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隋唐-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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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若不是我与罗成走得密切,又怎会犯下那样的大错?后来在鄯阳,若不是我的疏忽,又怎会惹梅姐姐如此伤心,以至于我不得不离开她?这样的错,不能再有第三次了。
★ 爱如潮水
虎牢关前,我双手环着梅姐姐的纤腰,让她坐稳在马背上,一提缰绳轻呼一声“驾!”,马儿得得,朝北而去。
我凭着依稀的记忆,沿着两个月前被绑架时走过的路,逆溯而上。其时,山西的中南部等大部分地区还是在隋朝的势力下,只有西北被刘武周割据,在突厥的撑腰下,称为定扬可汗。一路上,只碰到几次小规模的冲突,我和梅姐姐尽量躲避,又有快马代步,倒也有惊无险。我们朝行暮宿地连走了十几天,便已来到鄯阳城下。
我们翻身下马,缓缓地走进城中。经历了一番变故,此刻觉得鄯阳就如同故土,怎么看怎么亲切。
尉迟恭是刘武周手下的头号猛将,在鄯阳的地位已经是今非昔比。我们在路上打听着,尉迟将军的府邸在何处,很快便有人给我们指明了方向。
我们来到“尉迟府”的牌匾下的大门前,只见两名守卫直挺挺地立在门侧。我走上前躬了躬身,说道:“我们是尉迟将军的故友,我姓唐他姓梅,烦劳两位通报一下。”
守卫摇摇头,说道:“尉迟将军不在府中,改日再来吧。”
我皱了皱眉,心想怎么如此不巧。便问:“不知道将军何时回府?”
“我可说不准。他带兵出征,没有个准数。”
“那——府上可有尉迟将军故里的人?我们也是从他的故里而来。”我想,要是有的话就好办了。
谁知那守卫又摇了摇头,说:“府中这么多人,我哪知道谁与将军同乡?你还是改日再来吧。”
我无奈地想:不如先找家客店住下吧,反正身上还有许多盘缠。
刚转得身来,大门却“吱呀”地开了。我又回过头去看,只见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妇人。我一见,便惊喜地喊道:“李大婶!”
那妇人诧异地看过来,打量了一下我们,惊呼着喊道:“梅姑娘!小雅姑娘!你们、你们可回来了!”
我和梅姐姐立刻迎上去,说:“我们刚刚想让两位小哥通报的,结果得知尉迟大哥出征去了,正是没办法着呢。”
李大婶对守卫说道:“这两位姑娘是将军的妹妹,我这就带她们进府。”
那两名守卫应着“是”,眼睛偷看我们,神情却颇为恭敬,看来李大婶在将军府中也算是说的上话的人。想到他的丈夫为救我们而死,心里不禁黯然。
李大婶拉着我俩的手,边走边说道:“两位姑娘可回来了,可让将军好找啊!”又转过头来细细端详我俩,叹口气说:“你们在外想必也过得不好,都憔悴了。尤其是小雅姑娘,怎么就瘦了许多?”
梅姐姐轻叹一口气说:“一言难尽啊!尉迟大哥他可好?”
李大婶轻轻摇了摇头,说:“将军那会出城追赶你们,回来后一直茶饭不思,派了许多人手去打听,心里担忧得不得了,这边还要准备着出征打仗,可真苦煞了他。我看他一天比一天憔悴,可真为他担心。”
到了厅里,李大婶忙吩咐下去各项安置我们的事宜,坐定之后,又继续说:“将军他把你们的旧纺车都搬到他房里头去了,经常独自在房里,对着纺车发呆,屋里常常通宵亮灯,还喝不少酒……”
李大婶絮絮地说着,我见梅姐姐眼圈都发红了,便岔开话题问:“大婶,虎娃在哪?许久没见怪想念的。”
李大婶说:“应该在院里练功吧,将军说回府之后要考他武功,他平日偷懒的厉害,这下正在恶补呢。”
我说:“领我过去瞧瞧他吧。”
李大婶耍着手说:“姑娘且先休息会,我让他过来便是了。这孩子以前最粘小雅姑娘了,这下还不开心死了……”嘴里嘟噜着,快步走了出去。
我在椅子里环顾四周,只见宅子并没有新葺的痕迹,书画古董这些陈设,也不是尉迟大哥所爱,恐怕也是旧府里留下来的原摆设。看来尉迟大哥当上这个将军后,也是够繁忙的。我见梅姐姐坐在椅子上兀自出神,一双翦水双瞳含情脉脉,眼波流转,脸上却是一阵绯红。这样的表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在想念谁了。忽想起她那天说的:“看到他时觉得特别安稳,不见时思绪纷乱,心仿佛也已随他而去了。”眼下已回到鄯阳,待尉迟大哥回来,姐姐的心也该落地了,只是我的心已遗留在那百里之外。
“小雅姐姐!”一个童声想起,只见虎娃跑了进来,直奔到我面前。忽然又皱起眉头说:“姐姐怎么穿了男人的衣服?难看死了。”
李大婶忙呼喝着,我笑着说:“小孩子说的是真话嘛,我也讨厌穿这样的衣服。不过我们只有这样的衣服了,还是问别人讨来的。”
只见七岁的虎娃,一脸稚气地仰头看着我。我说:“武功练得怎样了?”
虎娃一挺胸说:“我这就练给姐姐看,等长大了就像爹爹一样去杀坏人。”
我的心沉了一下,忙偷眼去看李大婶。只见她神色黯然,低着头默默不语。我心中不忍,便对虎娃说:“好,那你去练吧。等明儿我来检查,好了有奖励,不好便要打屁股的。”
虎娃应着,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梅姐姐走到李大婶身边,柔声说道:“大婶别难过了,我们连累大叔,心里好生过意不去。”
李大婶低低呜咽了一声,叹了口气说:“姑娘千万别这么说。石碣峪要不是因为尉迟将军,早就被掠得精光了。小雅姑娘又不止一次地救我儿子,这样的恩惠,怎么报答也不为过。虎娃他还小,我便只好先哄着他了。”
正说着话,丫头进来说:“热汤已经备好了,两位姑娘随时可去沐浴。厢房那边也已打点好,请姑娘过来歇脚吧。”
李大婶忙定神站起来,领着我们往那边去了。
在尉迟府中住了几天后,在李大婶的打点下,一切过得都妥妥帖帖,但每当想起在虎牢关中的日子,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难受。
这天,我正在房里与梅姐姐闲聊,忽然房门被“砰”地一声猛力推开了。我们大吃一惊,抬头看去,只见尉迟恭悲喜交集地站在门口!一身的戎装尚未脱下。看样子是回到府中,一听到我们回来的消息,便跑过来了。
“尉迟大哥!”我们齐声喊道。
“小雅、小君!”此时的尉迟恭,似在也不是当初石碣峪那个冰冻如霜的人。他张开怀抱,一下子把我们两人搂得紧紧的,浑身颤抖。我感到脖子上有水滴落,抬头去看,只见尉迟恭已是虎目含泪。
梅姐姐颤声说:“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尉迟恭涩声说:“你们让我找的好苦。当晚我接到报告说有人拿了令牌出城,就觉得不妙。待派人去追,却追不上了。”
我拉着他坐下,尉迟恭简单地把分别后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逃离家中后,便直接先骑马来到鄯阳,在城门附近躲了起来。后来看到你们被绑着进了县衙。当晚,我潜入衙中,也偷听到你们大部分对话。当时我的心里便安稳了些,想着你们暂时不会有危险。但官兵人多势众,我不敢贸然下手。”
“第二天,我便回到石碣峪,想与大家商量一下对策。结果,可汗他不知如何就已经听到了这个消息,便派了人到石碣峪来找我,希望我跟他一起,把鄯阳夺下来。”我知道,尉迟大哥口中的“可汗”便是刘武周了。只听得他继续说:
“当下我寻思,如果要村里人帮助,大家都有家有口的,弄不好连累了他人。既然他想借我来攻城,我便也借他的兵力来营救你们。于是我便答应了。”
“当时,李福全和阿旺都坚决要跟了我去,我们三个人便到了可汗那,商量如何去下鄯阳,又如何乘乱把你们救出来。起兵的当晚,我把那王仁恭的头脑割了下来后,挂到城墙,城里就开始乱起来了。”
“阿旺他们已经埋伏在县衙门口,按照计划,他们俩先进去,最好能不惊动,偷偷把你们带出。如果被发现,外面的人便进去接应。”
“一直到天要亮,城里的官兵才基本降服,我便到县衙去,却在地牢中发现了阿旺他们的尸身,你们也不知去向。我便一边让人在城里搜,一边去问是否有人除了城。结果守南门的人报告说,有人拿着令牌连夜出城了。于是我便领人去追。一直追到荥阳附近,就再也查不到你们的下落了。就这么过了两个月,我还以为……还以为……”
尉迟恭喉咙似哽了一块骨头,再也说不下去。我看他的脸,发现两个多月不见,比以前瘦削了很多。本来就似刀削的刚硬轮廓,眼下更是棱角分明。我的心一阵难过,心想,这么一场无妄之灾,把原来的美好生活全都变成了泡影。
我心下凄然,却强笑着说:“现下我们不都平安回来了?以后的生活,又跟从前一样了。”
尉迟恭又问:“你们这个多月来,是怎么过的?”
我的思绪立刻飘回到那天,幽幽地叹了口气说:
“当时,张宝山——就是带兵来抓人的家伙,不知怎么的打开了房内的机关,我们便掉进地牢里了。阿旺他们被杀后,令牌便落入姓张的手中。后来,我们从地牢另外的通道出了县衙,然后被劫了出城。姓张的说要投奔虎牢关的叔父,一路上马不停蹄地赶路。在马上要到荥阳的时候,姓张的以为没有危险了,便要对我和梅姐姐下手……”
尉迟恭眼神一凛,怒道:“无法无天的贼人,居然想杀人灭口!”
我凄然一笑,说:“若只是杀人灭口也罢了。他和那群士兵居然想对我们作出那种禽兽的行径……”
“啪!”尉迟恭拍案而起,额上青筋突气,样子极为吓人。我忙安抚说:“大哥,少安毋躁,我们没事。”
见他气愤地坐下,遂又接着说:“刚好当时虎牢关的秦、”提到这个名字,我心里痛了一下,眼眶一红,见尉迟恭疑惑地看着我,忙呷了口茶继续道:“秦叔宝带着兵经过,姓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