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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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介下了车,发现这是条小店林立的街道。他一边看着门牌一边往前走。最后,他在一家店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很小的拉面馆,招牌上写着“熊吉”。店门紧闭,门上挂着休息的牌子。顺着关得紧紧的卷帘门向上望去,平介看见上面挂有写着“根岸”的名牌。
平介试着敲了两三下卷帘门,里面没有应答。拉面馆的二层看上去是用来居住的,不过房间的窗户都紧闭着。
他再一次看了看店招牌,上面有用小字写的电话号码。他从包里取出昨天用来记录测试数据的笔记本,在封面的最下角抄下了那个电话号码。
这时正好有一辆出租车驶过,平介招招手,上了车。平介对司机说出了今晚要住宾馆的名称,之后他注意到,距离办理入住手续还有一段时间。
“司机师傅,请问札幌的大钟离这里远吗?”
“大钟?”透过室内镜,平介看到司机吧嗒吧嗒眨了两下眼睛,“不远,就在这附近。”
“那就去那里吧。我想在那儿打发一下时间。”
“啊……”年轻的司机挠了挠下巴,“那倒是没问题。不过,大钟那里可不适合用来打发时间。”
“啊,是吗?”
“您没听说过吗,那是让人看了实物之后最感失望的一处名胜。”
“我倒是听人说过,没什么好看的 ”
“呵呵,您到时候看了就知道了。”
出租车很快就在一条大路旁边停下了。平介正纳闷为什么要停在这个地方呢,就听司机指着马路对面说:“那就是了。”
“就是那个啊……”平介露出一脸苦笑。确实和照片上的反差太大了,不过是在一座白色小洋楼屋顶上安了台座钟而已。
“如果您还有时间的话,可以到旧政府所在地看看,顺着这条路的左侧一直往前走就到了。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可以再一直往前走,前面有北大植物园。”司机一边接过钱,一边告诉平介。
司机的建议派上了大用场。他在大钟周围待了10分钟,在旧政府所在地待了20分钟,又在植物园待了30分钟,然后打车来到宾馆,正好赶上开始办理入住手续。
进房间后,平介马上拿起电话。照着刚才抄下来的电话号码打过去,电话铃响了三声,有人拿起了听筒。
“你好,这里是根岸家。”一个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啊,你好,我是从东京来的,我叫杉田。请问根岸典子女士在家吗?”
“妈妈现在不在家。”对方答道。看来他是根岸典子的儿子。
“啊,是吗。那,请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这个嘛,我想差不多要到傍晚左右吧……请问,你找妈妈有什么事吗?”男子的声音带有几分警惕。大概是因为以前从未听说过杉田这个名字,加之先交代了一句来自东京,让他觉得可疑吧。
“我想跟她谈谈棧ㄐ夜愕氖隆!逼浇楹敛灰鞯厮档馈�
对方一下子沉默了。电话线里传来了他表情的变化。
“请问你想说什么事?”男子问道,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那个人现在和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我知道。只是有件事,我必须当面跟根岸女士说。请问,你知道棧ㄏ壬丫ナ赖南⒙穑俊�
对方没有马上回答。他似乎是在考虑该如何回答。
“知道。”对方终于说话了,“不过,那个人的死也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真的那么想吗?”
“……你想说什么?”
“总之,我想见你母亲一面,我有东西要交给她。她傍晚能回来,对吧?那我到时候再打电话给她。”
“等一下,”男子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札幌车站旁边的宾馆里。”平介说出了宾馆的名字。
“我知道了。那我们给你打电话吧。你一直都在宾馆里吗?”
“嗯,如果你们要给我打电话的话,我就一直在。”平介答道。心想,反正札幌也逛得差不多了。
“那等妈妈回来了我让她给你打电话。那个,你的名字叫杉田,对吗?”
“对,杉田。”
“我知道了。”说完,根岸典子的儿子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平介躺在床上打了一会儿瞌睡,做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梦,这时,电话铃把他弄醒了。
“是杉田先生吗?”是宾馆的男接线员。
“啊,是我。”
“前台有位叫根岸的客人找您。请您等一下,我把电话给他。”
平介感觉到电话到了另一个人手中。以为是根岸典子直接来宾馆找他了,平介感到有些紧张。
“你好,我是根岸。”电话里传来的是根岸典子儿子的声音。
“啊,你好。你母亲她回来了吗?”平介问。
“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呢。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你能下来一趟吗?”根岸典子儿子的语气比刚才更僵硬了。
平介握紧了话筒,体味着他这句话的含义。
“根岸典子女士没有和你一起来,是吗?”他问道。
“是,妈妈没有来,只有我一个人。”
“是这样啊……那,我这就下去。你在哪个位置?”
“我在前台等你。”
“好,我知道了。”平介放下电话,冲进了洗手间。他想洗洗脸,让大脑更清醒些。
平介来到一楼,将前台附近环视了一周。前台围着很多办理入住手续的旅客。在离那些旅客稍远一些的地方,一个20岁左右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的青年站在那里。他个子很高,脸有些细长,加之皮肤晒得黝黑,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很瘦。平介确定应该就是他了。
青年缓缓转过头来,看到平介之后动作静止了。那表情是在问:是你吗?
平介走上前去:“你是……根岸吗?”
“是的,”他说,“幸会。”
“啊,幸会幸会。”平介低下头去,随后拿出了一张名片。名片上已经事先用圆珠笔加上了他家的住址和电话。
“我叫杉田。”
青年看着名片:“啊……你在BIG00D工作啊。”
“啊,是的。”
“不好意思,请等一下。”他说完大步走向前台,在宾馆为客人提供的便条上写下了什么之后返了回来。
“我还是学生,所以没有名片。”说着他把写好的纸条递了过来。
上面写着拉面馆“熊吉”的地址和电话,还有他的名字——根岸文也。
二人来到旁边的咖啡厅。落座之后,平介叫了一杯咖啡,根岸文也也叫了同样的东西。
“我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来札幌的,顺便想和你家里联系一下。”平介实话实说。
“你在BIGOOD做什么工作,是搞研究吗?”
“不,”平介摆摆手,“是在生产现场。我们生产的是汽油喷射器。具体名称叫做ECFI。”
“ECFI……是电子式燃料喷途装置吗?”青年流利地说了出来。
平介惊讶地注视着他的脸说:“你知道得很详细嘛。”
“我参加了大学的汽车协会。”
“噢。那,你在哪所大学呢?”
“北星工大。”
“几年级了?”
“大三。”
“原来如此。”平介点点头。北星工大是理工类大学中屈指可数的。
咖啡上来了,两个人差不多同时喝了一口。
“那,你母亲呢?”平介切入了正题。
文也舔了舔嘴唇,开口说:“其实我没有和妈妈讲你的事。要不要告诉她,我想听完是什么事之后再做决定。”
“啊……这是为什么呢?”
“你要说的事是和那个人有关的吧?”
他说“那个人”这三个字时,脸上带有明显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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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并不那么认为。他是和我们完全无关的人。”文也表情严肃地说,眼睛也因此显得有些向上吊起。
平介把手伸向了咖啡杯,考虑着接下来的对话该如何进行。他之前也多少料到了他对自己父亲没有什么好感。
“杉田先生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文也反问道。
“这可有点说来话长了。”平介把杯子放到了桌面上,“你已经听说棧ㄏ壬ナ懒耍悄阋惨欢ㄖ浪乃酪虬桑俊�
“这边的报纸也对滑雪游大巴坠崖事故进行了大量的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司机就是你爸爸的呢?”
“他在这边的时候也是个大巴司机,而且同名同姓,所以我认定一定是他。”
“原来是这样,在这边时他也是司机。”平介点了点头。接下来他凝视着对面这个青年的眼睛,说:“那次事故夺去了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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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太不幸了。不过,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那个人已经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不。”平介笑着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来向你们说怨言的。我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了,我有东西要交给你们。”
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那只怀表,放到桌子上。随后,他将得到这只怀表的漫长经过用尽量简洁的语言做了说明。文也一直默默地听着,唯有当听到棧ㄐ夜闵案兜渥蛹纳畈固保⒊鲆簧尽?蠢此郧案静恢烙姓饣厥隆�
平介将怀表的盖子打开,把里面的照片对准了文也的方向。
“刚才我第一眼看见你时就认出你来了。这张照片上的男孩是你吧?棧ㄏ壬笆笔笨炭潭嫉肽钭拍悖园阉恢贝谏肀摺!�
文也对着怀表里的照片凝视了许久。
“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您专门为这事从大老远跑来,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别那么说。那么,你把它收下吧。”平介把怀表推向了文也这一边。
“可是,”文也说,“我不能收下它,我也不想收下它。”
“为什么?”
“对我们来说,那个人是我们想要忘记的对象。即便拿了这个东西,我也会马上扔掉的。我觉得还是不收下为好。”
“你那么讨厌你父亲吗?”
“说心里话,我恨他。”文也斩钉截铁地说,“那个人抛弃了妈妈和年幼的我,忽然和一个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