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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千年情牵-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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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我那么多秘密,让我如何承受?
“玉儿……你会选择我吗?”他望着我的眼睛,漆黑的眸子,眼神像石头那样坚硬。
我直觉得想说,不会,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是,“我不知道。”
是,我不知道我怎么能够伤害他,我甚至不忍说出一句会让他难过的话来,尽管,我低下头,聪明如他,连这些也是算计好了的,他全盘说出,算着一个我的不忍心。
“玉儿,”他叹息道,“我坦白说在师傅那儿看见你,我是想通过你来接触杨广的,只是——我放弃了,对我而言,一个杨广,没有你重要,男人的事情总会有男人的渠道去解决,玉儿却只有一个,玉儿,我不会让你为难,你答应我,让我终生保护你,看着你,我甚至可以爱子矜如同亲生,我不会让你再接触到杨广,不会让你有一丝一毫的难堪。”
他想的那么滴水不漏——我还能说什么?
“玉儿,”他低声道,“我希望你在我身边,让我忘记那些血与火。”
我迷惘的看着他,仿佛听着别人的声音,清晰的问道,“可你现在在做的,分明就是掀起一场血与火的战争。”
沈南新的脸色一沉。
我继续道,“我终于明白智觊大师对你说的话,他是都知道的,他无法劝你什么,但是你曾答应过他,永远会有善念。而你找智觊大师,同隋帝、同杨俊杨广并没有区别,都是想让大师替你们做事。你重新点燃战火,南北继续不断纷争,天下继续分裂,所有的百姓再次流离失所,不错,现在南地的百姓是痛苦些,可是难道你的战争会带给他们幸福吗?你若真的为了那些百姓的幸福,应该是使得南北更加的融洽与沟通,让隋改革种种措施才对。”
“你不站在我这边的……”沈南新喃喃道,“你爱的始终是他一个人,对吗?”
我摇头,道,“你何必如此说,以你的智慧明知道与这种男女之情无关。”沈南新有着他自己的固执与魔障,如他所说,别人替不了他自己也不易过。

第四卷 江南 第五十七章 故人(上)

沈南新说他给我时间,让我慢慢想。
一生有时短暂如流星,有时冗长如噩梦,他温柔的看着远方道,所以,我不介意你去想多久,你明天想好我快乐,能够等上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并不相信这种关于等待的承诺,可是听到他说的时候,是感动的。有时候,不必去计较对方真的等了你多久,至少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真诚的,那么就足够了。
子衿已经会在地上跑,他常常钻到花丛里面,咯咯的笑,浑身脏兮兮的,小手有时候还会被刺扎破,我和唐谦都心疼的要命,他却不以为意。那种毫不在乎的神气,像极了杨广,让我常常不由自主的发愣,然后莞尔,抱起来亲他的小脸儿——当此时,还有什么可以疑惑的呢?我认真的告诉沈南新,别等我,没有可能。至于他的秘密,我发誓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如果他不信,他可以采取其它的办法,我不会有怨言,去酬一份所不能回报的深情,本应如此。
沈南新还是定时的给我送来冰块,这一个夏季,我享受着一份难得的凉意。
傍晚的时候,唐谦拿着柳言的信给我,满心欢喜的拆开,依然是那样淡雅的浅黄色信笺,漆黑的墨,告诉我已来到江南,但未跟晋王一处,而是跟随越国公杨素一起平叛。
柳言叙述着自己这些个月来所忙碌的事情,信中激昂的气息跃然纸上,我轻叹口气,闭上眼睛,想象着一身白衣的柳言和清癯飘逸的杨素,还有杨广——他们三个人意气风发的站在船头,指点江山。
半晌,睁开眼睛,继续看信,柳言说道,只是平定江南实非短暂的事情,晋王的打算是十年,十年之后,天下真正一统。又,江南地区还有一股神秘的反抗力量,他们并非内地山区叛军,又非当地豪门贵族,装备精良,组织严谨,作战勇猛,堪称死士,不是寻常散兵游勇可以做到的,他们没有像一般的造反者急于攻下某处州府,自立为王——其实只是让对方有了一网打尽自身的可能,而是游动作战。晋王同他还将继续调查这支让人头疼的叛军。
看到这里,黑色的石头山庄,巨大的地下宫殿,铁砧上通红的兵刃缓缓的在眼前展现。我心猛的一沉。说不出的,匆忙看下面,柳言却再没有提江南的战争,他道,听闻天台山上的智觊大师乃是大德高僧,二十三日想去拜访,若夫人有空,何不在寺中见上一面?
天,我掐指一算,二十三日就是明天。这个柳言,既然有此打算,为何不早同我说,若是这封信有所耽搁,我们岂不是就见不到了。
唐谦见信,也是兴奋不已,不知故人如今可好。
子矜不懂我俩心事,兀自在院子中跑来跑去,夕阳照在他苹果般的脸颊上,散发着橘色的温暖的光芒。一朵朵夏花吐露芬芳,墙角深绿的苔藓斑斑驳驳,柳言,你此刻是否也会沉思着明天的重逢?
次日清晨,我们早早起床,给子矜换上一身纯白的衣服,纯白的袜子,配上子矜柔嫩的肌肤,说不出的玉雪可爱,灵动活泼。只是不晓得,柳言看见这身白会什么表情,我跟唐谦默契的偷笑。
我一身湖蓝色的长裙,长发随意的挽成一个辫子,什么姑娘媳妇儿的发型我不懂也不在乎。
只可惜天气不是太好,我叹口气,抬头望望,天色发阴,带着两把油纸伞,便出了门。
许是因为天气原因,上了山发现行人甚少,格外的清幽,怕赶上雨,我们更是加快步伐。
进了寺门,恰好望见慧清,他正端着茶走。
我喊道,“慧清。”
他回头看见是我,止步笑道,“原来是徐夫人,这几天没看见您来,我还想着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或者我们小师弟生病了呢,如今看来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多谢关心。”我笑道,“慧清,居然是你去送茶,今日到底是什么客人来,搞得这样隆重?”
慧清嘻嘻一笑,道,“我这样没什么悟性的,也就扫扫地,送送茶。”
我正经道,“大师居然学会了谦虚。”
说完,我们一起笑起来。
“对了,”我问道,“今日可有一位姓柳的公子前来?”说完又想,或者柳言未必留名,便又道,“那位公子二三十岁,估计是一身白衣,温文尔雅。”
“咦?”慧清惊讶道,“徐夫人你也认识柳公子?我正是给柳公子送茶去。”
我同唐谦相视而笑,对慧清道,“这位柳公子乃是我的故交,便是他告诉我说今天会来,让我有空前来一叙。”
“阿弥陀佛,”慧清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师傅正跟柳公子他们谈论佛理,徐夫人若有兴趣一同去吧。”
“好。”我沉思一下转头对唐谦道,“抱着孩子去智觊大师禅房过于不敬,唐谦,要不你先去小客房等等我,一会儿出来,我们再去那儿找你可好?”
唐谦笑道,“自然好。”她逗弄着子矜,道,“一会儿你那个连成亲的银子都准备好的柳叔叔就来看你了。”
我笑,心中说不出的快乐。同慧清一道向智觊大师的禅房走去。
天色渐暗,阴沉沉的,风越来越大,偶尔卷起的树叶子打在脸上,居然是生疼的。高大的寺墙比往日来的压抑,听到身后有树枝折断,让人心理忍不住的一哆嗦。
“要下雨了。”我低声道。
慧清点点头,看了看天,“恐怕不小,天黑压压的。”
我们加快了脚步,一转眼就到了禅房门口。
“师傅。”慧清恭敬的站在门口道。
“阿弥陀佛,慧清,进来吧。”智觊大师平缓道。
我说不清为什么忽然有些情怯,许是太久不见,竟然想转身跑掉。
慧清转头对我一笑,低声道,“进去吧,不是你老朋友吗,我师傅不会介意的。”
我一想,觉得慧清说的也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跟随着慧清走进了禅房。
开门的瞬间,外面的风呼啸而入,因为阴天而点着的蜡烛火焰陡然一高,然后旋即熄灭。只见一道闪电亮过,片刻的死寂之后,是轰然的雷声。
“哎哟,”就听见慧清低声道,“怎么灭了。”
瓢泼大雨铺天盖地的砸下来,似乎整个世间都只有哗哗声。模糊的看见慧清的身体走到了烛台的位置,我心怦怦的跳着,双腿发软。刚才烛光未灭时,我分明看到了禅房里面是三个人,虽然不清楚,但我肯定正面对着我的是智觊大师,背对着我的一位是柳言,另一位……我有些窒息。
暖暖的烛光亮起,智觊大师第一个看到了我,微微一笑,道,“徐夫人,你也来了。”
慧清笑道,“师傅,徐夫人说她同这位柳公子乃是故友,今日约至此来见面,小徒就自作主张带她过来了。”
智觊大师笑道,“如此甚好,雨天论佛,别有滋味,徐夫人,请坐吧。”
柳言白色的背影一动没动,仿佛并不想看看我是谁一样,而他身边的男人则随意的一转身,望向我。
当此时,万籁俱寂。
我只能看到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庞,比以前的孤傲,冷峻,浑身上下散发着坚硬的气息,只多了一份沧桑与寂寥。他漆黑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我,仿佛天地之间万物尽消,时间停住。
我低低的喘息着。
“徐夫人?”慧清道,“您怎么了?请坐吧。”
我心神渐渐恢复,忽然嫣然一笑道,“忽然打雷,吓到我了。”说完便泰然自若的坐下,恭敬道,“智觊大师,突然来访,冒昧之处,多有得罪,还望大师海涵。”
智觊大师微笑道,“徐夫人客气了,这两位客人言语颇为无味,老纳正觉无聊。”
我心下大乐,智觊大师素来有些桀骜的,对于权贵一贯保持距离,柳言同杨广想必是来拉拢大师,碰了钉子。我不看他们两个人,与智觊大师相视一笑,同时闭上眼睛,静坐不动。
“这……”慧清喃喃道,“怎么……”
“这位师傅,”柳言轻轻道,声音还是那么的温和,“既然大师要打坐,我们就在此作陪好了,你且先下去吧。”
“吱呀”门开了,一股冷风携雨,混着潮湿的空气腾的冲进来,哗啦啦的雨声清晰入耳。接着雨声又转小,渐暖,慧清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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