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楼之石榴红-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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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混蛋的,没见过这么混蛋的,他娘的,老子还跟这贱人称兄道弟了十多年,这双招子怎么就瞎成这样!”他忿忿不平地吐了口唾沫,恨不得连自己也揍一顿。
你的眼神一向不大好使。邓直暗道,看向狼狈地趴在地上哆嗦成一团的男人,眼中充满了鄙夷和厌恶,却并没像罗青那样也上去踢上两脚。对于他来说,无论怎么讨厌这人,这事都跟他没太大关系,也轮不到他去做什么。
“把他扔到外面去,别弄死了。”十一郎将梅六放到床上,头也不回地道。
罗青闻言没有二话,上前拽住周巽的衣领,拖死狗一样把人拖了出去。邓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走到床边看了眼梅六的伤势,在十一郎赶人前拿出一个白玉瓶递过去。
“这是冰魄寒玉膏,止血甚效,且可延缓伤口愈合,又不令之生腐。”此时无大夫可为梅六续接手筋,若用一般的伤药,自也会好,但伤口肌肉筋络愈合时是会挛收萎缩的,到时这只右手肯定会彻底废掉。就算之后找到好的大夫能够给她重新接好,但所吃的苦头必然要翻数倍,且好了以后也不见得还能和正常时一样。就跟断骨一样,最好是在骨痂形成前对合固定,那样自然比长歪了重新打断来接恢复的效果好。
十一郎也不客气,道了谢接过打开挑出一大坨给梅六敷上,那药润洁玉白,透着幽幽的莹蓝,散发出清雅冷香,一看便知极品伤药。刚一用上,立时便止了血,而后便似一层薄膜将疮面保护起来。
用干净的布带将伤口包扎好,十一郎才微微松口气,直起身时发现邓直仍在后面,于是将手里剩下的药膏递还给他,同时道:“这里我一人就可以了,劳烦邓兄去跟船家说一声,让他帮我把药煎上。”
邓直没有接药,只是说:“留着用吧,不是一次就够的,我去熬药。”语罢,便干脆地转头离开了舱房,还不忘将门拉上。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十一郎眼神变得温和,他没想到罗子矜那个不着调的倒是交了这么一个好友,可比他有眼光多了。无声地叹口气,他心神再次回到已昏迷过去的梅六身上,伸手摸到她的右肩,手法利落地一拉一推,便将脱臼的臂骨复了位。
梅六痛叫出声,头往后仰,脖子绷得直直的,人却并没醒过来,只是冷汗跟不要钱似的地直往外冒,显然是痛到极点。
十一郎唇角微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在弄明白自己现在的状况之前,人已在床沿坐下,探身将梅六抱进怀中,一手轻托住她的腰,一手将她的头按在怀里温柔地抚摸着。
“没事了,没事了,一会儿就不疼了……”他一遍又一遍地低语,平静温和的语气仿佛有缓解疼痛的力量,梅六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手指轻轻划过女人秀雅的眉尾,挺秀的鼻头,苍白的嘴唇,最后落在她颈项青紫的掐痕上,十一郎闭了闭眼,突然低头在她湿冷的额角吻了吻,这才将人放回床上,而后迅速退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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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周巽被十一郎一脚踢飞出去,重重落在甲板上,哇地吐出口血来。十一郎目光阴鸷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去,脚踩住他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碾碎。因为被封了周身大穴,周巽便是想惨叫也叫不出来,只是张大了嘴,嗬嗬地喘着气,面容扭曲,眼中充满了怨毒。
十一郎这时原该给梅六查看并处理腰脊的损伤,而不是急于来此地虐囚,但是体内那只嗜血恶魔却因为发现他的情绪渐失掌控而蠢蠢欲动,已压制不住,故而他才会匆匆离开梅六,将发泄的目标转到周巽身上。
当年,问剑斋遭逢大难,他背负血海深仇侥幸逃脱,举目茫然,只觉天下之大竟无自己容身之处。那时,他唯一想到的就是一山之隔的好友周巽,谁想对方却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那些日子,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恨不能没有逃出来,只觉能与问剑斋一同化为灰烬也是种幸福。后来若不是那小侍童心软,在某次将他吊入断沧江中戏鱼时,故意弄断绳子,或许他早已葬生鱼腹之中。
第三十三章 (4)
看到周巽似乎想说什么,十一郎沉默了一下,足尖飞出,点在他咽喉下。
“咳咳……”一连串艰难的咳嗽声,周巽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满眼讥嘲地看向十一郎,急促地喘息着。“你便是将我全身骨头都碾碎了又如何……咳咳……阿月她已经是我的女人,她还给我生了一个儿子……呵呵,你便是顶着这张脸回去又如何……抱我用过的女人,给我养儿子吗?哈哈哈哈……”想到当年明明是两人一同出现在阿月面前,她的眼中却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想到但凡两人走在一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想到他什么都不必做就拥有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周巽就恨,说不出的恨,恨不得夺过属于他的一切,让他像条狗一样趴在自己面前乞怜。
十一郎侧了侧脑袋,眼中浮起一丝迷惑,过了一会儿才隐约明白过来,于是冷淡地道:“你不用激我,我对那个女人没兴趣。至于抱女人养儿子这种事,还是你自己去做吧。不用担心,我不会杀你。”话落,突然弯下腰,一掌拍在周巽头顶,化去了对方全身的功力。
“我不断你经脉,予你重头练起的机会,也许你的运气会比我更好一些。”他脸上明明带着微笑,却让人感到一股浓烈的血腥煞气。“如你所愿,我会将你全身的骨头都敲碎,然后送你回到你的妻儿身边。”
随着他的说话声,周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仿佛破了个大洞,转眼流泄殆尽,不由气惧交集,眼睛一翻,竟然就这样厥了过去。
一直冷眼旁观的罗青见状,不由啧了声,骂道:“孬货!”然后问十一郎:“要不要把他弄醒?”
“不必。”十一郎就算再嗜血,也没周巽那么变态,他手含劲力,迅速地在昏厥过去的人身上拍了数下,确定其全身骨骼皆碎,这才直起身:“帮我把他送回萧家。”
“你不怕留下后患?”罗青脸上写满了不赞同,毕竟是有前车之鉴的。
“无妨。”十一郎没有多方,在解决了周巽之后,他身上的戾气消散了不少。在他看来,如果周巽还有能力来找他麻烦,那也算是一种本事。若自己连这样的周巽都害怕,那也不必再在江湖行走了。他说完,便转身进了船舱,准备为梅六继续处理腰上的旧伤。
梅六傍晚才醒,看到守在旁边的十一郎,只问了下周巽如何,便再没说什么。之后几日,两人谁也没再提那日的事以及十一郎说过的话,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在船抵于甸,燕渡江汇入赤霞江,赤霞江往西北而上,几人不得不下船改走陆路,是夜准备歇在城内的一家客栈内。罗青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顺从了十一郎的托付,在城内找到罗家在该城的据点,让人将软成一滩烂泥的周巽送返蔚城萧家。
于甸是个小城,但因为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地,故而非常热闹。当四人走进客栈时,便被其中异于别处的喧嚣与杂乱给吓了一跳,店小二和掌柜也并不似其它地方的殷勤,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客人来了也不上前招呼。
十一郎眉微微一皱,罗青已开了口:“还是去我家那布行吧,虽然小,我们四人勉强也能将就一夜,至少比这里安静。”
十一郎想了想,正要答应,梅六却突然道:“就住这里。”
一路上她很少发表意见,此时出言,倒让十一郎有些意外,但当他听到客栈内一个超过了其他声音的醉酒客的话时,立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看了罗青一眼,他微微点头。
罗青无奈,觉得自己这个兄弟已经彻底完了,他就没见过哪个男人对女人这样侍候得面面俱到,言听计从。虽然是这样想,他还是主动走到忙着拔算盘的掌柜面前去要房。
“单独的房间没了,大通铺里还能挤出两个位置。”掌柜头也不抬地道。
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的罗青何时受过这种冷待,伸手入怀,就想拿出银子去砸死眼前这个看着就要死不活的老头,幸好被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的邓直给拉住了。
“掌柜的,我们几个男人倒也算了,但是还有一个身带重伤的女人,你看能不能帮我腾出一间房来,钱不是问题。”邓直温和恳切地道。
闻言,掌柜终于舍得抬起眼皮了,不过看的不是挡在面前的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而是被十一郎被在背上的梅六,在确定邓直说的是实话之后,冷淡地丢下两个字:“等着。”便转身去了后面。
罗青啧了一声,颇为不满地说:“这真是看人下菜呀!”
邓直摇了摇头,懒得搭理他。
对于这边发生的事,梅六两人并没注意,他们正在听那桌醉鬼高声大气地谈论数日前叶郡下面某个叫乌泽的小镇发生的怪事:铺天盖地的蝙蝠,到处爬动的毒虫蛇蚁,以及响彻大半夜的斯斫猩�
掌柜回转时,那些人已经将话题带到了别处去,哪家窑姑知情识趣,哪个地方的风民剽悍,两人也就懒得继续听下去。跟着小二到了后面,这才发现掌柜竟把自己一家人住的地方腾了出来,得了两个房间。梅六和十一郎素来是住在一起的,罗青和邓直两个挤一间,倒是将将够。
“你担心纪十?”在檐下煎上药后,十一郎走进屋子看到神色怔忡的梅六,问。别人或许不清楚,但经历过白水镇被飞蝠毒虫围攻的两人却很清楚那些酒客所说的怪事有很大可能是奚言家被子万和纪十给捣了老巢。
梅六回过神,连眼珠也没转,淡淡道:“没有。”
“子万不是个莽撞的人,他既然敢单身前往,必是有把握的。纪十狠辣诡诈,与之一同,只会凭添助力,绝不会拖后腿。”十一郎没把她的否认当一回事,认真分析道。
梅六本不欲接这个话题,忍了忍,却是没忍住:“我武功并不比纪十差,你当初又哪里就弱于子万,在白水我们不也吃了大亏。”语罢,又后悔起来,说这样的话不是明摆着承认自己还在担心那个臭丫头吗,于是画蛇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