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明朝-第2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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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夫人听得苏士贞来,忙忙的过来,在厅外听见这话,扬声笑着进来,“瑾儿来信说,她那位婆母是极好的人,当不会十分掬着她罢?”
说完这话,才含笑和苏士贞见礼。
苏士贞起身拱手还了礼,重新入座,无奈叹笑道,“她一向是个报喜不报忧地。什么大事儿到了她的嘴里,都是无事地。何况,若亲家太太当真通情达理,我才更要暗暗地约束她。亲家么,向来不就是你敬我三分,我回敬一丈么?”
说得常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落下来,点头叹道,“这倒也是。”
苏士贞此来,正因另一宗事儿,见常夫人不甚开怀,常贵远脸上也有烦恼之色,忙道,“可是为了掌珠的事?”他此去杭州,一时半会回不来。常贵远即是多年至交,他的女儿成亲,苏士贞怎能不过问?知道了日子,到时,或是他亲自来贺,或是派了人来,总是一礼。
“可不是。”常夫人看了看常贵远无奈一笑,向苏士贞诉苦道,“苏大哥,你是和他们家做久了邻居地,你说那林亲家到底是个什么人儿呢?我家老爷回来后,我就派人和她议迎亲的事儿,她每回不是寻这样的理由,便是那样的理由,总之就是不接这话头。后来我恼了,亲自问到她脸上去,这亲事她若不同意,也不必做态,当初定下亲事,也是因选秀,如今风头过去了,我家老爷也回来了,若是不同意这门亲,咱们就好说好断。这样的事儿,事后毁亲的也多得是她这才急了,不是顺畅地点了头。”
“我得了她的话儿,就赶着给掌珠办嫁妆。这不,我这边忙了两三个月了,竟不见她那边儿有半点动静。八月中秋,女婿来家瞧我们,我实是忍不住问了两句,倒把女婿问了个脸红没词,竟也说不出她到底整日家的在做些什么。你说这人可气不可气?”
苏士贞沉默听着常夫人发牢骚,等她说完,方缓声笑道,“林家的家境你也是晓得的,莫不是因自家没银子,办不出什么象样的聘礼,又不好意思开口说没有,故而为难,也是有的。”
常贵远也忙道,“苏大哥这话在理。以我说,还将媒婆寻来,去林家问问,若真是因此,咱们悄悄的给些银子,把亲事办了也就成了。”
常夫人脸上不甚开怀,叹息一声,苦笑道,“不是我贪财,实是心疼我们掌珠,将来嫁到那家儿,吃苦受累,我就不提了。这亲事当初我也是愿的,可,婆家迎亲的钱还要娘家出,苏大哥,你说这叫外人知道了,还当我们常家的女儿不尊贵,倒赶着嫁……”
人情世事皆是如此,苏士贞也是知道的,只是他打心眼里倒也喜欢这林延寿,可常夫人忧虑的也不是没道理。想了一会儿,便笑道,“即这样,我做个中间人去林家问一问,反正我此次回来,也是要在家住一夜地。”若当真是因为银子,他可帮衬一把。不为林家是近邻,也为着女儿自已在家时,林延寿也算帮了忙的,何况又是女婿的同窗……
常贵远虽不甚想麻烦苏士贞,可他就么一个女儿,不想十分委屈了她。思量半晌,才笑着点头,“如此,就有劳士贞兄了。”
苏士贞摆手呵呵地笑,“小事一桩。”又向常夫人笑道,“弟妹也莫太过忧心了。林家相公我是深知的,文才还在其次,重要地是他地人品。我走南访北这么些年,他是我见过的一等一的纯善之人。这也掌珠的造化虽现今他家差些,以他的好学,将来必是要高中地,到时,旁人可是要倒着来羡慕你喽。夸你是个巨眼英雄”
说得常夫人捂嘴笑起来,“苏大哥也会打趣儿,我哪里是什么巨眼英雄不过,我这女婿虽呆些,却象苏大哥说的,当真是个极纯善地人。”说着一叹,“正是为这个,我呀,才不想和他娘十分顶了头。”
提到林延寿的前途,常贵远复又欢喜起来,和苏士贞畅想了一番,为了来年秋闱,如何帮衬他,如何替他寻名师等等。
几人谈一回儿女亲事,就又说到生意。苏士贞听他此次出海贩来的货物发卖得极顺利,因是头一批出海回来,北方的商人出海的又不多,倒有三四倍的利头。常贵远因此就说,等这批货物贩完,明年春天,再乘船出海走一遭儿。苏士贞就则连连摆手,说他自己是出不去喽。
到了饭时,掌珠姐弟三人过来陪客,掌珠纠着苏士贞问了一苏瑾的近况,听闻她即将临盆,又是高兴又是遗憾,和苏士贞笑道,“苏伯伯,你和瑾儿姐姐说,等过些日子我爹再去杭州,我跟了去,陪她住些日子。还有,你叫她莫忘了时时写信给我。”
苏士贞一一应下;用过午饭,又和常贵远闲话半日的生意、各地见闻。看天色不早,便自常家告辞出来。带着栓子二人往家去。刚到梁家巷子口儿,正巧儿见林寡妇硬拉着林延寿出来,苏士贞在车里瞧见,忙挑了帘,笑道,“林相公,这是哪里去?”
林寡妇仍旧是原先的模样,一身菊花黄地缎子长衫,下面素一条青色绣花衫儿,手中纂着一方银红帕子,见了苏士贞,先是一怔,随即“啊呀”一声,松开林延寿,喜孜孜地跑到车前,热情地说道,“这不是苏老爷么,这是打哪里来?怎的只你一个人儿?”
苏士贞忙拱手笑道,“自忻州来,现要去杭州。打此路过,在家里住一夜再走。”
林延寿也赶忙过来行礼,“苏伯伯好。”他胳膊下本来夹着的一本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赶忙又手忙脚乱地捡起。
林寡妇眼儿一眯,伸手重重拍了他一下,不悦斥道,“叫你与我出去帮忙,你还拿那劳什么子做什么?”
苏士贞见林延寿苦着脸儿,林寡妇又这样的装扮,大略能猜到这母子二人要去哪里,忙笑道,“我此次回杭州,女婿见了我必是要问林相公地,林相公若无要事,来我家稍坐片刻,也算是陪我叙叙话儿。”
苏家现今已没了人,苏士贞一回来,独自一人,确实冷清。林寡妇今儿是去给人帮忙,那家少一个能写喜联地人,她想着自家儿子的字是过得去的,何况,如今归宁府生意人少了些,这样的活计也不大好寻。即有机会,多去一个人,就多讨一分喜钱。因这个心思,就硬拉着林延寿要他去。
如今苏士贞有求,她倒不好说不应了。苏家如今可是真正的富户人家了常氏一家走时,是跟着一大船货物走地,梁家巷子的人都说,单那船货物就值好几万的银子。
熟轻熟重,林寡妇自然分得清,忙笑咯咯地热情道,“即这样,寿儿,你陪着苏老爷罢。”又热情地问苏士贞可有她帮忙地事。苏士贞忙说没有。
“如今你家里没人,若人要我帮忙地事儿,苏老爷切莫见外。”林寡妇热情地说了一句,看天色不早,急急的告辞而去。
第一卷:梁家巷子 252章 无题
252章 无题
因时间紧,苏士贞也没多客套,略叙了些闲话,问了问林延寿的功课,并来年秋闱他地打算。听他说如今天天在家温习功课,以为来年秋闱做准备。
苏士贞看他的样子倒比原先有些底气,心中大慰,顺着这话儿便说到常贵远如何为他的前途操心等上面儿,接着便说到他的亲事,因拈须笑道,“咱们是多年的近邻,我与你那岳丈家,又是多年地好友。此次我回杭州,怕是要久住,自然要问一问你和掌珠地亲事,怕到时你们不及知会我,把这件大喜事给错了过去……”
说着朗声一笑,道,“谁知我去常府,听常夫人说正在备嫁妆,只是成亲的日子还没托人看好,瑾儿那边有事,我不得在归宁府久留,这就先将贺仪奉上,提前祝林相公新婚大喜。”说着,向栓子摆摆手,栓子早将备好的三百两银子包好,见状赶忙抱了出来,送到林延寿面前儿。
林延寿一张脸红杠杠地,手忙脚乱的推脱,“苏伯伯这是……这是哪里的礼。亲事……待亲事到了再送不迟。”
“哎~”苏士贞不满地摆手,“早送晚送都一样。再说,到时我回不回得来呢?早早送了,也了了我的这一桩心事。到了杭州,女婿问起来,我也自有话说。莫推了,快收下罢。”
林延寿素来不擅与人打交道,抱着那沉甸甸地一包银子,推也不是,收也不是,呆呆立着,竟不知如何是好。
苏士贞连连摆手,示意他坐下,故意扯开话题笑道,“我此去杭州,一时半会儿不得回来。都说破家值万贯地,林相公即与我家是近邻,这老宅子还劳你多多费心,看顾一二。”
“哎哎小侄记下了。”林延寿连忙点头。
苏士贞又故意拿街坊邻里,各家旧闻来问他。林延寿哪里知道这些,多数答不上来,苏士贞也不以为意,便将话题又扯到他来年秋闱之上,叮嘱他好生读书,争取明年桂榜高中。
琐琐碎碎,繁繁杂杂地扯了一通闲话,天色就微微的暗了,林延寿见他只带了两个小厮跟着,忙忙的要去打酒置菜。他便再呆,也早已忖出苏士贞的意思来,心中也感激他为了自己的面子,不肯说破。
苏士贞倒也没推,含笑点头应了。林延寿忙忙的袖了几个钱出来置菜打酒。先到烧卤老铺买了几样下酒菜,又去一家货行,买了一小坛金华酒,和栓子一人拎一样,又急急忙忙往回走。
刚走到梁家巷子门口,便听见身后马蹄声得得,林寡妇微尖的大嗓门传来,“寿儿,这是做什么?”
林延寿转身见林寡妇的马车已到巷子口,赶忙跑过去迎着,一边回道,“置两样菜,晚上陪苏伯伯吃酒。”
“好,好”林寡妇见儿子还算通透笑得没了眼睛,一连声夸赞,打了车夫走,方又小声问,“你半下午都和他说了些什么?可有问他家生意如何?都说他家如今比你那岳丈家还好过些”
说着鼻子一皱,瞪了林延寿一眼,“你个木头瓜娃子,旁人结了富家亲,亲家跟着吃香地喝辣地,绫罗绸缎穿不尽,又买大房子,又置新马车,还有老妈子小丫头侍候,你倒好,明着是攀上个富亲,半点好处也不让老娘沾,整日家的还要苦哈哈地,一分一钱地挣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