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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人面桃花:寻我记(四四)-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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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桃也没真生什么气,不过是觉得有些悔罢了。摸着眼泪儿余光见那老四在面前局促地“遛达”,心里也觉得蛮有意思的,还暗笑了几许。又自觉不能太过,不然说不定他还怎么使疯,哭也哭不下去了便渐渐止了泪意只是抽泣。

胤禛瞅她不哭了,“阿弥陀佛”了一遍,才重新靠近了低声道:“爷的意思是——”狠了狠续道,“以后不会再叫你跪了。”

夏桃一惊,有些吓住了,不觉抬头直视着某四。

胤禛本意是不会再叫竹桃跪在碎瓷之上了,可话一出口由她的诧异上也觉出歧意来,可见她一脸傻样,又是这么个性子保不准以后还是会被自个儿牵连,便一屁股四平八稳地坐在榻沿上:“不跪就不跪吧。”胤禛有些恼羞成怒,“以后你也机灵些,怎么就偏有你这种自个儿往碎瓷上跪的笨人。”

听他又开始相骂,夏桃撇了撇嘴。

胤禛回头看她一脸的不忿,自己也觉得太纵她了。猛然起身惊了她一跳,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冒汗。

无可奈何摇了摇头,胤禛难得好心取了自个儿的帕子替她擦了擦额头。感觉心里平了,一身轻松,再收了帕子入袖道:“好了,你歇子吧,爷走了。”

夏桃看他近了帘子就要出去却转了个身又回来:“记住了,三菜一汤即可,以后没事别老往膳房里钻着不出来,你到是挺会偷懒,竟不到爷面前来侍侯。”胤禛说着这话不觉自个儿都有些道不明的不好意思,背了身去往屋外走,“反正,以后除了制膳,其他时间你都得在爷面前伺侯着。”

门内门外重新安静下来。

夏桃觉得耳朵里还嗡嗡的响动。老四似乎说了许多话,意思也很简单,可她成糊的脑子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直到夜已深沉,秋风送入一丝惬意,突得叫夏桃笑意不止。

这老四,也着实是个可爱之人。明明两句话就能道明的事他偏偏一串串话语也说的不明不白的。

“反正,以后除了制膳,其他时间你都得在爷面前伺侯着。”——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夏桃在老四的心里,也不是那么可以轻易能被取代的?

躲在被窝里偷着乐,越想越觉得甜美得晃。

哎,能被绞毛的老四捌扭地认同,还真是不容易呀。

夏桃的心里,乐开了花,从未有过的充实——美滋——

被人需要,也是种幸福。

夏桃总记得一个成功的台湾商人兼演讲者曾说,他喜欢被人利用,因为某一天他老到再没有人利用他时,他就一点价值也没有了。

听着虽然太过悲壮却又何常不是现实。

可怜夏桃这辈子,竟然都没有可提及的被人利用的事件。她不习惯把手机时刻带着,因为除了家人一日里根本没有什么人寻找她。看着别人一个个电话连着地行色匆匆,夏桃常常独自立在大街上羡慕、黯然。一个人的价值是不是可以通过电话的多少来印证?

她很好,她也被人需要,如此,便很满足了。

一个人的欲望有多大?

是没有才渴望,还是拥有还去枭想?

没有是不是代表一无所有?拥有又是不是富甲心田?

谁也无法肯定。无法肯定握住了左手的幸福就不会再去渴望右手的权位。如果上帝能给我们幸福又为什么不能同时给我们事业呢?可往往,在我们不断摊开双手审视轻重时,掌间拥有的如飞沙渐渐稀薄……

夏桃做了个梦,梦里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指引着她爬上一个高坡,高坡上、天空间,有许多彩色的风筝,飞翔着叫人艳羡。忽然间,自己手里便多了一扇。摆手间,那风筝随风高飞。放飞的渴望间,那火红的有长长尾羽的风筝便高飞而去,向着绿油油而无限的广阔而去……

这梦叫夏桃很满足。梦里,再没有无味的追逃和奔跑,没有扭曲的胡同和山崩地裂,没有看不见终点的迷茫……

二十年的梦魇,可叹终有放下的一天。

心,只能自己打开。钥匙,却不在自己手里。需要多久,我们才能明白呢?那蹉跎的岁月——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动骨废

伤筋动骨一百天。除了些碎瓷刺入肉里的小伤,夏桃最重的伤处便是一块瓷角锥入了左腿膝下的骨头里。

老四随皇上北面行猎去了,本就安静的园子沉寂下来。

还好,八月的天已不太热,窝在榻子上每日吃饱了睡到也是夏桃过怪了的日子。

九月中,当胤禛一回了园子,便见醒目的高粗梧桐之下,一个秋睡的女子抱着半边被子贪睡于榻间,榻下,一本不知名的书本子随性地挺着。除此之外,院子里并无一人。

苏培盛一打量王爷的脸色放柔了下来,便主动暗拉了宁静退了下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斓的叶缝如缕地洒在她的周身,暖暖的,又有些放肆的安宁。

近一月,不见便有些不惯,见了才更觉不快。他在人前人后两幅脸面装得辛苦,她却在这里逍遥散逸,到不明白谁才是主子谁才是奴才了?

本想摇醒某桃,却最终只是弯身拾起那书本子。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胤禛不觉好笑。看她如今睡得如此安态,料是也没从佛经里领悟什么悲苦。便依着榻沿坐了,抬首去看头上的闪闪光阴。

秋后的阳光暖暖射在脸颊之上,透过温凉的皮肤注进微柔的暖气,这感觉,不炙不重,却叫人舒泰的想睡个好眠。

榻很宽。竹桃抱被窝在一角。胤禛着实有些困倦,躺下来向内侧依着,眨了几眼吾自安眠的竹桃,睡去前心下感慨: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习惯散漫的生活。

太阳底下醒来,旁边睡着突然出现的某人,夏桃竟一点都不觉得惊吓。

这是个很小心之人。连睡得姿态都如此谨慎克制。

合在一起的睫毛原来如此之长,自己定是比不上他的。眼窝很深,浓重的眼袋像嵌在里面的。鼻子很高却不漂亮。鼻与唇间的仁中很宽很深。唇色也是不艳的深褐之色。

也不知哪来的意念,夏桃忽然伸出食指戳了戳某四长长的睫毛,见他抖动了一下睫毛,才后怕地缩回手装睡起来。半天,没觉出身边的响动,偷偷睁开半眼见他没醒,才大呼一口气。

嘭——嘭——嘭——

心脏快速而强力地跳动,划震她的耳膜。

又止不住开心地偷乐呵,捂着嘴抖动着。

笑累了,太阳下打了个大哈欠,睡意重生又睡了过去。

太阳下温暖,一个人睡着虽然自在,又谈何以安全?也许女人天性里便希望有人陪她在太阳下入睡,一个异性,可以安心之人。

再醒来时,春花正遛着大辫子坐在边上。

夏桃眨了眨睡浑的眼睑,几乎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姑姑快起来吧,王爷都回来了,见人睡在这里还很不高兴呢。”

果然,只是个梦。

夜已深。

“姑姑,还疼不疼?”

抚着春花的脑袋,夏桃摇着头,摆首叫她去睡了。

一个人坐在床上拉起裤管看着已在愈合却明显含有血丝的伤口,骨头上戳出个痛自然还是会痛的,只是肉上愈合得快已有了痒意。

胤禛打量着腿面上那一块外翻不平的新肉,心房里便怔怔突得难受。

“疼吗?”

他的声音很轻,绽破在空间里却异发清晰。听入夏桃耳中有股细微的关怀。

见她只是傻傻地摇首,胤禛从关切里回神,咳了一声,把个东西丢在竹桃的床上:“看个佛经能睡着,可见你也不曾用什么心。这些绕心绕神的经书能还是少看的好。已经够笨了。”后一句话明显在低吟,瞅着耳朵不灵光的某桃果真没听真,便是一喜,大摇大摆坐在了榻上对着某桃那只白腿,见其上有许许腿毛,厌弃了一下,“还不把你这东西藏起来,成什么样子。”

脸上一窘,夏桃忙用被子盖住腿,气愤地瞪着某四。

胤禛心情很好地大瞅了半天她的脸色。时间缓慢流动,直久到他再也坐不住了,才咳了一声道:“三天后便要回京,你这伤还未好,就先别回去了,再住两个月看看。”

见她不乐意地盯着他,此次胤禛没心软:“就这么定了。什么时候高大夫说你无碍了,你才回府。”说完便起了身,行了两步又回身,“什么时候高大夫说你能下床了再给本王下床。爷会找人专门盯着你的。”

夏桃盯着已无人的室内觉得很沮丧。又把她一个人丢下。

气得便大蒙着被子大倒而下。

哗啦一声,掀开被角一看,却是经书从被上掉下地来。

盯着经书半晌,夏桃突然又笑了。

这个老四,也特逗。要不是这经书,她还真以为下午是一场梦呢。

侧趴在被子上直盯着那本心经,直到困意又上来打了个哈欠,渐渐欢心地睡去。

康熙五十一年九月三十日,皇上回京驻畅春园。同日,二废皇太子胤礽,拘执看守。次月,“秉性凶残、与恶劣小人结党”的胤礽被禁锢于咸安宫。再次月,以废太子事诏宗庙、全国。

十月,马齐署任内务府总管。月末,时长已久的噶礼、张伯行江南科考案以皇上罢噶礼留张伯行而终。

同月,太子党原刑部尚书齐世武被圣上下旨以铁钉钉于墙上,哀嚎数日而亡。

次年二月,当夏桃得知太子党原步兵统领托合齐病死狱中还被锉尸扬灰,加之齐世武的惨死,止不住唏嘘。康熙对待大臣少有如此之残酷,如对鳌拜,仅仅圈禁而已,对索额图虽然处置较重,但也没有施以极刑。一世宽仁过重的康熙对几个太子党羽竟如此狠烈,可见心内的憎恨。

当夏桃在皇上遏陵而去几日后踏着大雪回府之时,京城已入了腊月。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意醉迷

有些时候,时间的微妙叫人难解。

“平心正居”的正房暖意如夏,妻妾婆婢大小女子们齐坐一堂,那融洽的热浪突然袭在夏桃的脸面上,叫她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

除了数年不变的那拉氏、已显挫败的李氏、更加入尘的年氏,最叫夏桃诧异的便是蝉音。她退了浅碧的爱色竟然着起了降紫的深色参差旗服,挽着老态的婆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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