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光山色-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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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没有应声;暖暖只是啪地一下拉亮了灯。开田一眼瞥见暖暖;惊得急忙去抓衣裳;暖暖认出;他身边那个不慌不忙穿着衣服的姑娘;是薛传薪从省城带来的那六个姑娘中的一个。暖暖没有哭喊叫骂;甚至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们穿衣服。先穿好衣服的开田一时不知该说啥;只是满脸尴尬地站在那儿。直到那个姑娘也穿完衣服走出门去;暖暖才淡声问了一句:楚王;这是你的第几个女人?
我…嘿嘿……开田难堪地一笑。
别担心;我不会难为你的。暖暖说得缓慢而平静:照说;你这也不算多;应该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对吧?!
嘿嘿……开田只能回以一笑。
明天;咱俩去聚香街把离婚手续办了;也省得你再和别的女人睡觉时担心我来找你。你放心;我能想开;电视上都演过了;皇帝们全是愿跟哪个女人睡就跟哪个女人睡。暖暖说完;转身就走;开田张嘴似乎想喊一声;但终没有声音出来。他随后跟着出了赏心苑大门;在门外站了一阵;直直看着暖暖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暖暖一直在努力平静地走;她知道他在身后看着她;决不能让他看出自己在难受;直到走到了丹湖岸边;直到确信四周再无一个人;暖暖才一下子蹲到了地上;发出了伤心至极的低泣。这就是你自己找的男人!这就是你坚信无比的爱情!这就是你的下场!这就是你得到的报答!楚暖暖;你还能去怨谁?去怨谁呀?全是你自己选择的……
暖暖那晚在湖边直哭到半夜;才渐渐平静下来。天阴得很重;所有的星星全没了踪影;四周黑得十分彻底;暖暖就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这一顿大哭;把她心中的所有委屈和愤懑都发泄了出来;她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她又在湖边默坐了许久;把和开田结婚的前前后后全想了一遍;最后想到明天的离婚;反使她长嘘了一口气;罢罢罢;长痛不如短痛;再不能犹豫拖延;就彻底了断了吧。
第二天早饭时分;开田回来了。暖暖没有再说啥;一家人平平静静地吃完了早饭。早饭后;暖暖让丹根把开田叫进睡房;又把丹根支使出去;这才声色不动地说:离婚的协议;我想了一下;有这样几条:家里的存钱;咱俩对半分;家里的老房子;我一间不要;咱们投资的赏心苑归你;盖的楚地居归我;南水美景公司的其他事情我也都不再插手;其他方面的收入也都归你;丹根在谁那里吃住都行;他日后的学费咱俩分摊。你看行不行?开田似乎是迟疑了一下;点头说:行。接下来暖暖就铺纸把协议写了下来;一式两份;两个人都签了名字。这之后暖暖又说:走吧;去办手续。开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分明是想说点啥;可还是没有说出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出院门时;开田的爹娘根本不知道家里已经出了大事;开田娘还追出院门对暖暖交待:记住称二斤盐回来。暖暖点头;暖暖在心里说:娘;以后你再称盐;就要给你儿子说了!
两个人那天在聚香街办手续也十分顺利;这种双方协商好不哭不闹的离婚让婚姻登记人员很是高兴;三下五去二地就给他们办完了全套手续。开田是主任又是远近闻名的企业家;办离婚手续的人认识他;边把离婚证递到开田手上边笑着说:旷主任;你们这是我今年办的第三桩离婚手续哩;听说城里人如今参加婚礼已不兴祝新人白头到老了;看来咱们乡下也快该这样办了……暖暖和开田两人重新走到街上时;暖暖只说了一句:我去买点东西。之后就径直走了;再没有回头看开田一眼。
返回楚王庄那九里山路暖暖是一个人推着自行车走的;她慢吞吞地迈着步;这条倚山傍湖铺满寂静的小路让她想起了许多往事。几年前她决定和开田相好的时候;两个人曾一起骑着自行车到聚香街上赶集买东西;那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时的开田是那样让人觉得可以信任和依靠;那时想的是和爹娘他们一样白头到老;没料到转眼之间就全变了……
暖暖是在丹湖一个湖湾的笆茅丛里直坐到天黑时才进村的;她不想在天尚亮时进村;害怕人们碰见后问她去聚香街干啥。还好;从村边直到进旷家院门;没有碰到别人;省去了痛苦的回答。她把在街上称的二斤盐递给婆婆后;就进屋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婆婆喊她吃晚饭时;她过来吃了一点;婆婆问她开田为啥又不回来吃饭;暖暖努力一笑;说:娘;这事你得去问他了;我和他今天已经正式离婚;我俩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的事我无权再问。开田娘惊得手中的筷子一下子落了地;直看住暖暖声发颤地问:你说这可是当真?暖暖就从衣袋里掏出那张离婚证朝老人递了过去……
暖暖在开田爹娘的哭声里抱着自己的东西走出了门。丹根懵懵懂懂地跟在妈妈的身后走着;他只知道要和妈妈去楚地居里睡觉;不理解爷爷奶奶为何流泪;爹和妈妈又没有吵嘴;妈妈在晚饭后出门又不是第一回。爷爷、奶奶;天亮一起床我就回来看你们!他扭头冲着屋里喊道。
一个离了婚的单身女人(1)
暖暖在楚地居的一间客房里把丹根哄睡之后;一个人呆坐在黑暗里;两眼木然地盯着窗外的夜空。今夜的天上空空荡荡;既无月也无星;只有厚厚的云彩;看着看着;她突然间觉得心里也空落得厉害;几年间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家;现在一下子没了;今后;自己就是一个离了婚的单身女人了;日子怎会过成了这样?我在哪点做错了?……
青葱嫂第二天早上来上班;听值班的服务员说暖暖昨晚睡在一间客房里;以为暖暖又是在朝开田使赌气;就赶紧走了过来。暖暖那阵子刚洗过脸;两只眼还红着;正给丹根穿着衣裳。青葱嫂就含了笑说:小两口昨晚又拌嘴了?暖暖假装轻松地一笑;把离婚证掏出来在青葱嫂眼前一晃说:没有小两口了;从今后就只有旷主任和楚暖暖了。青葱嫂抓过离婚证一看大惊失色道:你傻呀?这会儿怎能和他离婚?他现在既是村主任又是赏心苑的副老总;有权又有钱;不少女人正想往他身上贴哩;你可好;不哭不闹就把自己的位置腾出来了?这不正好让那些女人称了心?
让她们称心吧;谁愿跟他谁跟他;反正我是不跟了。暖暖正待说下去;忽听赏心苑那边传来一阵熟悉的音乐声;她抬头看了一眼日历才记起;今天是赏心苑里表演离别节目的日子。青葱嫂说:我昨天吃晚饭时已通知过住在咱楚地居的游客;今日在赏心苑有楚国的离别表演;谁愿看就去看。跟着又问:你和开田这一离婚;今天谁去演楚王赀?开田想必不会有心情演了。说着向窗口走过去;片刻后忽然惊叫了一声:他倒是想得开!暖暖闻声向窗外瞥了一眼;果然看见开田又穿戴着楚王赀的衣饰在众人的簇拥下兴冲冲地走着。旷开田;好好当你的楚王;争取再多找几个女人……
吃过午饭;暖暖拉着丹根向娘家走去;她决定把离婚的事给爹娘和奶奶说一声。她知道这件事是不可能瞒下去的;与其让老人们从别人嘴里听说;还不如自己告诉他们。刚好;爹娘、奶奶和妹妹都在家里;看见她和丹根回来都很高兴。娘正坐在门口做着针线活;这时停了针线拉住暖暖的手问:忙吗?你的脸色咋有些不太好?累的?听到这温暖的问话;暖暖的眼圈一热;差点要流出泪来;她急忙使劲把眼泪又憋了回去。这两天楚地居住的游客多些;忙得没有睡好。她含混地答。还是人家开田有眼光;能干。暖暖爹这时开口道;他修了这楚地居和赏心苑之后;你们坐在家里;也会有人送钱来;我呀;当初愣是没看出他的长处;还不想让他当我的女婿哩;还是暖暖看人准!暖暖的心被爹的这些话揪了一下;我看人准吗?当初要真是不那样决绝地跟开田结婚;那自己今天的日子会是啥样呢?我那时为啥一定要走这条路?为啥?!
姐;没想到姐夫还有表演的天分;妹妹这当儿接口说;他演的楚文王还真有那么个意思;我看过几回;他那步态;那眼神;那脸色;威风凛凛;耀武扬威;傲视众人;惟我独尊;不可一世;像个帝王的样子。
要在以往;听到妹妹这样赞扬开田;她是会高兴和自豪的;可这会儿;她的心里只能更苦更难受。
你爹我在楚王庄;这些年一直是当老鳖一;总让人看不起;现在有了开田这个当主任的女婿;才算扬眉吐气了;爹这辈子虽没儿子;可有了这个女婿——
奶奶;爹;娘;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们。暖暖急忙拦住爹的话头;她怕爹会说出更多赞扬开田的话;那样她就会更尴尬;更不好开口。
啥事?说呗。是要我替你们照看丹根?暖暖娘转身把外孙揽到怀里亲了一下:又长高了;想外婆吗?你爷爷奶奶他们身子骨还好吧?你爹——
我说出来你们可不要着急。暖暖先做了点铺垫。
说吧;你这孩子;咋会吞吞吐吐的?奶奶扬起手中的拐杖;敲了敲暖暖的小腿肚。还是个经理哩;瞧这个说话的别扭样子;和过去大户人家的丫头似的!
我和开田离婚了。
啥?!爹、娘和妹妹几乎同时叫了一句;只有奶奶没叫;奶奶满头的白发哆嗦了一下;只是瞪住她;按在膝盖上的手在发颤。你胡说个啥?娃子都有了;还要离婚?娘惊得脸都白了。
是他要离的?爹咬着牙问。是因为他当了主任?有了钱?
不是;是我要离的。暖暖低了头说。
你疯了?你一个女子有了娃子;你还敢提出离婚?你以为离婚荣耀呀?!咱楚家多少代哪出过离婚的人?爹吼了起来。
我觉得没法过了;就干脆——
啥叫没法过了?你离了婚就有法过了?你离婚不嫌丢人?咱楚王庄有几个女人敢自己提出离婚了?爹是气极了;手使劲地拍着旁边的一把椅子。
让暖暖说说缘由。奶奶这时顿了顿拐杖;打断了爹的训斥。
暖暖的脸红了;低了头嗫嚅着:他有别的女人……
奶奶咳了一声;奶奶说:我估摸着就是这回事;他娃子当了主任;是咱们楚王庄的王了;他娃子有了钱;是咱们楚王庄的首富了;他娃子不用下地干活;是咱楚王庄的大闲人了;自然就要玩这个了;猜得着的;只是没想到这样快!
你是听说还是——娘的脸也红了;她没好意思问得更直白;这种事当妈的也真是不好问出口。
是亲眼看见……暖暖低下了头去。
你应该忍哪!奶奶叹了口气;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