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寻我记(四四)-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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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赏心斋,便见胤禛如常打发了老氏回去休息。夏桃盘坐于榻上怀抱个特大的暖手炉聚着一双诽意的眼眸如探照灯般直跟着老四转。半天也不见老四理她,只能自己生闷气。想想又实在压闷得晃,便开了被子下榻绕到看信折子的老四跟前。可想想又觉得太胡闹了,便又走了回去。坐还没须臾又觉难忍,便又起身冲过去……
偷看她如此反复,心里早就笑到暗伤,胤禛才罢了折子看她:“过来。”果然那小妞听话,两步便坐在他腿上,把着他脖子嘟着嘴。她不说话,他也便不说。
“胤禛——”
“嗯?”
夏桃皱着眉心里建设了老久才问出了口:“你和那个灵灵——”
“你以为呢?”
看他挑眉,夏桃低首反醒。虽然知道不应该怀疑,可女子心里都住着一只猫,见到老公公开与异性出双入对便犹如猫抓似的难受。
胤禛把鼻子几乎顶着她的:“爷对你还不好吗?”
“不是……只是……”
胤禛把住她的下巴捏巴了两下:“你呀,原来真是个醋坛子。”
夏桃鼓弄了半天嘴巴子,也没说出一字半语来。
幸福就是明明满满的,你还是想要多一点点、再多一点点,你的是他的,他的也还要是你的,全是你的……虽然有些无理取闹,可心里猫抓似的怀疑与渴求就是怎么压也无法压抑,叫理智自我厌弃。
胤禛微抬起她的脸庞,见那眸色中闪动波光,不由一叹:“既然建议又为什么早不来问?这两月将过你却还是不开口,不知道爷等得也很不耐吗?”桃花脸上还是七分迷糊。
有些感情之间的事,也是遇见了才会有所感悟。虽然他也爱看她为他感情纠结的小样子,可偏偏就不喜欢她欲言又止、甚至生而不发郁结于底的做派。
“你要是不喜欢,就要说出来。爷虽然在乎你,可不一定时时刻刻都顾全了你的心思。有些东西,你要——便要争取,虽然不足以对外人言道,可有什么是不能对我说呢?难道——我还不足以叫你信任?”
夏桃含泪下意识地摇头。
“别摇头,有什么说出来。”
“胤禛,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习惯了……习惯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想给别人找麻烦……也不想麻烦身边的人……我知道我一无是处却偏偏使小姐脾气……我只是不想麻烦别人只是不想叫别人不喜欢我呜……你不知道,我虽然得了父母的宠爱,却偏偏在外面不如妹妹,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不知道怎么花言巧语,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比我妹乖却不叫别人喜欢……我明明知道这世界是很公平的……可为什么她嘻嘻哈哈就能把所有人的心赢去连给我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为什么我怎么努力乖乖的他们也不喜欢我?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是不是我真的不讨人喜欢?……”
胤禛轻拍着怀里哭得很无措的夏桃。
知道与坦然是完全不对等的历练。喜欢就像花枝间翩飞的素蝶,不会因为你自觉最大最美丽而与你嬉戏。它没有道理,它只是感觉。你能讲****百种喜欢的理由,却无法左右喜欢的感觉。
善解人意,在第二个人心里可能就是虚情假意,在第三个人眼里读解为别有用心,在第四个人意识里只是好欺负、没有负担。
胤禛知道这种感觉。他明明比胤礽聪慧,却远不及胤礽在皇阿玛心里的地位;他明明比十四孝顺,却比不得十四是母妃心里的宝;他明明处事严谨、认真极致,却怎么都不及老八那一个门脸上的“贤”字……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不是你以为如何便能如何。
等到夏桃自己哭得发泄而过了,自己便罢了眼泪发笑:“我没事,说起来这么过了三十年,从来没跟别人提起过,不过是有些贪了。”以为自己很好,别人就会喜欢很好的。
“爷知道你很好。”胤禛抓着她的指间,“只要爷知道你是最好的就行了。别人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况且,爷就不喜欢别人喜欢你。”
于是夏桃便含泪而笑。狠狠吻在他的额心。
人活于世,不可能面面强求,不可能事事如意,得到的同时放开些什么才会越发幸福。
“那灵灵是怎么回事?”
“她是皇阿玛的眼线。”
“那你还随她近身?”
“就是要她近身才更能安皇父的心。”
“可是……你不怕她知道的太多了?”
“爷想让她知道的,她自然知道,爷不想叫她知道的,她也一件不会知。”
“你有这把握?”
“她虽然是皇阿玛的眼线,却也有自己的意识。你知道一个人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便是意识。这意识不是你当了它的主人它便投身相抑的。要想控制一个人,便要知道他在乎什么、最在乎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灵灵的心思?”
某四挂起一抹得意,吻了吻某桃的唇:“总之,她绝不可能是你的威胁。见某桃拿怀疑的眼神瞄他,某四不怎么乐意,“哼,你只管放心,爷就算看上那老氏了,她也绝对看不上爷。”说完便不待桃花发问而直接发难。
就这么,又是春/宵一刻。
有时夏桃也想,老四是特奇怪的人,明明叫她坦白,他却又什么都不坦白彻底,非要留那么一手叫你猫抓一样弄不清楚。
渐渐的,随着时间一月月过去,看老四与老氏虽然贴身却不亲近,便也不得不选择相信:老四,总是对的。只是有时还是会想,真有那个叫老氏喜欢的男人?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因为喜欢所以做
偌大一个王府,虽每年皆有银饷、田租,然以老四这么个不近人情、“清心寡欲”、门面功夫不到家的性子,自然没多少得钱的门路。
虽然不知胤禛门下多少门客,可这节礼他这个主子却还是要用心发送。不由感慨,这古代与现代就是不同,不是下面孝敬上面到是上面人想着下面人。
夏桃坐于暖阁之中耳听胤禛与那拉氏在外间讨论“送礼”之事。方知府里进项少、出项多。这几日便总是寻思着怎么能帮上一帮。小说里也有那女主敢与老九同做生意了,可于她就很不靠谱了。开酒楼又太过显眼以老四低调的性子他未必愿意。
正巧这日绣房的绣娘金巧来与她说起,上次做的床上套件第一件绣来看看的那个枕套前次被她一个在大绣坊里主事的姐妹看去了,直嚷着稀罕,说是画于绣坊的当家看后直嚷着要重金请这画样的师傅。
这金巧如今也与夏桃熟了,知道她不缺这个钱,也不过当笑话说说。只是此时听入夏桃耳中无疑是条门路。
物以稀为贵,既然绣坊稀罕这些花样,同理那些木具、瓷器乃至包装盒之上等等说不定都稀罕。她虽然只业余学了几年素描、水彩,记性也不是太好,可说不定便能试试。况且,这个门路隐在人后也不需要她抛头露面,也占不了她多少功夫。
这么一合计,便有些兴奋,终于不用再做富贵闲人了,虽然实现不了她自幼女强人的梦想,怎么着也能给四大爷减轻些负担。
如此一兴奋便是数月,胤禛虽然看出了桃花难掩的兴奋,可她就是不说,而时值明陵盗案发,皇父指了他出京详查,又赶着岁末,便暂时罢了关切无暇相顾。至次年康熙五十六年初又女宫里二贵人卒殓事宜,加之皇上巡幸畿甸,等着胤禛得以空闲回了圆明园,皇上又突然巡视河西堤务,拉了胤禛同往。
转眼间便已是四月。
这一日阳光独好,无私殿前移入的桃花最后纷飞满霞。
胤禛睡在其下终是得了半日清闲,醒来便见依于近榻之上的一只桃凝神下笔画着什么。他没有动,只是取过一本榻上放着的桃花称之为“笔记本”的翻开来看,见都是一些图样子,有未成形的单样,也有成形绘好的钗、盒等之物。再抬首去看桃花,便是当年叫她想菜式也没见她如此费思过。
虽然知道她不可能干些什么大事,可就这么看她认真的样子竟然也觉得很是幸福与美丽。虽然现在他的谋划看似毫无可能,常常忐忑,常常焦虑,可只要静静对着这个女人,便觉得一切皆有希望与可能。帝业是他无法停止的欲念,可前途渺茫又怎会没有惊恐?可只要这么看着她,便四身轻松、神智清明,觉得又可以放下惊惧重新出发。
喜欢一个人可以过去,就像香棠。爱一个人也不可能时时牵挂。却会在停罢间霎那念斯、想斯、而觉活得甜美。她什么也无需做,却已经是他心里的全部。
“你醒了?”
她对他笑,他便也笑。
“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做梦?”
她罢了笔凑过来揉着他习惯紧拧的额心。
“要不要喝水?”
也不管他需不需要,便取了茶盏倒了清茶,扶起了他来也不需他张手就着他的口送茶,脸上,是满满的幸福。虽然暗道她傻气,心里却也因她的欢愉而喜悦。
“在画什么?”本以为她还是不会说,心里打算着从刘保卿口里问出来,却不想她眉飞献宝似地由身侧取了个精美异纹的木雕盒示意他打开。
面对手里近十万两的银票,胤禛狠狠地皱起了眉:“哪来的?”声音也沉了下去。
夏桃却是高兴,眉飞色舞道:“我有画了些样子叫他们拿出去卖给木雕房、首饰坊等等,物以稀为贵,这几个月竟然也赚了这么多。上次听你与福晋说起银子,我便想为你出份力,呵呵,你看你看,这些虽然不是太多,不过怎么着每年也能解解燃眉……”夏桃本待再说些什么,却终是看清了老四铁青下来的脸色。
胤禛“哗”一声把银票甩在榻上,有几张不经风意孤零零散于榻下,顿时便叫夏桃心里委屈的一哽。
“你好好在家便是,这些钱事哪里需要你来费心。”胤禛虽知她的好意,可自己的事业却要叫自己喜欢的女子抛头露面便觉得是自己的无能,胸膛起伏便有些压不住怒火。
夏桃的眼眶顿时湿了,只是忍着硬是不发。须臾想想他可能是大男子主意,并无心责难于她,便压了压哽意重挂了淡笑:“也没什么的,我知道你不需要我做什么,可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