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军破之堇年-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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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林结营,公瑾已在隔江相望的赤壁结成营帐。”
听曹操初战便败北,步儿不由面色微变,诸葛亮看在眼中,只是摇扇微笑,孙权伸手扶起步儿,“先生,快快唤醒子敬,他这个赞军校尉是时候到赤壁襄助大都督了。”
听步儿要与自己一同去赤壁,鲁肃顾不得孙权在场,立即便拒绝了步儿,看她委屈得嘟着嘴,鲁肃轻声道:“步儿,打仗并非儿戏,你在军中多有不便,到时爹爹无法照顾你。”
“我不用爹爹照顾,”步儿恳求的看着鲁肃,“我不想自己呆在建业,哥也会一同去,爹爹。大都督的夫人也随大都督去了赤壁,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不行,”鲁肃异样坚持,却是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步儿,不许胡闹。”
看步儿吓得连话都不敢说,孙权上前一步,“子敬,我也要去赤壁,就让步儿与我一同……。”
“主公,”鲁肃后退一步,躬身行礼,眼神却坚定不移,“在战争结束前,步儿绝不能离开建业,还望主公见谅。”
没想到鲁肃竟连孙权的建议都不肯通融,步儿心急之下,不由流下泪来,鲁肃又是心痛,又是担忧,“步儿,乖乖呆在建业,战事一了,爹爹便带步儿……。”
“子敬,”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诸葛亮突然开口,鲁肃情不自禁的转过身,“身于乱世,对于女子而言本就是一种不幸,与其苟安于世,不如勇敢的面对,既然步儿有这样的勇气,愿意到赤壁增长见识,子敬何必拒绝呢?”
眼看着鲁肃面上的犹豫,步儿转首看了看孙权,孙权上前一步笑道:“子敬,正如先生如言,既然步儿下定决心,即使你不愿意让她随军同行,她也会想办法自己跑去,与其这样,不如带她一同前往赤壁。”
待得到鲁肃应承的回应,步儿兴奋莫明,回府的路上,步儿兴奋的一一道出要带到赤壁之物,从那些事物的数量上来看,也许得雇佣数十辆大车,真真的无奈,鲁肃吩咐鲁淑帮助步儿整理行李,自会房中写信给周瑜,请他安排步儿的居处。
喧扰了数日,这日午间总算一切准备妥当,想到明日清晨便要出发,步儿找到鲁淑,一同到冲步阁交待自己离开后的一应事物,还未出府,管家便急急的跑了进来,“小姐,主公来了,他说有事要见你。”
明日便要出发,还有何事?步儿满心的疑惑,走出绣楼,却见孙权已经进了庭院,“主公……。”
“步儿,我想你留在建业一段时日,”孙权坐在庭院听桂树下,笑容可掬,“现在大都督还不想我到赤壁去。”
心中一动,已然明白周瑜怕孙权到赤壁分薄了他的军权,会给战事带来意想不到的影响,步儿嘟着嘴,“我想与爹爹一同去赤壁,爹爹和哥都走了,步儿不想一个人留在建业。”
“你可以到府中与尚香为伴,”孙权眯着眼睛,显得有些不悦,“且我细细想来,你到赤壁,大都督想必也不会……。”
“老夫人不喜欢我,”步儿打断孙权,“相对而言,与其在府中面对老夫人,不如在赤壁面对大都督,至少大都督会讲道理,但是老夫人无时无刻不在斥责我。”
没想到步儿竟然想到这个一个理由来拒绝孙权的建议,从门缝中向外张望,孙权微一愣,突然展颜笑了,“母亲的确不是太喜欢步儿,你既然想去赤壁,那我也不阻止,子敬呢?”
“爹爹与孔明先生一同出去了,”步儿见孙权不再阻止自己去赤壁,面上的神情立刻从提防变成欢天喜地,“这些时日,爹爹一有空便去找孔明先生,他们常常彻夜商谈战事。”
“看样子你要出门,”孙权含笑打量着步儿,“我左右无事,与步儿一同前往可好?”
“好啊!”步儿眼眸转动,看她的神情,鲁淑暗暗叫苦,想必她正在心里盘算如何算计孙权,“主公,你既然暂时不去赤壁,那么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帮我照看冲步阁吗?”
不用细看,鲁淑已经猜到孙权面上的神情会多么的尴尬,他是江东之主,现又强敌压境,他日理万机,怎可能分心照应一家小小胭脂铺?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八章 第三节 折戟沉沙铁未销(三)
第八章 第三节 折戟沉沙铁未销(三)
清晨便离开建业。步儿抱膝坐在甲板上眺望着江面,看着她的背影,诸葛亮觉得自己感觉到她沉沉的心事,只不知她在想什么,难道她在筹谋如何帮助曹操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若是如此,那么她最先想到的办法,便是杀死自己,破坏孙刘联盟。
“步儿姑娘,”缓步走到步儿身侧,盘膝坐下,“船头风大,小心着凉。”
“先生,”步儿的声音随风消散,到了耳边,几乎无法听得清楚,“你说这场仗谁会获胜呢?”
还是这个问题吗?这是她心里,最为挂怀的事吧!禁不住笑了,“步儿姑娘,为什么你一定要知道谁会获胜呢?其实谁胜谁败对于姑娘而言没有任何影响,姑娘这般忧心忡忡又为了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如果曹军胜。江东尽归曹氏,那么来日冲弟的辖地便从北方扩展到南方,若江东获胜,曹军退回北方,江东维持现状,战争的结局果真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那么自己还在担心什么呢?
“先生,”步儿将下颌放在膝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般担忧,仿佛这场战争与我的命运相连一般。”
是吗?诸葛亮皱了皱眉,“姑娘,既然你这般害怕,那么不妨将心中的恐惧说出来,许我能帮助你……。”
帮助吗?从他到江东开始,自己就在筹谋如何除掉他以帮助曹操,他现在说要帮助自己,那么是不是他要想一个办法杀死自己呢?缓缓转首凝视着诸葛亮,他正注视着江面,面色平和,仿佛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要杀死他。
“步儿姑娘,”沉默良久,诸葛亮微笑着站起身,“夜风凉了,姑娘还是进舱中歇息吧!”
“先生是有话要对步儿说吗?”伸长腿,轻轻揉着酸痛的腿,“再过几日便到赤壁,那个时候。先生想必无法开口了吧!”
说完,步儿抬首对诸葛亮嫣然一笑,“先生放心,先生的秘密步儿一定不会告诉旁人。”
“秘密?”诸葛亮扬眉一笑,盘膝坐了下来,“在下可没有什么秘密,不过在下的确有话要对步儿姑娘说,姑娘这几日心事重重,是在想如何杀掉在下以帮助曹操吧!”
心一抖,面上却情不自禁的笑着,“是吗?先生为什么这般说?”
“那是因为姑娘每次注视在下,眼眸中总有一丝杀气,”诸葛亮笑容可掬,神态悠闲,仿佛谈论的是旁人的事一般,“姑娘为了令曹操获胜,最快捷的方法不就是除掉在下吗?姑娘放心,姑娘的心思我绝对不会告诉子敬。”
听他揭破自己的心思,步儿突然觉得一阵轻松,原来要隐瞒一件事是那么的困难,有些茫然的凝视着他。诸葛亮淡然笑道:“其实我能理解姑娘的心思,曹操自幼将姑娘拉扯大,花费在姑娘身上的心思一点儿不逊于子敬,姑娘当然要感恩图报。”
听他为自己辩解,步儿觉得异样的茫然,过了半晌,步儿轻声道:“先生为何要为步儿辩解,因为步儿的确在筹划要杀死先生。”
“那是因为步儿是子敬的孩子,”诸葛亮站起身,下意识的拂了拂衣襟,咧嘴一笑,平素庄重的脸浮起一丝孩子般的顽皮,“而且我曾经说过,我很喜欢姑娘啊!既然喜欢姑娘,那么无论姑娘做什么,我都不怪责姑娘。”
听他说得这般轻松,步儿不由也笑了,她缓缓转首眺望着江面,“先生,你说冲弟现在做什么?自从知道丞相起兵那一日,我每一夜都做同一个梦,我梦见自己回到了暖玉轩,正是春浓之时,绿波荡漾、桃花纷飞,我还梦见郭先生,他站在暖玉轩的码头上,衣襟当风,他对我说,‘步儿。你离开这许多的时日,为何还不回来?’先生,我想许昌了,我想许昌的春天,桃红柳绿,我想许昌的冬天,白雪皑皑,那是一种乡愁,先生能理解吗?我真的想回家了。”
步儿柔媚的声响被夜风拉长,拉得如同游丝一般,一丝一丝的将夜风缠绕成茧,只待有一日破茧而出,诸葛亮看着步儿瘦弱的身影,她似乎在哭,肩头不住的抽动,游水一般的黑发被夜风掠起,仿佛一场漆黑的梦境,“姑娘,我想总有一**会回许昌去……。”
“先生不明白,”步儿抬起首,月光下她面上的泪痕斑驳,“我害怕我回不去了,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呆在水底,水面的一切景物都看在眼里,伸出手,却是一片空茫,我只能在梦境中绝对的看着许昌绯红的桃花,那是另外一个世界,我永远也无法回去的世界。”
突然觉得她内心的恐惧那般的真实,那种恐惧仿佛浸入了自己的心底深处,如果正在凝结的湖水,初时是一点,随后每一点连成一片。将自己的心底凝成一片冰海,情不自禁的坐了下来,听她轻声道:“先生,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惧吗?一种无法对人言、一种无人能够理解、一种将被摒弃的恐惧。”
在夜色中,她带着泪的面颊如同一朵幽幽盛放的昙花,那面上凝着的悲伤如此的刻骨铭心,令人觉得,在今后的日子里,自己再不会忘记她此刻的悲伤,“先生,你能救救我吗?把我从梦里救出来,让我能够触到许昌的桃花,让我回到暖玉轩,能够与冲弟再一次把臂同游。”
这般凄切的恳求,心中热血涌动,几乎便要张口应承下来,诸葛亮心中一惊,自己心志坚定,竟会被她左右,“姑娘,这些只是没来由的恐惧,并不一定会成真,姑娘何必杞人忧天呢?”
“我知道先生不会明白的,”步儿伸手拭净面上的泪,微笑着站起身,“先生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至少现在不会。”
护着她走向船舱,鲁肃急急的走了出来,一见步儿,便一阵释然,“步儿,原来你在这里,不是告诉你夜凉,不要上甲板吗?”
“我在舱中呆得闷了,”步儿轻快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