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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嫡福晋-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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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一动颇为赏心悦目。

他笑看着我,轻晃了手中的杯子,似是向我敬酒,旋即一饮而尽,继而转过头同坐在一旁的蒙古青年说笑着什么。

我推了推坐在一旁正专心吃着烤羊腿的阿茹娜,下巴一扬:“那个人是谁?眼生地很。”

阿茹娜只看了一眼,继续低着头对付羊腿,含糊不清地说:“卓里克图亲王的二王子阿斯根,乌尔罕说他不像我们草原的男儿,倒是有几分像汉人,文雅地很,对谁都和气,也许因为他母妃是汉人的关系吧。”

“哦,是这样。”我了然地点着头,脑子里却在想她刚刚的那句话——“卓里克图亲王的……”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怎么,你看上他了?长得是蛮好看的,听说人也极好的。”阿茹娜压低了声音说笑,我没理她,她自觉无趣,开始为我挨个介绍今晚来参加篝火宴会的各部落代表,指着坐在直郡王身边的一个衣着华丽的青年道:“那位就是哈森王子,卓里克图亲王的嫡长子,是科尔沁未来的继承人,自从前几年亲王患病不再亲理政务后,科尔沁上上下下都以他马首是瞻,可以说不止在科尔沁,在其他部落也是很有威信的人。”

随着她的话音,我注意到那个哈森王子,典型的蒙古人外貌,不苟言笑,周身散发的气场同隔桌的四贝勒倒有些像。我偷偷比较着两人,见四贝勒正侧过身同哈森王子敬酒,哈森王子却只是敷衍一般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我有些讶然,这是什么意思?明明之前他和直郡王聊天的模样很是志同道合,就算不至于把酒言欢,也不像对四贝勒这般,明显地冷淡。我又看了一眼那个被阿茹娜说成很和气的阿斯根王子,打量一会儿,发现他和其兄长一样,对四贝勒的态度和对别的皇子分明不同。

难道说,四贝勒在蒙古的人缘很差吗?我总结到这个结论,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茹娜被我笑得莫名其妙,忽而看向前面,不屑地说:“哼,苏日娜还真是不死心。”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空场中心,苏日娜显然精心打扮过,穿了一身华贵亮丽的蒙古长袍娉婷走来,在皇上的御座前停步,隆重地行礼,口称代表喀喇沁为皇上及在座众人献舞。

美女跳舞助兴,对于向来喜好歌舞的民族来说的确是再平常不过。我也不再去研究四贝勒的人缘问题,专心欣赏起舞蹈。

倒要见识一下,阿茹娜口中的“会跳几支舞”到底是如何地会跳。

深蓝色的夜空被火光照亮,月色皎皎,原本沉睡的繁星似乎听见了那马头琴的悠扬召唤,纷纷跳了出来,俯视着草原女儿那动情一舞。

俏丽的身姿,飞扬的裙摆,热情的舞步,还有那回眸地忘情一笑,足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若是此时,她不是穿着红裙跳着欢快的蒙古舞,而是一身水袖霓裳舞衣,伴着琴曲翩翩而来,倒真有几丝月中仙子落凡尘的意味,怕是更为顾盼生辉。

看了半晌,一直默不作声地宛澜拽拽我的袖子,小声道:“小姐,我觉得她没有夫人跳得好看。”

阿茹娜好奇地侧过头,“夫人?夫人是谁?”

宛澜一本正经地说:“夫人就是夫人啊。”

我只好解释,“是我娘。”

“哦,”阿茹娜恍然大悟地点头,继而扔了手中的羊骨头,不顾满手的油星,拍着我叫道:“弄玉,那你会跳吗?”

我点点头,“娘教过我一点,却也没让我下过苦功去学,只说对塑形有好处。”

阿茹娜有些失望,叹了一声,去抓别的吃食。而我则继续观赏着苏日娜的舞蹈。然,随着她的身形移动,我的目光也转到了胤祥的身上,只见他微微蹙眉,看向朝自己亦步亦趋的苏日娜,因饮了酒而微微酡红的脸色,越来越不自然。

我先是不悦地蹙眉,继而一笑,胤祥看到我,神色一怔,苏日娜转身又从他的身边滑过。因为坐席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中间位置的篝火台最高,然后向四面八方呈放射状篝火台渐小。

所以,当苏日娜绕着最外围的火堆如飞舞的红蜻蜓一般转了小半圈来到我和阿茹娜面前时,我突然站了起来,骇了阿茹娜一跳,叫道:“弄玉——”

苏日娜显然没料到我的动作,舞步一顿,错愕地看着我离开席位,走到她面前,食指一勾,做了一个挑衅的动作,随即手提裙裾,足尖轻点,后退,侧身,旋转,踏着轻快地鼓点跳了起来。

苏日娜旋即缓过神,继续未完的舞,然而因为我的搅合,她跳错了几拍,一脸愠色地怒视我,慢慢找回了先前的感觉。只是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不再是妩媚飞扬,倒很像白日里围猎时那般骄纵跋扈。

我虽没跳过蒙古舞,好在小时候跟娘学过各类舞蹈的基本步伐,之前又仔细看她跳了半支舞,结合了自己的临时起兴,倒也能合上鼓点和马头琴,不顾众人的目光,跳得有滋有味。而鼓手和琴师仿佛被我的舞步刺激到,兴奋地加快了节奏,苏日娜本就有些慌乱,此时乐曲一变,更加跟不上拍子。

跳着跳着,我也不知道是在跳蒙古舞还是什么,只是随着节拍下腰、踢腿、跃起、旋转,转身的间隙瞥见在座众人惊讶地神色,阿茹娜竟站起身为我叫好,紧接着,胤祥为我打起拍子。

蒙古本是热情爽朗不拘小节的民族,几乎人人都能歌善舞,阿茹娜合着曲子唱起了欢快的蒙古长调,而那些我能叫上或叫不上名字的蒙古青年也随着胤祥打起了节拍,更有甚者执起手鼓同阿茹娜合唱起来。

原本苏日娜的一人独舞被我搅合成了蒙古大联欢,熊熊燃烧的火焰也感染了欢乐的气氛,发出“噼里啪啦”地声响。

然而陶醉于其中的我并没注意到危险即在眼前,在转过一个火堆之时,只觉腰上被用力一推,脚步被地上的火把绊了一下,踉跄着向火堆倒去。

耳边响起阿茹娜和宛澜的尖叫,右臂不知被谁用力一拉。即使如此仍未避过灾难。

“呲啦”一声,火苗窜上了左臂,从手腕迅速延伸到手肘,烧着的衣袖紧紧裹住手臂,滚烫的疼痛直钻心底。

正文 天上星

娘说过,得意忘形,势必要遭灾的。

我将缠得堪比小腿粗壮的手臂抬了抬,立刻引来旁边人的不满之声。

“小姐,太医说了,要您好生养着,免得落了疤。”宛澜很有耐心地重复着那句不知说了多少遍的“太医说了……”

我哀叹了声,想到昨日慌乱的情景,被一群人簇拥着送回毡帐,紧接着随行太医又奉皇命前来为我诊治。阿茹娜和八福晋直到太医为我处理完伤口又嘱咐了许多注意事项和禁忌才离去。

而我则躺在床上疼得昏天动地。

就这样一直躺了五天,每天都有人分批来看我,以至于我虽然足不出户,对外面之事知道的却也不少。

听说皇上对我的伤势挺挂心的,当着众人面骂了那些太医没用。

听说苏日娜因我而挨了罚,宝门巴雅尔亲王面上无光,请旨要带苏日娜回喀喇沁。

听说胤祯不知打哪儿知道我手臂上的疤痕可能一辈子都去不掉,气得扬言要跺了苏日娜的手,幸而被四贝勒和八贝勒拦住了。

想到当时万分惊险的那一刻,胤祥奋力拉住我的手,我别过头,瞧见他眼中的慌乱。以及,站在他旁边的胤祯惊恐地望着我,同时伸出的手生生停住。

我闭了眼,任他的影子在脑海里渐渐地淡了,淡到再无踪迹可寻。

帐外想起说话声,我留神去听,是胤祥,问宛澜【1文】我在做什么。宛澜回说我【2人】刚刚用了晚膳,现下正【3书】歇着。我听见她转身【4屋】挑帘进来,忙紧紧闭着眼睛装睡,宛澜唤了我两声没得到回应,很快又出去回胤祥,说我睡了。

直到听见胤祥嘱咐完一番离开,我才睁开眼,轻舒了口气。

日子过得很慢,伤好得更慢。有一次在太医为我换药时,我终于忍不住问他,是不是这个疤痕会跟随我一辈子,即使用了御赐的药膏,依然不能完全去除。

太医开始还含糊其辞,后来见我态度坚定,才抹去额前的汗珠,艰难地说:“如此面积大又严重的烧伤,落疤是在所难免的,无法恢复得和之前一样,不过会随着时间的增长逐渐淡化些。”

我苦笑了一声,他又唠叨了很多,然而后面的话我都没有听进去,脑海里完全被那四个字填满。

无法恢复。

我低着头,手指轻轻触在上面,即使包裹得很严密,依然能记得那些纠缠狰狞的疤痕如何盘根错节地遍布在我的手臂上。

感觉有人遮住了身前的光线,我茫然地抬头。太医不知何时走得,而胤祥,不知何时来了,站在我面前,低着头静静地看着我。

很久没看到他了,这些日子我对他避而不见,每次他来的时候我都在睡觉,亦或是装睡。

聪明如他,又怎会不知道我在躲他?然即使知道我不会见他,他还是会来,每日两次,风雨无阻。

他慢慢蹲下身,伸手去拉我的左手,我忙缩了回去。他顿了顿,不由分说地捉住我藏在身后的手,拉至身前时,眼泪再也藏不住,顺着脸颊流下,滴在胳膊上。

他轻声叹息,温柔地拭去我脸上的泪。然它们却一发不可收拾,他越擦,流得越多。

无奈停了手,他苦笑道:“明儿我去回皇阿玛,把你带到河南去,今年大旱,河南一带颗粒无收,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你的眼泪这么多,正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吭哧——”我被他逗弄地笑出声,嗔道:“没见人家哭得这么伤心吗?还说这种烂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话虽如此,眼泪当真听话地收了回去。擦了擦红肿的眼眶,推他道:“十三阿哥可还有何要紧事?若是没有就请回吧,天色不早了。”

他不语,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抬头看他,眼中分明的难过令我的心一颤,忙转移视线。

“刚刚孙太医回禀过皇阿玛,你手上的伤已大好,不似前些日子活动不方便,我特意来带你出去转转。”

我指了指手臂,往里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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