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情牵-第9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笑,带着点淡淡的忧伤,道,“之于朋友,我为晋王庆幸,之于同路人,我为晋王扼腕,您,也明白吧?”
我轻轻抬起下颌,点头这个动作却迟迟没有完成。
“所以,”柳言继续道,“我们现在来一出偷天换日,对所有人都好。”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气力,疲惫不堪,沉默的坐在椅子上。
“你说的……”良久,我打破沉默,“都是对的,可是……”我努力的表达着,总觉得哪些地方不对,道,“他若醒来,发现这一切,会不会……”
柳言摇头,道,“不会,晋王不能放下,是当局者迷,您替他放下了,晋王绝不会怪您。”
他说的信誓旦旦,可我终究是不敢同意,这个决定太冒险了,我怕杨广恨我一生,也怕柳言有闪失,更怕……有个念头我甚至不敢去想。
柳言叹道,“王妃,您是否会认为柳言贪图这天下至尊贵的那个位置?甚至等得到那个位置就会迫不及待的杀了知道真相的一切人,比如杨素、比如晋王、比如……您?”
我情知这么说对他伤害很深,可事关重大,不得不说,“不错,”我目光炯炯的望着他,“不过我并非怀疑你的品行,而是那个位置……从古到今,就是最害人的,那上面的人,手足相残,天伦畸变,人心不复,你现在这般说,焉知以后不会改变?”
柳言笑道,“别人或者会,柳言不会。”
我扬眉问道,“为何?”
柳言静静道,“您忘了吗?柳言所中奇毒,伴随终身绝无解药,最多活到五十岁,就会不得不死,一旦人这样确切的知道死期,您还担心他奢求更多吗?”
我脸色惨白,喃喃道,“不错……我怎么忘记了这个……我对不起你。”
柳言一笑,不以为意,道,“何足挂齿,若非为解您怀疑,我也不愿再多谈此事,也正因为柳言太知道自己的底限,就格外的珍惜时间,要把该做完的做完。”
历史上,有记载是四十九岁,有记载是五十岁,那个隋炀帝被手下叛军所弑的年龄,我全身微微发抖,自从登基,就不舍昼夜,同时进行众多工程,不肯稍作歇息,穷兵黩武,最终让社会承受不住,而让自己还属壮年就死去的隋炀帝,莫非是眼前这个人,他聪慧异常,有一份鸿鹄之志,奈何天不假年,必须在五十岁之前完成所有,为此不惜毁了一代人,为此不惜让自己遗臭万年,为此不惜二世而亡,为的本来就是,给后世,奠定一份最伟大的基业,让碧波流淌在华夏大地,让长城扼守北面边疆,让寒门子弟有寻出身的机会,让尸位素餐者不得不滚下去,让南北一统,让天下归心,让未来的时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笑,大好头颅谁人斫之?难怪那么豪迈不羁,那不过是二十多年前他就给给自己准备好的归宿。
我道,“若说,你会在江南很久,有机会不用面对那些个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但是毕竟是会有人知道的,比如杨素,比如智觊大师,比如萧怡,比如宣华夫人,比如晋王的父皇母后,他们要么是聪明绝顶,要么是至亲至密,你打算怎么做?”
柳言道,“杨素大人、智觊大师就算知道了,也会替我隐瞒,甚至协助我,绝不会泄露,他们都是无私之人,为的是天下,我们志同道合,意气相投;宣华夫人,一方面柳言自信处理的了,不过一介女人耳,况且,沈福身在长安,会助我很多,您尽管放心;至于您的姐姐,”柳言叹口气道,“她是一定会帮我这个忙的,就算不是为了帮我,是帮您和晋王。”
我问道,“怎么讲?”
柳言道,“这几年,她想透了很多,自觉有一件事对不起您和小殿下,王妃,三年前您离开晋王的时候,曾经等了晋王一夜,您知道为什么晋王没去吗?其实晋王考虑再三是要去见您的,但是她在晋王水中下药,才导致了最后的几年骨肉分离,晋王约摸也猜出了,虽未惩罚她,但是将她永置于长安王府,绝不相见,同为萧梁之人,她有事最后没辙了,会同我诉苦,怨过,恨过,最后反而看开了,这就是命。”柳言轻轻摇摇头,道,“她所受之苦,您也是想象不出的。若柳言冒充晋王,她只会全心全意地协助我,也为了偿还当初对您那一点点的债。”
恍惚的,我想起了半年前我们那一次短短的会面,原来,她那时似乎有话对我说而没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吗?历史上那位萧皇后,是她吗?纵然隋炀帝宠爱最深,也未曾殉情,看破红尘般的颠沛流离,随遇而安,就要看那天下是如何吗?最后青灯古佛,寿终正寝。
柳言没理会我的出神,继续道,“再说皇帝皇后,他们却最好骗,离得最近,也最远,大火毁容……疼惜且来不及,如何怀疑?”
我激灵一下,脱口而出,道,“大火毁容?!”
柳言微笑道,“不错,您如果同意这个主意,柳言便自毁容颜。您放心,”这个人总是那么的贴心的知道别人的心思,“长安那么多妙手回春的医生,不会让我真的一张狰狞面孔,他们会替我重新缝补一张脸,一张更酷似晋王的脸。”
我慌乱的坐到床上,手哆嗦着伸进被子,抓住杨广的手,我到底该怎么做?
一直没有人进屋来,只有我们三个,一个人浑然没事人一样的沉沉睡着,另外一个喝着茶,清风月明,只有我,翻江倒海。从上午,到下午,从下午,到晚上,从月升,到月淡,同样的姿势,我们维持了一夜,除了睡着的主角置身事外,另一个人的茶杯里早没有了茶,可还在那儿端着。
而我,疲惫的抬起头,对柳言笑道,“好,我们做个约定。”
第五卷 尾声 第七十四章 终曲
八个月后,又是一个冬天,南国罕见的飘落雪花,虽然远不能跟那北国风光万里雪飘千里冰封比,但别有一份韵致。
四月前,连环根村子里面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成亲了,吹吹打打,好不热闹。我曾跟唐谦道,虽然咱们家人丁少,可也不能让人小看了,豁出去的花钱,越风光越好。唐谦笑道,夫人你怎么还是这么小孩脾气,你不过是个村妇,拿出那么多钱,找人惦记呢?不说别的,人家新郎都得让你吓跑了,以为自己娶了个山大王的妹妹呢。
结果我只能拿银子往连环手里塞,告诉她说,咱们别的没有,私房钱有的是,女人呢,一定要有私房钱的,这样才能想留留,想跑跑,说不让他纳妾,就不让他纳妾。
连环满脸通红,啐我一口,我瞪她没大没小,结果她扑哧的就笑了。
那样喜庆的日子,谁也不会生气了。
也因为连环根那个小伙子的成亲,村子里的人也不把我们这一家子当外人,里里外外,都亲热的很。
让人留恋的是,我们却要离开这里了。
“夫人,东西都捆绑好了!”屋外雇的车夫喊道。
我起身,想去屋里最好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连环抓住我手,眼泪汪汪道,“真的要走?”
我抱她一下,笑道,“当真要走,你看你,都要有孩子了,还跟个小丫头一样,不许这样,让你相公看见了,会责怪你的。”
“他敢,”连环破涕为笑,眼中洋溢着喜悦,道,“夫人,谢谢您,他虽然没有钱没有才,但是老实稳重,真心待我好得不得了,我宁可一辈子这么辛苦,日出而耕日落而息,也不会用到您的钱。真的带着他一起去个繁华的地方过有钱人的生活,也许幸福反而没了。”
我不得不佩服连环,她一直有着一份自己独特的处世聪慧,这样,我也就更放心了。握着她的手,我诚心道,“连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过得这样幸福我也就放心了,你看这天下虽大,可若真的有心寻找,哪到哪,也不过是一迈腿的距离。何况不用寻找,我们安定下来,就会给你信儿。”
“连环,”唐谦走上来也抱了她一下,道,“我们向来话不多,不过,我也算是你半个姐姐了,记得多给我们写信,你不想用那些钱没问题,可跟我们联系用钱你不许吝啬,必须的。“
“唐姐姐,”连环有抽噎起来,“你就是我整个的姐姐阿,跟夫人一样的!”
“玉儿?”外面,杨广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我们三个女人面面相觑,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杨广是四个月前醒来的,连环曾说,晋王不醒来,她就要陪着我照顾晋王,不能让我一个人辛苦,说什么也不肯去成亲。
我气急的大骂杨广,这个混蛋王八蛋,让我活活成了个小寡妇儿不算——虽然我心甘情愿,可总不能耽误别人一辈子吧?
在我骂着骂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道,“你……活腻了……?”
我一下停住了转圈,手中的枕头啪的掉在地上。刚才……我听错了吗?
“滚……过来。”他长久没有发声,凭着多年的了解,我才能辨认到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我猛的冲了过去,难以置信的看着床上那个才睁开眼睛,尚在虚弱中,就恨不得对我指手画脚的人,眼泪吧哒吧哒的吊在他脸上,哽咽道,“你醒了?”说完就一下扑在他怀中,哭个不停。
“你……起来……”他费劲的道。
于是,在后面的日子里,他一口咬定我必然在他昏迷的时候百般折磨,而他是不堪忍受才会在谩骂声中一怒而醒。我搂住他腰,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才不管他说什么,我笑道反正你现在是虎落平阳,龙搁浅滩,只能让我为所欲为。
杨广昏迷了四个多月,终于醒了。
稍微好一点,我就把这四个多月以来的事情告诉了他,其实,也就是一件事,即我跟柳言的安排。说的时候我心若擂鼓,诚惶诚恐,不想我说完了,他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
我问道,“你不会很生气很生气吗?”
他斜我一眼道,“你们已经合伙把我给‘做掉’了,还问我生气不生气?不错,我很生气,能挽回吗?”说完又叹道,“我折腾你无数次,都比不了你这一次,玉儿啊玉儿,你们两个够狠。”
我见他神态,已然放下心来,笑道,“谁让你总命令我,这是报应。”
杨广道,“反正是柳言,我也不担心,他有足够能力执行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