿荏!”急切的喘气声。
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