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42-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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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早啊!”
“不早了,你这是从哪里来啊?”我正在纳闷,记得回京后不是放了她,既往不咎,要不是我在陛下面前求情,她早被开封府的包拯一刀砍了。
“民女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若非大人相助民女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你知道就好,从今往后好好做人吧,千万别再走上邪道,听夫人讲,木兰姑娘早有弃暗投明之意,汴梁这还不错,往后好好过日子吧”
本来我也没心情跟乌木兰闲聊,说到这,我便转身往回走,想回府休息一下,静静心。
哪知,乌木兰忽然走过来,从背后搂住了我,粉面贴在了我的背上,吓了我一跳。
“乌姑娘你这是?”
没等我说话,她开口说道:“木兰有一事相求,若是大人答应,民女愿以身相许,做牛做马都成”
我立刻意识到有事情要发生了,马上开口说道:“姑娘不必如此,赵泽若是力所能及必会相助,要是真的有事不妨来府上相谈,这、这荒郊野地着实不雅!”
乌木兰被我的一番大话说中了心事,赶紧松开了手,慢慢后退了一步,跟我保持着一段距离。
当我转身时,发现她冷冰冰的脸蛋上升起一抹嫣红。
“走吧,咱们边走边聊”
……
12。许元烧船 I
伟大的人是贡献财富的人!
五月多事之秋,京师粮草告急,大内余粮仅够三月之用,民间存粮也处在危险的边缘,不少百姓家中的米缸已经见底。
眼看着民心不稳,漕运司的大员们却两眼一抹黑,想不出半个法子,仁宗一气之下将负责漕运的有司主官季大人革职查办,责令中书尽快任命合适人选革新漕运制度,保证京师粮草充足,稳定民心。
提到漕运,大宋的百姓都知道,就是由水路运送漕粮进京,供宫廷消费、百官俸禄、军饷支付和民食调剂,这是大宋的一条命脉所在,除非水路不通处才辅以陆运,多用车载、人畜驮运,故又称‘转漕’或‘漕辇’。
北宋漕粮分四路向京师汴梁集运:
第一路:淮汴之粟由江南入淮水,经汴水入京;
第二路:陕西之粟由三门峡附近转黄河,入‘汴水’达京;
第三路:陕蔡之粟由‘惠民河’转蔡河,入汴水达京;
第四路:京东之粟由齐鲁之地入五丈河达京。
其中来自东南六路的淮汴之粟占主要地位。中央三司使姚仲孙总领漕政,各路‘转运司’(漕司)负责征集,‘发运司’负责运输。
转运和发运是前后衔接的两环,其中一环出错都会影响整个帝国的命运,还有一点就是大宋的粮草制度,每年夏秋两季要将各地征缴上来的粮草尽数发运京师,然后再由帝国的财政机构三司统一发放,虽然这种做法有利于帝国的稳定,并有效地限制了暴乱队伍的规模,增加了不少就业机会,可是在那个年代,交通极不便利的年代里,这种庞大的漕运是很难管理的,身为漕运司的主官,一旦疏于职守,就会造成帝国首都粮草供应不足,当然重要的还是制度本身的问题,需要及时的改革调整。
而五月份的粮荒就是一个契机,漕运改革的信号。
五月十四日这天,阳光升起,汴梁又一天新的清晨来到了。
空前的漕运改革正式提上了议程,在欧阳修的极力推荐下,三司使姚仲孙向中书省推荐国子博士许元,认为许元有能力胜任京师漕运改革一事。
既然三司使提出了自己的终极人选,吕夷简也不能坐视权力被人抢走,他推荐赵泽任发运副使,负责祥符船厂造船一事,这个工头的差事看似简单,却也非常关键,吕夷简打算在这场权力之争中分到一杯羹。
只有赵泽还蒙在鼓里,当宫中的传旨太监带着仁宗的圣旨来到赵府时,他还在家中陪着上官梅钓鱼。
望春门外,淡月楼。
欧阳修和许元对坐在一处景色极佳的窗前,一边听着清幽的琴声,一边闲聊着京中的见闻。
“来,子春兄,咱们满饮此杯,祝兄旗开得胜”欧阳修高兴地举起酒盏,跟许元碰了一下。
许元痛快地一饮而尽,放下酒盏,抬头望了一眼有点发福的欧阳修,开口说道:“子春能有今日,还要多亏永叔的引荐,真不知该怎样报答永叔才好…”
说罢,打开身边的布包,从里边拿出一包东西,那是用上等的苏湖丝绸包裹的。
“子春兄,你这是?”欧阳修赶紧放下筷子,伸手去阻拦,可是那丝绸的包裹已然打开了,欧阳修眼前一亮。
“子春,这…”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子春知道永叔喜爱藏书,故此从清风书坊订购了几册新版的古书,请永叔过目,是否还过得去”
欧阳修激动地接过那一包印刷精美的古书,细细一闻还有淡淡的竹香,再一掂量这书的份量不轻,翻开时,眼前更是一亮,真应了那句话,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汴梁纸贵啊…”欧阳修感慨地说着。
许元见他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押对了宝,这份大礼欧阳修肯定会记在心里。
“嗨,清风书坊印制的古本就是与众不同”欧阳修自斟自饮,信手翻开了一本李太白全集,抑扬顿挫地读道:
“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五色新丝缠角粽。金盘送。生绡画扇盘双凤。正是浴兰时节动。菖蒲酒美清尊共。叶里黄鹂时一弄。犹{髟蒙}鬆。等闲惊破纱窗梦。”
许元托着酒盏听得入了迷,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忽然唱和道: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
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
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
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欧阳修慢慢地放下手中的书,笑看着许元问道:“子春兄,你可知目前的汴梁什么车最多”
许元回过神来,琢磨了一下,回答:“自然是牛车!”
“非也,去年才是牛车”欧阳修目光如炬地朝窗外望去,正好看见一个书生推着脚踏车走来。
“那是…”许元顺着欧阳修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一个老汉推着三轮车走来,才恍然大悟道:“永叔,我猜到了是三轮车”
欧阳修忽然大笑了起来,亲自为许元满了一盏酒,告诉他:“差不多,反正都是脚踏车”
许元觉得欧阳修的话里似乎有话,吃了一口菜后问道:“永叔,吕相为何劝官家任命赵泽为发运副使,难道是监视于我,我猜赵泽对漕粮发运一事,一窍不通,吕相此举是多余的”
欧阳修夹了一口西湖鲤鱼,悠哉地说道:“子春你还没进入朝堂不知人心之深,吕相是想不劳而获,出了事你一个人兜着,然后顺便把姚大人也拉下来”
“这,漕运一事岂是儿戏,吕相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吧,难道官家真的那么相信吕夷简!”
“嘘!”欧阳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告诉许元“你才上任且莫自大,不要直呼相爷名讳,否则漕运一事还没开始,就遭到有心之人的横加阻挠,你这个发运使可就窝囊透顶了,子春你可要记住,京中还有不少人盯着这个位置,等着看你的好戏呢,一旦你砸了,他们就会落井下石,官家也不会保你,因为你还不知官家的喜好!”
13。许元烧船 II
“子春一生光明正大,事事为国考虑,从去年宋夏战事开始便负责西北之地的钱粮供给,从未出过差错,连陛下都赞赏过,难道小小的漕运改革就会把某搞得焦头烂额吗,吕相真是小看了子春啊!”许元激动地连饮了三盏酒。
欧阳修趁机说了一句话:“许元称钉!”
“什么!”许元顿时愣住了,“永叔方才可说许元称钉了!”
“正是!”欧阳修斩钉截铁地回答。
“有何深意吗,那都是前年的旧事了,若非我朝跟西夏大战,前方吃紧,某也不会烧船称钉,更不会当场斩杀了那船坊主,他们居然戏弄本官以为木已成舟沉了就沉了,查无对证,殊不知他造船时偷工减料,铁钉是不会说谎的”许元脸色微红地说着。
“要不是转运途中沉了不少船只,你也不会名动京师,这是天意!”欧阳修继续吃着菜。
“是啊,的确是老天给了子春一个出头的机会,当然更要多谢官家对子春的赏识!”
“何不故技重施!”欧阳修给许元夹了一块红烧肉。
“故技重施?”许元停下了筷子,皱起眉来。
“还没想到吗?”欧阳修问许元,有时他觉得许元太年轻了,完全不像五十三岁之人,还没他计谋多。
“莫非永叔想让子春去烧船…”许元用筷子在桌上写了几个字。
“对!”
“太冒险了,京师的船坊不比他处,那些船商绝不敢乱来,万一出错,子春的仕途就完了!”许元担忧地说着。
“不必担心,我已经派人查清了,祥符那个船坊不归七部管辖,是吕相的家产,就连那的工匠我也查得一清二楚,他们每日耗费的铁钉绝对不足!”
“那烧它有何意义!”许元望着欧阳修想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这样的…”欧阳修拉过许元在他的耳边低语起这次烧船的目的。
翌日,赵泽新官上任,来到了惠民河东岸的大工船坊视察这里的造船进度,当时的情景赵泽在日记中这样写道: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古代的工匠造船,简直让我震惊,河岸上有几千个工人同时忙碌着,配合的天衣无缝,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交响乐队,不同的是他们手中拿着锤子、凿子、锯子、刨子、斧子、尺子,而不是大提琴、中提琴、小提琴,大号、圆号、小号,长笛、短笛,大鼓、小鼓、铃鼓,等等精美的乐器。
尽管如此,我也非常佩服这些古代的劳动人民,他们的智慧、他们的勤劳、他们的淳朴让我感动。
如果这是在我的家乡那该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几千个人同时开工制造一艘大木船,肯定会吸引来无数的观众,连当地的电台也会赶到现场前来拍摄,并即时采访那里的工人,问问他们的心情如何,觉得这艘船可以什么时候完工,他们的家人怎样看待自己的工作,对于薪水是否满意,工作环境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