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夫-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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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十八岁的这一天要举行成人礼,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帝王贵族,都不可免去这一礼俗。
春风还不是那么暖和,但宫中却开了一片迎春和水仙,莺莺燕燕,煞是好看。
放眼望去,凡是有路的地方全都铺上了高贵的嵌花红丝绒地毯,角角落落挂着各色灯笼,上面绣着祥瑞图案。
满朝官员跪在高台下面的红地毯上,就这样,司徒绝的加冕仪式隆重的开始了。帝王本就不比平民,所以一整套下来,司徒绝还是累了个疲惫不堪,但他的神情仍旧神采奕奕,帝王之气果然不凡。
成人仪式结束后,按照惯例,司徒绝要去祭拜蓝国的天坛地寺,这次祭拜天地的目的与之前不同,形式也不一样,虽然没那么庄严肃穆,却也威严端庄。
天坛地寺分别设有龙司守护,说起龙司,那可是大有来头。
龙司是蓝国的守护神,它是祥瑞福祉的象征,所以每个蓝国子民都非常敬畏它。传说每当帝王产生的时候,龙司便会化成一条金龙驾着紫雾来到处降人世的帝王所在地,以昭后世。
太后乘着步撵行在队伍中间,她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司徒绝身上,不过是那云淡风轻的一瞥,便流露出极深的恨意。都说恨是由爱生,但这句话并非完全正确。
司徒绝并非太后的亲生儿子,更确切的说,司徒绝是太后最讨厌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太后的忍饱含了太多太多,对权力的渴望、对先皇的不满以及对逝去青春的不甘。所以说,她对司徒绝的恨是源于她自己。
虽说将上一代的恩怨情仇算计到下一代人的身上是一件极不公平的事情,但这种事情又有几个人能够算得清呢?所以干脆让它纠缠着、模糊着,总有一天,它自己就会变得清明起来。
不论是祭拜天地还是帝王的成人礼,总会有专门的姬神出场跳各种各样的姬神舞。当然这种习俗不止在蓝国有,其他四国也有这样的习俗,这也是四国唯一完全一模一样的地方,当然除了舞蹈风格不一样之外。
别看姬神只是跳跳舞,但他们的地位却非常高,虽然他们没什么政治实权,但他们却象征着神的使者,更何况对蓝国这个信神的国家来说,姬神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
姬神一边跳舞一边恭敬地捧着一个空白卷轴,等跳完了姬神舞,空白卷轴上便会显示出上天的旨意,这便是念辞的由来。
作为司徒绝的女人,这样的场合她应该会出现,但此时她却站在满园的寒梅前,静静地下神。
最近蓝月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她还没有适应自己那么短的生命,所以她在极力调节,但是调节过程中会产生一系列冲突,所以蓝月的行为便也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虽然她表面上对司徒绝产生了疏离,但她心里还是在乎司徒绝的,三月十八这天,虽然她没什么贵重的礼物送给他,但她却想把自己心底的这份心意默默地送给司徒绝。
所以蓝月亲手扎了一个孔明灯,她在里面写了自己的愿望,等夜晚降临的时候,她便默默地把灯放了。
蓝月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空中唯有一轮明月以及自己燃放的孔明灯与自己相伴,这画面虽然很美,但一直站在蓝月身后的司徒绝更希望看到此时陪在蓝月身边的那个人是自己。
蓝月的身子一暖,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蓝月闭上眼睛,她真想永远地躺在这个男人的怀中,再也不醒来。
司徒绝柔声道:“宫中不允许燃放孔明灯,你不知道吗?”
蓝月淡漠地回道:“臣妾不知,若陛下无他事,臣妾先退下了。”
她不想这样,真不想这样,可是不知是什么在作祟,她就不想与司徒绝好好说话,这是人的一种天性,不论它的表现形式如何,不可否认的是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总想留下更深一点的痕迹。
“朕不想你离开。”司徒绝的声音变得僵硬,但他环着蓝月腰身的手却紧紧地不松开。
蓝月沉默了,她垂下头望着司徒绝厚实的大手,只觉得眼眶泛起一阵酸意,司徒绝低声道:“朕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理朕,但朕不想看你不开心的样子,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让朕更加心痛?”
蓝月的眼眶更酸了,不知不觉眼泪就流了下来,她赶忙把眼泪擦干了,假装镇静道:“臣妾好累。”
“朕知道。”蓝月的声音那么无力,司徒绝听了更加心痛了,所以他极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些。
如果时间静止在这一刻,如果她不是出在毒虫蛊晚期,那么一切的一切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副模样。难道是上天待她太好了,所以现在要收回去了?蓝月不甘心,她真的好不甘心!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自己未曾得到过这种幸福,否则也不用承受这种撕心裂肺的痛了。
尽管她不想说伤人的话,但蓝月还是说出了事实,如果她再憋下去的话,恐怕她就要疯了,所有的情绪就在这一刻爆发,“陛下,你什么都不知道!臣妾已经活不长了,活不长了!”
司徒绝呆呆地望着失控的蓝月,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蓝月深吸了一口气,她带着一丝无奈和悲伤静静道:“所以,陛下,不要在臣妾身上浪费精力了。”
听了这种丧气的话,司徒绝很生气,但他终于松开了手。
第六十六章 放手一搏(三更)
蓝月虽然心痛,但这样也好,了无牵挂地离开,比什么都好。她不想自己给别人造成困扰,也不想带着眷恋离开。
所以自打司徒绝松手的那一刹那,蓝月几乎像脱缰的野马一般逃开,怎料一步未动,身子便来了个大旋转,下一秒钟便落入了司徒绝的怀中。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在这料峭春寒的夜晚,蓝月觉得如果就这样死在司徒绝的怀中,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
司徒绝坚决道:“朕承认自己不会爱,但朕不能放弃,哪怕是到最后一刻。”
蓝月就那样静静地埋首在司徒绝的怀中,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一时间没了言语。但她的心里却像一阵暖流涌过,所到之处,春暖花开。
如果可以的话,时间过得再慢些就好了。
“朕不容许你妄自菲薄,也不容许你剥夺朕的权力。”
司徒绝不认为蓝月是自己的累赘,相反,蓝月对自己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他的心就那么大,但蓝月已经占了一大块空间,如果把这块空间除去,他的心就不完整了,甚至他会死掉。
司徒绝固执地说道:“朕想抱着你,一直抱着你不松开,请你相信朕好吗?”
在蓝月面前,司徒绝永远不会戴面具,两颗热乎乎的心就这么坦诚相对,没有任何理由,就是一种自然趋势。
蓝月没有挣脱司徒绝的怀抱,如果一味的逃避终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所以趁着生命最后一刻,敞开心吧。
暗夜中一道影子闪过,它像一阵风似的朝着洛水宫去了。
此时歌婉正躺在床上,旁边有专司按摩的嬷嬷帮她按揉身体,她舒服地打了个哈欠,正在这时,一个娇小的人影溜了进来。
歌婉淡淡地瞟了那个黑影一眼,仿佛在示意她说话,菊花强烈忍住立刻将歌婉揍得满地找牙的冲动,他阴阳怪气道:“陛下正在同那女人幽会呢。”
那女人已经成了蓝月的代名词,狐妖确实已经消失了,不过这只是表面现象,妖狐还会遵照歌婉的吩咐时不时地监视蓝月。
歌婉恨恨地咬了咬牙,她真想不出那个蓝月有什么好,竟然把陛下迷得团团转,所以事到如今,陛下根本就不管她歌婉是什么当年挽救司徒绝幼小心灵的小女孩了。
“好啊,很好!”歌婉咬了咬牙,但很快她便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她的笑掺杂着快感和不甘。是的,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轻易得到男人的爱,而自己却不可以?这种感觉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以前,那个嘲笑自己的女孩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什么都得不到。
歌婉不知道那是不是对方的玩笑话,但她却一直放在了心里,这是她心上的大疙瘩,是她一生都过不去的一道坎。事实确实如此,歌婉攥了攥拳头,命运同她开了个玩笑。她以为自己是真正的公主,却是一个伶仃无依的孤儿,她以为自己不会被出卖,但父皇却让她代替姐姐去了敌国。正因为她的内心偏向黑暗,所以她所受的屈辱才会让她幼小的心灵产生了扭曲。
但对于歌婉来说,这种善解人意的解释是多余的。
等到歌婉笑完了,她便一边用指节敲打着桌子,一边望着窗外的冷月缓缓道:“本宫会尽快为你找到合适的*,你不必着急。”
菊花为她做了这么多,歌婉不能拒绝对方曾经的要求,这算是一个奖励吧。但对于菊花本人来说,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狐王本人,却全然不是这样。他那张脸庞隐藏在暗影之下,*?还用得着歌婉帮自己找?真是可笑!堂堂狐王却被这个死女人要挟的死死地,所以他就想了这个办法来刁难歌婉,这也算是一种报复心理吧。
与此同时,征选秀女一事已经渐渐提上了日程。司徒绝征得太后同意,已经将推选秀女一事推迟了一个月,但是下面的秀女征选却是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窗子敞开着,陆泉立在那里任凭寒风打在他那布满褶子的脸上。漫天星辰,星罗棋布,陆泉叹了口气,他再也不是当年威风凛凛的宰相了。那时宰相还是他一个人当,不曾想过十几年过去,司徒绝这个小毛崽子已经扒光了他的羽毛。
风吹着他的长袍,扬起他的白发,陆泉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雕像。
就这么望着夜空,陆泉流下了浑浊的泪水,带着对过去的悔恨和对现在的遗憾,佝偻的后背让他看起来更老了。
在这茫茫的宇宙中,所有的生命都是渺小的,包括神。就在陆泉感叹之际,周管家走了进来,他小心翼翼地将披风盖在陆泉身上。
周管家在陆家呆了五十多年,他上下侍奉过三代人,眼看着也快下岗了,但陆泉却仍是舍不得,可岁月不饶人啊。曾经权倾朝野的宰相陆泉,如今不也老了?
周管家操着一口正宗的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