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小麦加油-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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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窑之一,青瓷素以瓷质细腻、釉色温润如玉、造型端庄典雅而著称于世。但在潜小麦看来,却只要一句话就足以概括,那就是:龙泉青瓷有幸深具夺得南方千峰翠色来的活润温华。
几年前,潜小麦曾接手校对了一本有关龙泉青瓷的学术著作,著书人系华阳市多年研究龙泉青瓷的老学者,对书的谴词用句、图文搭配、色彩光线、字体格式都有着非比寻常严格的要求,老人家非常不满年轻人只求速度进度不讲精度,说不清是几易其稿了,又是到博物馆参观,又是到大窑村走访,反正搞得编辑校对部人仰马翻,却也扎扎实实让潜小麦了解了灿烂的龙泉青瓷文化。
但百密必有一疏,而且是非常关键的部分,那就是学术著作不谈钱啦。于是,潜小麦还是得很虚心地向老夫妻俩打听:“那个,明朝以前哥窖挂盘值多少钱呢?”
老先生闻言微微一哂,老婆婆眯了眯眼,笑着拿针划拨了几下花白的头发,打趣道:“姑娘,我们这么一大把年纪了,都还没见过明以前的青瓷呢。你要有了它,那你就倾城倾镇喽。”
第一卷 060妹妹回家
甭说是“倾城倾镇”,更甭提九十年代流行的农村“万元户”,潜小麦渴求的不多,就几千吧,几千应该能解决问题了。只是她忘了有句话叫做“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还没等她想办法筹到钱,崔大新就牵着崔玲玲上门了。
崔玲玲看起来很是惶恐紧张,额头沁出细小的汗水,洇湿了刘海,两只小眼珠不安地转来转去,从进入潜家四合院起,就一直紧紧攥着崔大新的裤子不肯放。
崔大新带着她进了内屋,指着小厨房里择菜的潜丽琴俯身道:“玲玲,这个就是昨天晚上爸爸妈妈跟你说过的亲妈妈,快叫妈妈啊。”
崔玲玲不作声响,始终垂着糯湿的眼睫毛不敢抬头,牢牢偎着崔大新,攥他裤子的手也逐渐握成了小拳头。
一阵惊诧后的潜丽琴终于镇定下来,慌忙丢下手中的活计,搀杂着激动、喜悦、忧虑、期待和不安的表情走过来,蹲下,紧紧抱住小女儿,咽喉哽动,颤抖得久久说不出话,很难想象她平时温和的脸上会同时出现这么多的表情。
直到屋后小门“吱嘎”一声响,埋在潜丽琴温暖颈窝里的崔玲玲才倏地睁开了眼睛张望,只见一个女孩子正弯腰提了一篮洗白白的萝卜,喘着大气吃力地走进来。见屋里有陌生人,也抬起了头,两两对望,却原来是常常给自己花生饼吃的小姐姐。虽然很疑惑,但突然地,崔玲玲似乎觉得不那么可怕了,颤威威习惯地求救叫道:“小姐姐~~~”
在潜丽琴苍白诧异的神色中,潜小麦是一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神色,小胸脯挺得直直地走过去,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妹妹冰凉的脸和手,说:“甭怕!这是姐姐的家,也是你的家。”
待上好茶,潜家爷爷奶奶也关好店门进到里屋来了。几个大人们围坐在餐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客气地说着话,潜家爷爷吩咐冒着眼花成无头苍蝇的潜丽琴赶紧烧火做点心,潜家奶奶也热情地招呼崔大新、崔玲玲喝茶吃果子饼干。但空气里凝固的紧张与忧虑,却是崔玲玲与潜小海也能清清楚楚感受到的,都乖乖地呆在一旁不吵不闹。
潜小麦隐隐约约预感到了什么,于是,带了仍是惊弓之鸟的崔玲玲和满头雾水的潜小海到自己的小窝玩去了。
屋里,崔大新见孩子们走开了,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启口对潜丽琴道:“妹子,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吧。我家实在是山穷水尽了……没办法,只得把孩子送回来了……”
潜家人相互传递了个眼神,都静悄悄坐着没有接话,静等他说完。“以前我和家里的都以为没得生了,就收了你们家小女儿。这孩子很乖很听话,也是个有福气的,没过两年,就替咱家招了个白胖胖的小子。我们也是一直把她当亲闺女养着,有饭吃饭,有粥喝粥。前几年,杨兄弟来要,我们也没舍得给送回来。谁曾想……谁曾想……”
崔大新慢慢泛红了眼眶,喉咙哽动,有点说不下去了,潜丽琴见了默默又给他续了茶。良久,崔大新眨眨红眼,狠狠抹了把鼻子,才重新开口。
“今年五月,我家小子双眼睑和双下肢出现了浮肿,还时有尿频尿血现象,到医院一查,竟是肾病……这可是个烧钱的病啊……几个月下来,家里的钱都花光了,亲戚间也七七八八借了个遍。我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宁可自己得胃癌、得肺癌、得肝癌,也不想他有半点差错啊……所以,我跟家里的商量了,就是砸锅卖铁卖田卖地,咱也得给孩子把手术做了……玲玲继续在我家呆着也是受苦,这阵子咱家也都没顾得上她。听我嫂子说,你家大闺女星期天常过去找她玩来着,我们想大概你们家是有心想要回去的,这不,商量商量,就把孩子给你们带过来了。”
潜家三人都默默听着,半晌没说话。良久,潜家爷爷缓缓开口了:“孩子既然带回来了,那就留下。我常看药书,知道几个治肾病的中医土方子,呆会儿抄了,你拿回去试试。那孩子这几年也多亏了你们照顾,我们无以为报,说声谢谢了……你倒是说说你家儿子手术费要多少,我们家里也困难,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崔大新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几口,烟熏雾燎中啄磨了一阵,才接了话说:“华阳市的医生说了,想彻底治好,就必须动手术。光手术费一项就得上千呢,这以后还得长期吃药仔细调养。”
潜家爷爷听后,叮嘱潜家奶奶陪客,起身拉了潜丽琴进房间。潜家奶奶难得絮絮叨叨了一阵,仔细询问了崔家儿子的病况,又说了些“好人有好报,菩萨会保佑你家孩子平安健康”之类宽慰的话。
没多久,两人就走了出来。潜丽琴递给崔大新一个鼓鼓的信封,道:“崔家大哥,这里是一千块散钱,不瞒你说,这是我全家所有的家当了。这家里前前后后就孩子他爸一个人干活,攒不了钱。你别嫌少,拿着给孩子治病吧。我家那可怜的孩子这些年就多亏你们了,等孩子他爸回来,我们就过去迁户口办手续。”
崔大新倒也没推托,拿了钱道了声谢,又喊过崔玲玲叮嘱了一阵,便家去了。
第一卷 061挨打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计划生育管理严厉得可以不择手段的年代里,家里凭空多了一个孩子,哪怕是女孩,哪怕有违国策,却也够令人眼馋羡慕了。
这不,崔大新前脚刚跨出院门,潜松玉、蓝妹儿、黄雪萍就急急关了四合院大门,神情严肃又带了几分笑意来到后屋。见右手屋里布满了愁云惨雾,便劝道:“孩子回来就好,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喜事儿。先别愁了,以后的事再说吧。”
的确,潜家人现在是喜忧掺半。喜的是潜家终于阖家团圆,以后逢年过节再不必心里有疙瘩了。忧的是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这得了好处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时多了件有违国策的棘手事,对还身陷电视塔争地事件的潜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就怕这代价潜家承担不起。悲欣交集之下,急需一个发泄口,这不,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潜小麦。
潜丽琴前一刻还是柔声柔语让潜小海牵了崔玲玲进房间,转过身来,已是杏眼圆瞪,黑着罗煞脸,随手抽了根靠墙的木棍就往潜小麦身上招呼,厉声怒斥:“死丫头,平时看你不声不响的,还以为挺懂事。现在好了,不捅则已,一捅就给我捅了天大的漏子……看我不打死你,闯了这么大的祸,全家人都要被你害惨了。”
潜小麦一时不察,无端挨了一棍,背上火辣辣地疼,牛脾气“嗖”地也上来了:“妈,你小声点,别嚷嚷。妹妹听着呢。她现在很敏感的。”
见女儿非但不求饶,还顶嘴,潜丽琴的心头火烧得更旺了,却无奈于木棒被潜松玉拦截了,只得抖着手指头破口大骂:“死丫头,这电视塔的钱眼看着就要被人分光了,现在又搭进去一千块。家里是一分钱都没有了。闯了这么大的祸,你爸回来非打死你不可。”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这一套对真正七岁的潜小麦可能会有威吓效果,可惜现在作废了。潜小麦也深知母亲素来是刀子嘴豆腐心,现在顶多也只算是发泄发泄情绪。但这样吵闹,未免要使胆子不大的妹妹敏感害怕,就如前世刚回到潜家时的自己。于是,也拉下了脸,大声吼回去:“别吵了,妹妹会害怕的,会以为自己不受欢迎的。你还是想想对外人怎么说吧。那一千块钱,你甭担心,我来出。”
蓝妹儿一众人看着眼前女儿教导母亲的诡异场面,忍不住笑了出来,打趣地问:“小麦,你哪来的钱?那可不是一毛两毛,你担篮子卖一辈子也未必还得上。”
潜小麦挑挑眉不置可否,径自回房间陪两个小毛头去了。
外屋,潜家爷爷虽然也诧异于大孙女的反应,但也只是轻咳了一声,缓缓开口对潜丽琴吩咐:“教孩子以后日子长得是,不急于这一时。我先去趟乡政府,这孩子有句话倒是说对了,现在我们要商议的是以后该怎么办。这村里有眼线,管计划生育的人马上就要上门了,咱得主动出击,争取主动权。”
潜家爷爷说得没错,黄昏时分,潜家还没来得及做好晚饭,所谓的眼线就上门了,没成想就是方英的妈妈。
方家妈妈留着一头黑亮的大波浪卷,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不停地来回摩挲着自己的头发,眼睛却又骨碌碌地满屋子直转,一边嘴里还亲热地打着招呼:“丽琴啊,听人说今天有个小女孩来你们家,跟你大女儿蛮像的。不会是前几年村里散布的消息是真的吧?”
潜丽琴倒也面不改色,不慌不忙继续切着青菜,可灶台遮挡后握刀的手却始终在抖个不停,连切了一小片指甲都不自觉:“你不用试探了,是真的。今天我小女儿回来了。现在你们管计划生育的即使上门来罚款,家里也没一分钱。我爸主动去乡里说了,乡长和阮同志也答应了,等孩子他爸回来再说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