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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浩然剑-第7章

小说: 浩然剑 字数: 每页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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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玉?”介花弧笑一笑:“梅大人身上,宝物当真不少。”

谢苏不加理睬:“洛子宁是罗天堡第一钱粮总管,他一命,换我离开。”

介花弧笑道:“梅大人所知果然广博,连洛子宁在我手下是何身份这等小事,梅大人都记得一清二楚。”

谢苏皱一下眉:“你不必东拉西扯拖延时间,我确是支撑不了太久,若不应,我便直接取他性命。”他口中说话,手上又加了一分力,洛子宁闷哼一声,颈间鲜血水一样纷流下来。

他下手果真毫不留情,再过个一时片刻,不必谢苏动手,洛子宁只怕也是命不久矣。

介花弧也不由怔了一下,随即敛了笑意,肃容道:“好,既是如此,我也不欲多做纠缠。洛子宁身份虽重,然百年以来,罗天堡从未容得一个人肆意至此。你若想离开,必先应了我的赌约。”

“赌约?”

“不错。” 介花弧面上又现出惯常的淡薄笑意,“前些时日追捕月天子半月,然而那是罗天堡有意放他离开。今日你我亦以半月为期,我放你离开这石牢之门,半月内,你若能逃脱罗天堡的追捕,从此西域一带,任你来往行事,罗天堡不再干涉半分。”

谢苏冷冷看着他,也不答言,却有细密冷汗,自他额上一点一点渗出来,和着那金刚玉划出的鲜血,一起落到地上。

介花弧仔细看了谢苏神情,笑意依然,“梅大人不想知道,若你输了,被罗天堡捉住,又当如何呢?”

“若你输了赌约,便须留在罗天堡不得离开,终你一生。”

“终你一生”四个字咬得极重,谢苏猛地抬起头,介花弧却是笑吟吟一副全不在意模样,“这是我的底限,你不应亦可,杀了洛子宁,你没了人质,到时会如何,我却是不能保证了。”

谢苏自然明白,所谓“留在罗天堡不得离开”云云,便是要自己从此一生为罗天堡效力。而后面几句话说得轻飘,其中阴狠威胁之意却是再明白不过。

一时间石牢内一片静默,众人皆是眼珠不错盯着谢苏。

若是当年的玉京第一杀手清明雨在此,此人虽是素来动手狠辣无情,然其性子随意不忌,多半是胡搅一番,随后寻个机会乘机逃走;若换成与清明雨齐名的另一杀手南园,此时当是停顿片刻,全盘衡量一番利弊,随后退走;又或是昔日权倾一时的小潘相潘白华陷此境地,必将利用自身一切有利条件,即便暂时退却亦是不失风度。

这几个人,皆是数年前一时俊彦,青梅竹虽与他们齐名,然其行事,又为不同。

这一番话说完,介花弧退后一步,正待再说些甚么,忽觉面前暗白人影一晃,谢苏竟已放开了手,跃至门前,指间仍然紧紧握着那块金刚玉。

洛子宁一手捂着颈间伤口,踉跄后退了几步。

“这个赌约,我认了。”谢苏沉声道,声音虽低,却是十分清晰。说着,他转身便向石牢门外走去。

无一人能料到他竟是说放人便放人,说走便走,决断之处近乎决绝,并不加任何思索,不由都怔了一下。

“谢苏,且等等!”介花弧在他身后忽然叫道。

这却是介花弧揭穿他身份以来,第一次叫他现在的名字。谢苏诧异之中,不由当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介花弧自怀中拿出一只雕花银瓶,笑道:“你数日未曾饮水,不如先喝上一口。”

谢苏诧异更甚,心道这个人何时变得如此好心起来了?介花弧见他神态,自知其意,于是打开盖子,自己先喝了一口,这才递过来,笑道:“现下放心了么?”

他这么一来,谢苏反有些不好意思,他眼下无论体力精神,都已是强弩之末,喉中更是干渴难耐,全凭着极大意志力才能站在当地。于是一手接过银瓶,也未多想,径直便喝了一大口下去。

洛子宁在一旁包扎完伤口,刚刚起身,却惊见谢苏一手死死握住咽喉,另一只手扶住墙壁,上半身几乎折在墙上,脸上颜色比白纸尚要不如。他张开口,似要说些什么,却只闻几个模糊音节,竟是连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

那雕花银瓶里不是毒药,是西域里最烈的烈酒。

谢苏受伤本重,加上数日未曾饮水,嗓子里早就红肿疼痛,这样一大口毫无防备的烈酒直冲下去,霎时被灼烧的不成模样。

他挣扎着抬起头,介花弧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面上带笑。

此刻谢苏也顾不上防备或是其他,方要开口,嗓子里又是一阵剧痛,握住咽喉的手指痉挛数下,指间的那块金刚玉便直直落了下去。

介花弧忽然向前一步,一手抄住那块将落的佩玉,拿到眼前看了看,笑道:“好一块金刚玉。”又道:“梅大人素来一诺千金,然而这次赌约事大,拿这块玉做一个信物,倒也不错。”说罢收入怀中。

就这样,谢苏身上最后一件利器也到了介花弧手中。

自然,介花弧更加不会好心到把匕首、机关银筒、银两火折这些物事还给谢苏。

谢苏一语不发,事已至此,他不是纠缠不清之人。一手仍然握着咽喉,展身形便向石牢门外掠去。

出了这道门,便处在罗天堡诸人重重包围追捕之下了。

身后介花弧的声音遥遥传来,若有冰寒之意:“梅大人,出了这道门,便是赌约正式开始之时,只是梅大人能否走出罗天堡大门,却尚不可知啊……”

一轮冷月遥遥挂在九天之上,罗天堡内,处处寒光闪烁。

七年前,盛名满京华的青梅竹孑然一身离开京城,却也是一般的清冷月色。

五 追捕

“你们几个去那边,其余的人跟我过来!”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大声吆喝着。

便有纷乱脚步声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罗天堡治下不若京城石敬成下属那般秩序井然、悄然无声,然而论到手段效率,却也不见得逊色于京城太师府。

行到一处装饰富丽的庭院之处,起初的那个小头目便停住了脚步。他身边一个护卫问道:“头领,少主的住处还要进去搜一下么?”

“不必了。”那小头目挥一挥手,“少主这里机关密布,谅那青梅竹也进不来。再说,要是他真能进去,此时早把少主当作人质出来要挟了,还能像现在这样甚么动静都没有?”

那护卫点点头:“头领说的是,少主也睡下了,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纷乱一阵,这些人又向其他方向搜去。

富丽庭院之中,最深处的一座屋舍帷幕低垂,缝隙中隐约可见一个少年躺在床上,睡的正香。

帷幕外,一个暗白色身影半晕半睡伏在桌上,正是谢苏。

此处机关确是颇为精妙,只可惜来的人是他,论到机关暗道之学,年轻一代中除去蜀中唐门几个高手,谢苏足可排到前三位。

除去躲避之外,这里还有一个好处:罗天堡少主房间里的食水,总不至于再有问题的。

在卧房里面找到的半壶温热茶水,几是救了谢苏一命。庭院外面人声鼎沸,谢苏无意这时间出去当靶子,此刻最重要的是补充体力,他倒在桌上,昏沉沉睡了过去。

…… ……

梦中恍惚之间,他仿佛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你叫谢苏?你不是青……算了,管你叫什么呢,是你这个人就好。”一身红衣的俊美青年笑着,一双眼眸认真无比。

“……谢谢。”他低声说。

…… ……

天将明时,谢苏朦胧醒来,眼前红影晃动,他抬眼看去,却是床前那一副锦缎帷幕,下面流苏犹在晃动不已。

他怔了一下,低低自语了一句:“是你么?”

他先前咽喉处受了重伤,这一声沙哑之极,带着丝金属样的颤音。

冬日里亮的晚,外面依然是昏暗一片。罗天堡里诸人搜了一夜,大多也都回去歇息了,四下里甚是安静。

床上的少年睡得依然很香,自始至终,他并不知道在他身边发生了甚么事情。谢苏走到床前看了一眼,见那少年十五六岁年纪,眉目生的颇为俊美,与介花弧倒不算十分相似。

谢苏若把这少年作为人质,自然可以安全脱身,况且方才在石牢之中,他也曾挟持过洛子宁。

一声鸡鸣遥遥传来,谢苏只在那少年床前略站了一站,转身径直离开。

此刻床上躺着的这个少年,正是介花弧的独生子介兰亭,不过一十五岁年纪。七载后他接任第八任堡主之位,比他父亲当年还要早了三年。

虽近拂晓,罗天堡内外仍是伸手不见五指。只远远高处岗哨上一点昏黄灯光,隔了大雾,影影绰绰的甚么都看不分明。

数日后,西域各地文书,几日里流水样送到罗天堡里。

介花弧坐在一张红木椅上,随手翻着一张新送来的文书,内容与前几天送来的没甚么区别,都是说青梅竹最近经过某地某地,但或是在刚发现他人时随即便觅不到踪迹,又或是拦截不下被他重伤若干人后走脱。当时的赌约日期几已过半,却无一人能拦下他。

罗天堡几个大头领在他面前跪了一排,神色惶恐,介花弧倒没有责备甚么,挥挥手要他们起来。

“和你们没关系,青梅竹原没那么容易捉住的。”

几个人站起身,表情仍是不安。介花弧却不再在意他们,他站起身,背着手走了两圈又停了下来,面朝着室内平平静静的喊了一声:“疾如星。”

一个黑影从梁上飘身而下,在场这些人也均是好手,却并无一人事先发现他踪迹。但几个大头领却似习以为常,并未诧异。

那黑影屈一膝在地,头垂得极低,看不分明他面目。介花弧看了他一会儿,挥了一下手,“你去吧,把青梅竹拦下来。”

那黑影应了一声,展身形便走,瞬间便已不见,这份轻功,竟似不在谢苏之下。

直待他消失,一个头领才抬起头,小心问道:“堡主,那疾如星下手向来没个分寸,若是……”

介花弧转过脸看了他一眼,那头领一惊,连忙住了口。

介花弧面上却并无甚么特殊表情,只那一双眼睛中流露出玩味似的笑意。

西域,红牙河畔。

红牙河乃是西域主要水源之一,河道甚宽。上面覆盖了厚厚一层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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