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心烙-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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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璇……”他低声呢喃,目光依然锁定她的身影,看她在转角停顿,抬起右手,用左手又抓了抓,“被下毒都还没发现,我这么聪明,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笨的女人?”
他的轻声呢喃在风中散开,吹洒一地。
原来是,起风了。
“哈木达,带我去见崔彻焯!”耶律媚容命令着。
“这……”哈木达极其为难。
“我知道你知道他在哪里,我也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带我去见他!”耶律媚容道,“带我去见他,即刻!”
哈木达不语。
耶律媚容用剑柄的剑尖直指哈木达,“别逼我杀你泄恨!”
哈木达面不改色,他说,“公主的命令,哈木达向来言听计从,但此次,为了公主的安危,属下不敢再让公主涉险!除非公主答应属下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一切都得听哈木达的。”
“大胆!”耶律媚容道,“哈木达,你真以为本公主不敢治你?!”
“为了公主的安危着想,属下任凭公主惩处。”
“哈木达!”耶律媚容气结,“好吧,我听你的。”
哈木达为耶律媚容易容,也为自己易了容。
两人换上一身平民装束。
哈木达点了耶律媚容的哑穴,“委屈公主几个时辰不说话!”
上街,街道上还很热闹。
很快,离开繁华处,哈木达使轻功带耶律媚容抵达一处偏僻的府邸区域。
哈木达就带着耶律媚容伫躲在府邸岸沿的一个死角。
哈木达轻声道,“公主,我们只能在这里等,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碰见,运气不好,只能回去,我们是进不去里面的。”
这所地处偏远的府邸占地极广,假山,花草植物更是遍布各处。
在府邸内,有不少身着黑色重甲装束的男女神色肃然,肩甲位置上是残金眼的纹痕。
哈木达和耶律媚容的运气一定是很好的,因为半柱香都未到,他们等的人便出现了。
耶律媚容欲上前即被哈木达点了穴。
哈木达歉意摇头。
崔彻焯还没有进府,他身后的女子便将他的手挣脱开来。
何沁舞道,“对不起,我不能呆太久,有什么话,直接在这里说,好吗?这里很幽静,也没有人。”
崔彻焯说,“这里是我在江南的住处,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来这里找我。”
说着,崔彻焯给她一块镀金的奇特令牌。
“只要你敲门,给里面的人看这个,他们都不会为难你。”崔彻焯之所以现在才让她挣脱手,就是因为他要带她来这里,告诉她,她可以在这里找到他。
何沁舞仔细地瞧了瞧手中的令牌,抬眼望了望眼前的府邸,“这所府邸是你的?”她不敢相信。
“我在江南的这段时间会呆在这里。”崔彻焯说。
“你怎么会来江南?”何沁舞诧异,“既然你也来江南,为什么不与我同行?”
崔彻焯道,“有些事,我没有办法对你说,但是,何沁舞,就算我可能会伤害任何人,我也绝不会伤害你,一丝一毫也不会!”
躲在一旁的耶律媚容下唇被牙齿咬出了血痕,她甚至尝到了血的滋味。
何沁舞的心猛跳了一下,“你……”
崔彻焯微笑,“除了乐乐,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要去保护的人。”
何沁舞看到了崔彻焯眼里那一闪而逝的黯然,她扯出一个笑靥,“乐乐她并没有离开你,她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你依然是她最值得骄傲的哥哥,连我也能感受得到她对你的那份爱和尊敬,也是因为她,我才没有忘记你,我想,你也是因为她,才没有忘记我吧?”
何沁舞拉起他的手指向一望无垠的天际,“乐乐一直都在,一定是她让我们再度相遇,相识,她,一直都在。”
崔彻焯愣然,她的笑容为他的心注入一股暖流。
他想保护的,其实,只是,她的笑容吧。
这么没有杂质的,无污染的,真诚的,不作假的,他极少拥有的灿烂的,她的笑容吧。
冲动间,他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触碰她的笑脸。
她握住他的手,诧然,正要将他的手拿开。
他将她拥入怀,“别动,我只是想要感受这样的温暖。一下就好,这样纯粹的温暖。”
何沁舞低眉敛目道:“好,我不动便是。”
不知过了多久,崔彻焯才轻轻地放开她。
有时候,人杀另一个人……并不是一定得要有什么不得了的理由不可。
有时候,人想要保护一个人……也不是非得要有什么不得了的理由不可。
崔彻焯说,“记住,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
何沁舞说,“我记住了,谢谢你,崔彻焯。”
她走了,他依然看着她离开,直至消失。
“宗主,保护何姑娘的人真的要撤回来吗?”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崔彻焯身后。
“撤回来。”崔彻焯深吸一口气,他说,“我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他们去办!”
沿途保护何沁舞的是崔彻焯培养出来的最顶级的十个死士。
“是杀耶律媚容之事吗?”黑衣人道,“耶律媚容今日并未离开,不知她为何改变主意,据说她决定再在江南呆一两个月。”
“有机会下手吗?”崔彻焯道。
黑衣人回答,“很难。”
“看来,我们得从长计议,这次,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是!”
声音渐行渐远,直至听不见。
耶律媚容无法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怒意如激流般在她的体内窜来窜去,撞得她直发疼,一颗心被烫得无法辨认出形状。
哈木达若有所思的看了耶律媚容一眼。
直到回府,哈木达为耶律媚容撕去人皮面具,解开穴道,她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就那样静静地,动也不动。
哈木达知道耶律媚容需要时间独处,他退出屋。
夜深,耶律媚容轻轻勾起红唇,无声地笑了,那是愤恨的笑,那也是……毁灭的笑。
人有时像飞蛾,总是横冲直撞地找寻出路,却寻不到一个光明的未来,终于欣喜自己找到光源之时,竟是悲剧的开始。
第23章 chapter 23
夜已静寂,月光照亮大地。
缓缓地,何沁舞拍打着大门上的门环。
敲了好半晌,没有人回应。
门开了一条缝,并未锁。
轻轻地,何沁舞推开眼前斑驳陈旧的红色木门。
她提着灯笼往里走,灰尘漫天飞舞,屋内似乎许久未曾有人打扫,甚至……无人居住。
原本被喜悦与激动涨得满满的胸口像是突然被挖空,说不出的茫然占领她的心。
“铭生!阿婆!小伍!小燕!……”
她环望空旷的大厅,用力地呼唤着一个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泪就这么落下来了,“你们在哪里?你们去哪里了?……”
“姐……你回来了吗?”一个细弱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何沁舞的心一跳,她非常缓慢非常缓慢地转头——
当她看见自己身后那个从里屋走出来扶着门框的男孩时,泪流得更急了。
不同于先前的举足无措而泣,她喜极而泣。
“铭生!”何沁舞放下手中灯笼,跑过去,将男孩抱起,“铭生重了,姐姐都快要抱不动了。”
何铭生苍白的小脸蛋有着难以言说的喜悦,他笑呵呵,“真的是姐姐,姐姐……终于回来了呢……”
何沁舞将何铭生放下,这才发现他苍白青黄的不能称之为健康的脸色,“铭生怎么了?阿婆呢?小伍他们呢?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
何铭生要何沁舞抱。
何沁舞再度将他抱起。
何铭生把头靠着何沁舞的颈项,他悠悠地说,“阿婆带着小伍他们走了,去年,大肆虐的瘟疫蔓延到了这里,他们就走了,我要等姐姐回来,就没走,我知道,如果姐姐回来,找不到我,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何沁舞揉揉何铭生的软发,心酸得很,“铭生一个人……可以照顾自己吗?”
何铭生说,“姐姐忘了吗?铭生是男子汉!而且,瘟疫肆虐的时候,死了好多人,但我躲过了瘟疫哦,铭生是不是很棒?”
何沁舞的鼻头不甚酸楚,她的泪水完全不受控制,“铭生是最棒的,铭生,姐姐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让铭生吃苦了……再也不会了。”
何铭生挤出一个虚软无力的笑容,“姐姐不走了吗?”
何沁舞用力地点头,“再也不走了,姐姐要看着铭生娶妻生子,看着铭生做爷爷……”
“真的……太好了……”
何铭生说完这句话便晕了过去。
“铭生?铭生?你怎么了?……”
何沁舞心慌地拍他的脸颊,可他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将何铭生放置在木板床上平躺,何沁舞匆匆放下肩上的包袱,奔出屋去,找大夫。
街道没有行人走动,何沁舞提起轻功,闪动的速度极快。
她快速扫视着在垂挂于屋檐下的大红灯笼照耀下的一行行牌匾。
虽然她还是不怎么会识字,但在赫凡的教导下,她已经能识得好几个大字。
“医”就是其中之一。
终于,找到一家医馆,何沁舞用力拍门,气喘吁吁,只差没有用内力将门震开。
如果屋内的人再不将门打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这么做的,她确定。
所幸,门开了。
“请问,你是大夫吗?”何沁舞问。
“我是,姑娘,很晚……”
大夫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何沁舞使轻功带走。
天就要亮了。
“大夫,他怎么样?”
大夫才从屋内走出,何沁舞就惊惶不安地急急询问。
大夫缓缓摇首,面有难色,“太晚了,他能靠意志力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闻言,何沁舞呆掉,“你是什么意思?大夫……你是说他……”
何沁舞急忙拿过包袱,把所有的银两和盘缠都搜罗出来,给大夫。
“大夫,我有银两,我有的是银两,请你救他,请你给他用最好的药,最贵的药……只要治好他……只要能够治好他!”
“替他准备后事吧,已无力回天,他全身上下除脸部外都已长满了一种非常罕见的水泡脓痘,这种病在目前来说,我还只是在医书上见过,连病因,我也没有办法判断得清楚,姑娘,对此,很抱歉。”
大夫走了。
何沁舞的脚顿时虚软下去,不止是因为使用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