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君心-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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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临近交通要道又靠近县城,地理位置优越,崖下镇显得要比周边的其它镇子繁华热闹得多。镇上街道纵横交错,平整宽阔,街道两旁更是茶楼酒肆应有尽有,来往的行人,过往的客商也络绎不绝。
置身古朴的街道之上,踩着脚下还算平整的青石地板,看着两旁林立的古式木屋,门庭之上古拙多样的招牌或是迎风飘舞的旗幡,再混着街道之上来来往往的各色行人,如此真实自然的场景,柳曼心中的空寂疏离感却越发强烈。
就仿佛当初旅游时走入古式建筑一般,只有欣赏却没有融入感。因为潜意识里清楚,自己与它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收起心中的怅然,柳曼继续急急地向前走着,一双眼睛不停地在两旁整齐的房子前扫视着,希冀早点看到王五常去的那个吉祥赌坊。
扫视过两旁高矮不一却结构相似的木屋,双眼溜过屋前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招牌字匾,却仍是不见“吉祥赌坊”四字。柳曼急急地收回目光,欲要去另一条街道上寻找。
转身回眸的那一瞬,兴隆客栈宽阔高大的门楣之下立着的一抹挺拔修长的雪白身影,让柳曼的目光一滞。
秋风萧瑟,吹落树上的枯叶,吹起地上的尘埃,也扬起了那一片雪白的袍角,却吹不皱男子微蹙的眉头;微暖的阳光,冲破了云层,溶化了薄雾,却蒸融不了男子时刻散发出的冷漠气息。
柳曼的目光所到之处,看到的不是男子如何出色的容貌,而是那股冷漠孤寂而又飘然清雅的气质,还有那深邃淡漠的目光中一闪而逝的苦涩。
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他定是经历了什么不寻常之事。柳曼的头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就好似以前总是能通过眼神与表情判断学生的情绪一样。
短暂的失神过后,柳曼摇头苦笑。这就是所谓的职业习惯吗?只不过做了几年班主任而已,什么时候竟自我感觉像是心理老师一般了。
抬步离开的时候,柳曼还是忍不住再向兴隆客栈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已经没有了那一抹白色。暗笑了自己一声多事,柳曼再度开始了她的紧急寻人工作。
在另一条街上,柳曼终于寻到了崖下镇上最大的赌坊——吉祥赌坊。看着里面喜怒哀乐表情各异的疯狂人群,听着他们扯着嗓门大喊的嘈杂声音,楚曼的心情有些烦燥。
“小兄弟,要不要来玩两把?”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挤过人群走到柳曼身边,扫了一眼柳曼身上的衣着,淡淡一笑道。
既不过分热情,也不见鄙视冷淡,这是个聪明的商者。来者便是客,别管客人穿得如何破旧,只要能来这里消费,同样能从他们身上榨出油来,又何必瞧不起人家呢。
何况,看这位公子的长相不俗,身上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倒未必真是什么穷困潦倒之人。说不定是一时贪玩,故意装扮成这副样子从家里偷出来的。
这样的招待让柳曼觉得很舒服,也回以同样的淡淡一笑,道:“您可是这里的管事?在下是来此打听一个人的,不知可方便告知?”
柳曼的观察一向比较细致,男子的穿着明显不差,再加之他的双眼会不自禁地常常四处扫视一番,明显是在巡视各处有什么状况。以至于柳曼猜测他不是这里的老板,便是这里的管事。
中年男子再次打量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后道:“不知小兄弟要找的是何人,不妨直说。”
“王五,他今日可曾来过?”柳曼紧望着中年男子,语气客气地道。
“王五?”中年男子略皱了皱眉,似是在脑中搜寻这个名字,半晌后才道:“想起来了,就是昨天抱着儿子来赌的那一个。”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望着皱眉的柳曼道:“今日倒没见着他。”
“那他儿子呢?真被拿去当赌债了?”柳曼急切地问道。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中年男子看了一眼柳曼急切苦恼的样子,顿了顿又朝着不远处的一个伙计招手道,“武子,过来一下。”
等到那名叫武子的小个子少年伙计走到近前,中年男子对着柳曼说了一句:“有什么事,你问他吧,他比较清楚。”之后,便微点了点头,走开了。
“谢谢你,大叔!”对着要走开的中年男子柳曼大声地道着谢,中年男子却只是回头对她微微一笑。
或许有些偏颇,但王五的贪婪,张大少爷的好色,还有那位大夫的虚伪自私,却真的是让柳曼对这个时代的男人没什么好感。
却不曾想,今天又会遇上一位善解人意又贴心帮助的大叔,这不免让柳曼觉得有些意外,心里也自然地对他生出几分好感来。
通过与武子的交谈,柳曼知道了王五近段时间输得很惨,还欠上了类似于高利贷组织的不少银两。输红了眼的他,竟然荒唐地拿儿子向放债的人再押了二十两银子当赌注,期望一洗血耻。却不料,到头来,不但血本无归,连儿子也改为他姓。而从昨天下午他游魂似地跟着抱儿子的人离开后,就一直没人见到他来过。
二十两银子?听到这个数字,柳曼的心里大为光火。不是她对这个时期的银两多有概念,而是当初王五也是想把自己卖几十两银子的,这让她心内的怒火炽烈燃烧。
在他的眼里,这世上的任何东西,包括情感包括他的亲生儿子,都是可以用银两来衡量换算的,都只值那么几十两银子吗?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九章 初遇
又向武子打听了那个放债的罗六的基本情况,柳曼急冲冲地走出了吉祥赌坊。
迈着急切的步伐,融入来往的人流之中,柳曼的心里却不得不盘算开。
在现代,私自买卖儿童是违法行为。而在这个落后贫穷的时代,揭不开锅便买卖儿女可能是常有的事,王五的行为虽然有些荒唐,却并不触犯刑律,根本就没有人会来管这件事。
现在,也不知道那姓罗的是把狗儿留下了,还是把他卖了。此时,若是想把狗儿接回来,只能私下里同罗六谈,也必定是要花上许多银两才行,却不知道王五到底欠下了多少高利贷。
以王五家那一贫如洗的家底,别说银子,恐怕就是铜板也拿不出半个吧,到时要从哪里弄出银子来赎人呢。
唉!一切,只有等找到那位罗六,问明了情况心里有底再想办法了。
轻叹了一声,柳曼抬头四处环顾,打量着四周做着各种买卖的人,以期望顺便刺激刺激脑中赚钱的那根神经。
忽然,柳曼的目光停在了前面不远处。
一位上穿嫩黄衣裳下着粉色撒花长裙戴着齐颈帷帽的女子,举止活泼地在人群中行走着。而她的右侧腰间,一个绣工精致的鼓囊囊的钱袋煞是惹眼地左右摇晃着。
如此招摇,如此露富,理所当然地吸引了一大票羡慕吃惊的目光,其中自也有别有深意的。
一位身形瘦弱的男子,就在努力地向黄衣女子靠齐,一双眼睛贪婪地盯着那个钱袋。而在另一侧,还有一道漫不经心的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瞟上一眼。
小偷?看到瘦弱男如同被钱袋吸住了的目光和他渐趋渐近的身形,柳曼一下判断出了他的身份。
曾经被小偷偷掉一周生活费,最后只能借债度日的柳曼,从此后对小偷可谓是深恶痛绝。以前视力不佳,只能在电视里看到他们的偷盗伎俩,现在亲眼目睹如此低劣的行为,她怎么会任他得逞。
不管你是上有七十老母,还是下有一岁小儿,一个大男人不靠自己的劳动换取钱财,行此鸡鸣狗盗之事,实在是令人不耻。
柳曼气愤之下,举拳就想上前,想想又怕惹上事端耽误正事。四下张望了一番,她忽然状似无意地蹲下身子,一手轻轻地掸了掸鞋上的尘土,另一只手却从地上拈起了一粒绿豆大小的沙子。
这一举动,刚好被一旁向这边张望的锦袍男子看在眼里,不由抿唇一笑,好奇心顿起。也不知道哪个倒霉的人,被这个恶作剧的年青人惦记上了,被沙子偷袭的感觉怕是不好受。唉!
瘦弱男终于从人群中挤到了黄衣女子的右侧,双目发亮地盯了鼓囊囊的钱袋一眼,随即便若无其事般地与黄衣女子并肩行着,左手却在某一刻快如闪电地直达目标。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瘦弱男的左手两指夹向钱袋之时,一粒沙子破空而出,在常人肉眼看不到的情况下直击瘦弱男的手腕。
“哎哟!”瘦弱男只觉得一股巨痛从手腕处传来,左手自然地缩了回来。但那声惊呼却因为他极力隐忍着而含在嘴里未发出,心里也有些惊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可是,这么一条大鱼就在身旁,若是得手够他享受好长一段日子的。机会难得,他实在舍不得丢下。壮着胆子偷偷地向四周溜了一圈,并未发现类似于见义勇为多管闲事之人,他松了一口气。
他奶奶的,虚惊一场!不过是路上风儿扬起的沙粒罢了,我堂堂“神三儿”什么时候也成了自己吓唬自己的胆怯之人了?
自我惭愧了一番的“神三儿”,自是不能容忍自己这样杯弓蛇影被莫需有的敌人吓跑了。不过转眼的功夫,他便仍然像个过往的行人,与黄衣女子保持着恰当行窃的距离,寻找着第二个最佳时机。
而第一次出手的柳曼,却在怀疑自己的能力。刚才那一击因为距离并不远,她明明看到沙粒弹向了瘦弱男的手腕,而且自己是用力而为,为什么他却像没什么反映一般。
原来,自己的功力竟是如此不堪吗?根本无法学着别人使什么“弹指神功”。难道,自己那梦中所学,都不过是些花拳绣腿,只能用来强强身健健体的吗?
像是刚得到了某样东西又突然失去了一般,柳曼心底深处竟然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脚步不停地赶路的她,再次看到了前面瘦弱男的第二次行窃。
眼看着那只贼手探向黄衣女子腰间,钱袋就要到手,柳曼情急之下,脚下步子加快,一个急冲向两人中间撞了过去。
“哐当!”瘦弱男伸向黄衣女子腰间的手被柳曼撞开,来不及抓紧的钱袋受到拉扯掉落地上。
“就是他!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