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福晋-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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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弘晖似乎听懂了,扭过头朝胤祥一乐,露出整齐的小门牙。
“玉儿,”胤祥上前拉住我,眼中已显疲色,“你就别闹别扭了,你躲着不理睬我,我做什么都没了心思,皇阿玛几次问我,我都找借口搪塞过去,他再问我都不知该如何答了。”
“皇上问的是你,又不是我,你答不出来同我又有何关系?”
他似没料到我是这个态度,滞了一滞,未再说别的,转身就走了。
我也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放弃了。
他到底究竟知不知道我为何而躲着不见他?难道他以为我全然不知他当时为何要那么做吗?
“姑姑,十三叔好像生气了。”弘晖摇摇我的手,小声说道。
“活该他生气,我还气着呢。”我恨声回道。
弘晖微张着嘴巴仰头看我,我才觉刚刚自己的态度很差,一把火连弘晖这条小鱼都殃及了,忙弯腰揉揉他的耳朵,笑道:“弘晖阿哥,想不想吃红豆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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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香又酥的奶酪?”我继续循循善诱。
继续眨巴眨巴,然后低了头,似是在痛苦纠结着什么,最后抬头对我道:“姑姑,晖儿还是去看看十三叔吧,红豆糕和奶酪先给晖儿留着,下次晖儿进宫的时候再吃。”
说完,小人儿屁颠屁颠地追随着他那早已不见人影的十三叔而去,没有一丝留恋。
“好哇,你们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给你留?傻子才给你留,我一个人全都吃光!”
我气愤地双手握拳,对天比划着低吼,仍不解气,抬起右脚狠狠踢着厚厚的雪堆,不想那雪里竟埋着坚硬的石块,我被绊了个踉跄,向前一扑,倒在雪地上。
冰凉的雪融进眼睛里,钻进鼻子里,糊在嘴里,只觉全身被层层寒凉笼罩,胸腔里的小火苗一瞬间被扑灭,只觉察到冷,刺骨的冷,却麻木到让我可以暂时忘记一切。
我竟不想起来了。
“你以为,把自己埋起来,就真的可以不用面对这一切了?”
突兀的声音打破周遭的宁静,我听出来人是谁,更加不愿起来,只希望他走,走,快走!
“还不起来?真想把自己埋在这儿?你倒是会挑地方,这棵树年头也够久的了,正好你给它做新的肥料。反正我眼下也闲得很,就帮帮你。”
他的自言自语竟含着一丝嘲讽,不像平时的他。他在嘲笑谁?我?还是,他自己……
咝——
我这厢还在走神,他已行动起来,抓了几把雪随意撒在我的身上,簌簌落落的雪花沿着我的衣领落进脖子里,冰凉的触感令我全身一震。而他似是玩上了瘾,撒过来的雪越来越多。
“够了!十四阿哥,你在堆雪人吗?!”
我弹起身子,直挺挺地看着眼前那个半蹲在雪地上的人,紫金色的暖帽,身上亦是一身紫金色的长袍,领口、袖口上的纹饰华丽非凡,同此时狼狈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胤祯慢慢起身,拂去手上的积雪,慢悠悠地道:“真没意思,还以为有雪人玩了呢。”
他转身往回走,又顿住步子,侧头道:“不巧刚刚经过这里,看到你和十三哥似有些不快,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都是很开心的呢,看来也不过如此。你说,我是该为你难过还是为自己开心呢?”
他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一番话,也不等待我的答复,径自离去。
粘在脸上的雪都化了,眼睫毛黏黏的,我低着头伸手去擦,手背上沾了薄薄的一层水渍。
康熙四十年的新年在我整日窝在来仪阁不问世事中悄悄过去了。又是一年上元节,这次是三福晋下的贴子,去年上元节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冰糖山楂被咬破时,齿颊生津的滋味犹似在口中漾开。
我轻叹了一声,寻了个借口推脱掉了三福晋的邀请,心道幸好不是八福晋,也不是阿茹娜,若是她们,还真没法子推脱的。
正月平平淡淡地过了,二月,皇上带着几位皇子巡幸畿甸,胤祥自是随行。
他一走,埋在我心里的石块自然也落了下来,自觉周遭的气息也不甚之前繁重,只是日子一久,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来。
此次出行,他们直到三月底才回。
彼时,我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得乏了,正要起身回屋睡个午觉,身上已投下一道浅浅的身影。
转瞬,手中的书已被来人夺去。
“《徐霞客游记》?”胤祥皱眉打量着书皮,又翻了翻里面才还给我,“你看这个做何?”
“留着日后有机会做个参考。”
我低头将书签夹好,抱了书转身回屋。
他上前拦住我的去路,抽回我怀里的书,拉着我就要出院子。我半推半就地被他拽出了承乾宫,眼见着又要往神武门走去,才反应过来,挣脱着他的手,叫道:“这是要去哪儿?你都不问问我就擅自做主吗?”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站住,我不出所料地撞到他的身上,他“扑哧”乐出声,揉着我的额头,说道:“什么记性?年前我答应过你什么,这才几个月就不记得了?”
我细想了想,才记起某人的确说过待到春天时要陪我回一次家的话,立时激动不已,抬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又想到之前的不欢而散,刚刚雀跃起来的心再一次回到原地。
他见我没有预想中惊喜,眼中的笑意也散了去,叹道:“这么久了,还气着呢?我原不知道你的气性竟这么大,看来以后也不敢再随意得罪你了,到头来吃苦的还是我自己。”
我不禁轻哼:“你哪里苦了?整日东跑西颠儿的,逍遥地很!”
“所以你就看《徐霞客游记》,想以后随我一起?”他促狭一乐。
“想得美!”我别过脸去,走了几步,回头看向他,“不是要陪我回家吗?磨磨蹭蹭地仔细天黑了都回不来。”
他一怔,旋即笑开,“不气了?”
“你逍遥了这么久,让我一个人生闷气?怎么就那么坏呢?我才没那么傻,生你的气,气坏了我自己的身子,不值当。”
他点点头,“我的玉儿的确不傻,”他笑了笑,又道,“虽然你不气我了,我也要向你道歉,以后我再不做那样的蠢事了,伤了你,我可是比谁都自责。”
“贫嘴。”我斜他一眼,嘴角却挡不住笑意蔓延,转过头郑重地对他说道,“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下次,你要是再敢放开我的手,别怪我不给你重来的机会。”
他低头握住我的手,细细地摩挲着掌心的每一条纹路,眼中柔情蜜意毕现,俯身在我脸颊轻轻一擦,附在耳边轻声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正文 故人来
马车刚一停下,我已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胤祥在身后连说着“慢点”我也全做未听见,一手提着裙角推开了院门。
近两年未再踏过家门,然而即使闭着眼,我仍能清晰地指出哪儿有台阶,哪儿有门。东厢房的瓦檐下有两个鸟窝,娘病得最重的时候,家里连一只鸡都没有,我踩着凳子去掏鸟窝,结果没掏到幼鸟,却被大鸟生生啄伤了手背;西厢房的门梁上有个被箭尖戳出的洞,那是我第一次开弓射箭时,箭射偏后的杰作。在那之后,但凡我要练习射箭,院子里别说人了,飞禽走兽都自动绝迹。
我站在院中,东望西瞧的,一会儿摸摸石桌,一会儿又推开一扇门,只觉眼睛不够用。胤祥拉过我的手,熟门熟路地迈上西厢房的台阶。
“买回这里的房产和地产后,我找人重新修葺了一番,你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善的?”
我慢慢走到床边坐了,又拽过一旁浅蓝色的床幔,很新,虽然颜色花式和我以前用得一样,但绝不是我的。
“这是——”我抬眸看向他。
胤祥低着头,拽了一只圆凳坐下,语含歉意道:“我努力让所有东西都恢复到你在时的样子,可是据说你二哥带回来的女人嫌弃之前的床幔太旧了就扔了,换了粉红色的。我找不到原来的,只好叫人按照原样买了一套新的。”
我低着头,紧紧咬牙,尹孟海,果然又是你!
“这些花了你不少银子吧?”我环视一圈,不仅仅是我的房间,我看的出,这里里外外重新修葺少不了花费很多,更别提他买回房产和地产的钱了。
他挠挠头,眼中闪过一丝窘态,“其实……究竟花了多少我也不清楚。你也知道,我又没开衙建府,每月的份例都是有限的,所以这一切基本都是四哥掏的腰包,我也只是出出力而已……”
闻言,我“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四贝勒出的银子?那怎么行!”
我急着往外走,他一把拉住我,“这是急着去哪儿?”
“回宫,我看看将这两年来皇上和各宫主子们赏的东西当了,也不知够不够还给四贝勒,反正那些东西摆着也是摆着,我也用不着——”
“那可不行!”他脸色一白,“宫里的赏赐,哪家当铺敢收?就算他们有那个胆子收了,被皇阿玛知道了,你私运宫中物品与典当铺,也是罪责难逃!”
“可是它们现在都是属于我的啊,难道我变卖自己的东西也犯法?”我叹气,早知道就不要了,既不能换钱,再名贵的东西就不值钱了。
“你可别唬我?”我半信半疑地斜睨着他。
他放开我的手,回到原位坐好,胸有成竹地道:“不信你就去试试,皇阿玛雷霆一怒,拉你去午门砍了都有可能。”
他不提这茬还好,提了我恍惚忆起去年年尾的时候常做的那个噩梦,忍不住浑身一颤,摸了摸脖子,又按了按胸口,小心翼翼地在桌边坐了,拄着头哀叹:“那我该怎么办?难道不还了?我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从小,娘也告诉过我,不要欠别人,尤其是银钱,否则做人都矮一头。”
胤祥却笑道:“你愁这个做什么?打小四哥就待我亲厚,这银子即使我不还,四哥也不会小气到追着我来讨,何况那些银子于他,也不是什么大数目。”
“这话不对,古话里都说了,‘亲兄弟明算账’,他对你好那是他的事,可是你也不能看准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