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午夜都住着一个诡故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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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法系根本没有胡红这个人!”我颤抖着说。
这晚焦皮和我都没有睡好。焦皮害怕得紧紧抱住被子。我平躺在床上,想了许久。大概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才昏沉地入睡。在流水般的月光中,那柳树下果然躺着一只红狐。它绿莹莹的眼睛闪烁着凶狠、报复,也闪烁着悲痛。它嘴角流淌着刺眼的血,死死盯住我。几秒钟后,它转身离开了,像上次我转身看见的情形一样迅速离开了,留下早隐匿在身后的一具尸体。直觉告诉我,那是跳楼的男生。我看见尸体的心脏位置被红狐舐咬破烂了,底下的血像一张红色的狐狸皮平铺在地上。闹钟把我叫醒了,一身汗涔涔的。
焦皮死也不肯去上晚自习了。我独自挎上书包走了。快到食堂的时候,我隐隐约约看见前面站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我深呼吸了一次,走上前去,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你好,胡红!”
胡红转过头问:“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不害怕吗?”
我笑笑说:“我相信你是善良的,所以不怕。”
69。
“那男生的自杀与你有关吗?”我问。
“我要报复!我要让那些心理脆弱的人爱上我,然后我把他狠狠地甩掉!让他们也尝尝女孩子受伤时的感受!”她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因为以前你喜欢的人伤害了你,对吗?”
胡红沉默了。
“那你不是和那个伤害你的人一样了吗?”我声音很低,故意将语速降慢。
那晚我没有去自习室,我和胡红聊了很久很久。并且此后的每个晚上我都会去食堂前面,将手放上背影的肩膀。胡红转过头,然后我们开始聊天。
突然有一次聊天的时候,胡红说:“这几天来,是你的话语和你的行动让我知觉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虚伪的,其实真诚的人还有很多。我不打算再去加害别人了。”
我心头有种异样的感觉,既放心又不舍。回到寝室后,我又做梦了。梦中的小柳树表演着欢快的舞蹈,舞女的眼睛像月光一般柔和,像流水一般清纯。这是我近来第一次梦醒后没有汗水。
焦皮告诉我:在医院抢救的那个男生忽然好转得飞快,现在能下床行走了。我听完马上赶往食堂。躲在冷清角落的柳树居然开始枯萎,有一半的柳叶已经微微泛出黄色。
这天晚上,我急急忙忙跑向胡柳的所在地,似乎要去给某一位要好的朋友送行。我看见前面的背影后将脚步放慢,轻轻走上前,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叫道:“嘿,胡红!”
转过来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我大吃一惊!
那女孩笑了,问道:“不会吧,我有这么吓人吗?是不是看多了恐怖片啦?”
“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连忙道歉。
“看,我在这里捡到一张明信片。喂,你是不是在找它?你是亮吧?”那女孩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迷惑了。
“哈哈哈,你以为我有妖魔附身知道你的名字啊?这明信片上赠送人写着亮呢,还有什么感谢这几天来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不念了,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明信片,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上面画着一只美丽的红狐。
次日清晨,又有一大群人围在食堂前面。我心里咯哒一声,急忙挤进去。接下来几天,校园里处处都在讨论为什么好好一棵胡柳在一夜之间枯死了。只有我知道,我的一个好朋友已经离开了。
“嗯,今晚差不多了。”湖南同学挪动了一下身子,声音里居然有些伤感的意味。“奉劝各位,千万别玩弄别人的感情。”
滴答,滴答,滴答……
我们都陷入沉默,唯有墙上的时钟发出聒噪的声音。
纸人
70。
0:00。
湖南同学似乎还没有从昨天的故事中回过神来,刚要开始讲,脸上就多了一份昨晚的悲伤。幸好这个情绪没有停留很久,讲着讲着,他似乎好多了……
就在去年回家跟爷爷讲到十几年前的事情,爷爷提起鬼妓的这一段经历,我突然想起在学校发生的这件事。只是我在跟爷爷谈起这个事情时,爷爷已经多年没有捉鬼了,而我把《百术驱》积压在书箱的底部也有数年了。仿佛在同一时间,我跟爷爷突然对鬼失去了兴趣,就如一个人很喜欢吃苹果,并且坚持了很多年,但是突然一天就厌烦了苹果,看见苹果就没有胃口。
爷爷听我在学校的经历,他说:“当年的鬼妓和你碰见的这个红狐都是一个类型的女子,鬼妓是身体受虐,红狐是心灵受虐。胡红变成狐狸,则是为了嗅到负心人的气息,追踪并逼死他。鬼妓的下身有舌状的孽障,则是因为男人遗留在她体内的精气形成,使用那孽障伤害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还有同一个特点,红狐和鬼妓现形时都首先出现在有柳树的地方或者柳树多的地方。”
在十几年前爷爷专心做铁门槛的时候,他没有时间给我解释鬼妓下身的形成原因。我也没有问他,我在细细地阅读缝合在一起的古书。
随着日历的一页一页撕掉,终于盼到了鬼妓出现的那天。
我和爷爷早晨从家出发,快到中午时到达洪家段,借住在上次办寿宴的亲戚家。我和爷爷一到洪家段,便有很多人聚集到我们身边来,询长问短,议论纷纷。大家都对爷爷抱着的铁门槛指指点点。
我把爷爷拉出人群,问道:“爷爷,鬼妓今天晚上会出现在哪里呀?我们不可能守住洪家段和周围几个村的每一个地方啊。就是她出来了,我们也不一定知道她在哪里啊。”
爷爷笑笑,不回答我,转头大声向人群问道:“你们这里哪个地方柳树最多啊?”
人群立即又将爷爷围起来,七嘴八舌地说:“柳树最多的地方啊,要数村头的矮柳坡了。”
“矮柳坡?”
“是呀,那一小块地方都是柳树,没有一根杂树,其他的青草都不生一根。不过,那里的柳树比别的地方的柳树要矮一半。”
“哦。”爷爷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来,兄弟,借个火。”爷爷这段时间咳嗽不断,我和妈妈劝他戒烟,他不听,但是答应少抽一些。所以,他现在不把烟盒带在身上,仅仅从烟盒里拿出两三根放在兜里,因为烟盒放在身上的话他一会儿能把烟盒里的烟全烧掉。
旁边一人给他划燃火柴,凑到他的烟头上。
“为什么那里的柳树比其他地方矮半截?”爷爷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我知道,烟陪伴了爷爷一辈子,这不单是上瘾,而是对烟产生了感情,要想戒掉那是特别困难的。并且我有一个感觉,如果爷爷手里不拿根烟,我还真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就是爷爷。因为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瞬间变成深不可测的捉鬼方士,让我难以相信这是同一个人,而唯一可以证明他是我的爷爷的东西,就是那根常燃不灭的烟。当然,还有那两根被熏黄的手指。
“为什么?我们没有想过为什么。”被问的人回答,“可能是那里的土地不肥沃吧,或者是村口风太大,抑制了柳树的生长?”
爷爷伸出两根枯黄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显出几分疲惫,喉结一滚,咳嗽了一声。爷爷用手抹了抹嘴巴,对我说:“走,我们去矮树坡看看。鬼妓应该首先出现在那里。等她一出现,我们要立即制止她,别让她跑了。”
有人说:“我带你们去矮柳坡吧。”
爷爷点头:“其他人就留在这里吧。太多人跟去了怕她不出现。”
立即有人说:“上次那个假和尚也是这么说,结果干出那样的事来。我们怎么相信你呢?”他旁边的一个长辈马上给了他一个嘴巴:“你这个傻子!人家假和尚来你不怀疑,画眉的马师傅你却怀疑。他还是我们这里的亲戚呢,他能骗我们么?真是个傻子!马师傅您别在意啊。”
爷爷笑笑,对那个主动要给我们带路的人说:“走吧。”
我们三人很快来到了矮柳坡。矮柳坡其实就在我跟爷爷遇到鬼官的那条道路旁边,当然离那个岔口还有一段距离。上次我经过这里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个矮柳坡,但是绝对没有看出这里种植的都是柳树。坡度不高的十几亩见方的地方,长满了柳树。柳树跟我差不多高,怪不得上次经过时我把它们看成了灌木丛。
带路的人走到矮柳坡前面便停下来。
爷爷丢下燃尽的烟,说:“走进去呀。”
那人摇摇头说:“走不进去。”
“走不进去?”我惊讶地问,“就这么矮的柳树怎么走不进去?”
那人说:“如果长得高那还好,就是因为矮才走不进去呢。”
“为什么?”我问。我看着对面的矮柳树,月亮在柳树丛上面露出一个圆圆的劣弧,仿佛一个美丽的女子在蒙面的纱布后面看着我们。
那人说:“这里的柳树不但长得矮,它的柳条也长得奇怪,挨得近的两棵树之间柳枝很容易就缠在一起了,像女孩子的麻花辫。它们像手牵手一样围着这块位置,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去年村里栽电杆都是绕着走的,想尽了办法也进不去。”
我看见从村里一字排出来的电杆走到矮柳坡这里确实拐弯了,像是要避开这片危险的地方。
“过去看看。”爷爷说,一脚踩在地上的烟头上,用力地碾磨,之后率先走向矮柳。
走到矮柳林的外围,碰到的头两棵树就走不过去。两棵树的树枝凡是接触的地方都纠缠到了一起,像是天然的缝纫师将两棵树的边沿缝合到了一起。
我不屑道:“站着不能过去,爬过去不就得了?”我小时候很顽皮,和其他几个玩伴在家里的后山上捉麻雀,追兔子,玩打仗的游戏,爬树钻洞跳坎无不精通熟练。
面前的矮柳能挡住爷爷的脚步,却挡不了我的爬行。我当即伏下身来,要从矮柳下面的空隙中穿过去。我刚趴下身子,脑袋立即感到迷糊,胸闷气短,像是有人踩在我背上。我根本不能像平时那样灵活地爬动。
幸亏爷爷就在我身边,他迅速将我拉起:“傻小子!这么急干吗?”
我一站起来,人立即清醒了。
“你怎么忘记了?我说了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