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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鬼断情殇-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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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那晚不同的是,今日此处,没有酒菜,没有古筝,只有一个正在专心练剑的人。

邢春斜靠在石柱上,就这麽静静瞧著。直到虞子痕将整套剑式练完一遍,停下歇息时,才留意到这里多出一个人。

虞子痕收起剑,问道:「何时来的?」

「有一会儿了。」

「为何不出声唤我?」

「为何要出声?」邢春扬唇一笑,「我就想看看而已。」

「这有什麽好看?」

虞子痕不以为然,顿了顿,眼神蓦地深沈起来,「不如,直接来练练。」

「嗯?」

邢春还没弄明白那话的意思,只见虞子痕扬剑一抛,将原本握在手里那柄剑扔了过来。

邢春抬手接住,再看回虞子痕时,发现他已从石桌上拿起另一柄剑,并已抽剑出鞘。

他的意图,至此已一目了然。

对於拔刀弄剑,虽然邢春一向不感兴趣,但是面对著虞子痕那紧盯而来的视线,不禁让人觉得,此时自己若不奉陪,实在对不起那麽好看的一双眼。於是也提了剑,慢步上前。

「刀剑无眼……」邢春摸摸头,「我们要不要将剑鞘套上了再来?」

「习武之人自当可以拿捏分寸。你且放心,我有把握适可而止,绝不会伤你分毫。至於你,使全力上来便是。」

邢春看了此时虞子痕说话的神情,忍不住暗暗低喃:「你真的将以前都忘记了麽?还是说,最後一世即将结束,从前的阴王本色便又回到你身上来了呢……」

「你在嘀咕什麽?」虞子痕挑眉,「你到底要不要上?」

「上,当然上。」邢春眨眨眼,「那,你先请。」

「哼,那我便不客气了。」

虞子痕果然毫不客气,话一说完便提剑冲了上来。虽说他会把握分寸不致伤人,不过在招式上,气势上,却并没有留情。

这是自然。一个与死亡为伴之人,即便是日常练剑,也不会当作小玩小闹。

邢春异常灵活地左躲右闪,却始终是面对著虞子痕,从不曾将後背曝露出来。

如此敏捷的身手,即便是自认对战经验丰富的虞子痕,也是头一次遇见。讶异之余,倒觉得颇为愉快。

看来,就算他动起真格,这个人,也不会让他感到乏味。很好,很不错。

虞子痕剑势越发凌厉,将邢春重重包裹,不留滴水之隙。若是不懂行的人见了,怕会以为他是当真要取对方性命。

不过实际上,细看就会发现,每一次,那剑看似就要碰到邢春,却总是在一瞬之间,邢春的身影不知怎的就飘到了剑锋触及不到的地方去。

只是,邢春大概是顾著了前面,却未防著身後。那里是一座荷花池。池边,依然後退的邢春一脚踏空,身形一歪,眼看著就要跌入池中。

虞子痕不愿趁人之危,伸手抓住邢春的腰带。只需再一提劲,便可将人拉回来。

却不想,邢春忽然握住他的手腕,使得他手上原本要发的劲一下子提不上来。

力量相互抵销,他又只想著将人拉回来,没有松手,紧捉著邢春不放。结果两人双双摔入池中。

池水不深,很快两人便浮出水面。

「哎呀,真是失策。」浑身湿透的邢春大声叹道。

「哦?」虞子痕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原来你也有失策的时候。」

「可不是?」

邢春耸耸肩,往岸上爬去,「要是早知会有这一出,先前我那次沐浴就可以省下啦。」

虞子痕瞪著那个背影,半晌,才无声叹一口气,也往岸上而去。

上了岸,邢春并不急著去换衣物,而是拔下发簪,解开发绳,将一头长发放下,拧起头发里的水。

虞子痕也是从上到下都湿得彻底,湿漉漉的辫子绑著,确实别扭。他也将头发松散开来,但并没有像邢春那样拧头发里的水,只定定望著邢春,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

终於忍不住,虞子痕问:「邢春,你的头发留这麽长,平日里不会诸多不便麽?」

同样是长发,虞子痕的头发放下来只及腰部,而邢春的,几乎垂到小腿。

「不会。也可能是习惯了。」邢春道。

「习惯了?这头发,你留了多少年?」

「嗯……太久了,记不得了。鬼可不会理发。」

「你说什麽?」

邢春哈哈一笑:「我是说,鬼才会去理发。」

「呵。」虞子痕也笑了笑,「照你这麽说,我岂不是鬼了?」

邢春眯起了眼,笑得意味深长,「在你是这个你之前,你的确是鬼。」

虞子痕沈默少顷,点头:「若是当真有轮回,那麽我的确曾经做过鬼。」

「是啊,还不是一般的鬼呢。」

邢春也点点头,随即将话题岔开,「话说回来,你怎麽忽然在意起我的头发来?」

「只是好奇,你为何要将头发留到如此之长。」

「我的头发很奇怪?」

「不是说奇怪,只不过,一般人不会留这麽长的头发吧。」

「呵,我确实不爱剪发。」

邢春将一缕长发绕过指尖,转了几圈,幽幽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非实在必要,否则的话,还是不要随便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头发也是这麽一回事。」

虞子痕哑然地看著邢春,过了一会儿,才叹息道:「想不到邢春你,也有如此正经的时候。」

「我什麽时候不正经了?」邢春笑意盈盈,「我一直都是很认真的。」

虞子痕挑起眉,似是想反驳些什麽。最後却只是摇摇头,像是在说,这个人,真是让人没辙。

「话又说回来。」

邢春又道,「我这头发,没事的时候摸一摸,倒还挺舒服的,连我自己有时也会爱不释手呢。」

「爱不释手?」

虞子痕的视线从邢春脸上滑到肩膀,那里挂著一缕长发,因水的关系而有些凌乱,但却显得异常柔软,摸上去想必同样柔软。但要说什麽爱不释手,这也未免……

「怎麽,你也想试试看?」邢春如此解读虞子痕的眼神,上前几步,捉住了他的手腕。

「嗯?」

虞子痕不禁一愣,觉得莫名其妙,想收回手,然而这边收的力度,不如那边拽的力度,结果手还是被拉了过去。

「不要客气。」

如此说著,邢春将一束长发放进虞子痕的手心,「尽管摸,摸够为止。」

「你这是……」

虞子痕给说得啼笑皆非。

无论如何,东西都已经在手里了,就摸摸看,也没有什麽大碍。於是,挑起了指尖,让那发丝一缕一缕从指缝间掠过。

不出所料,这长发,柔软而光滑,手感比看上去还要好。

细细摩挲著,虞子痕闭上眼,那一瞬间竟错觉,手中的不是人的头发,而是丝绸。突然想,将那丝绸贴在面庞,那感觉一定相当舒服。

当这一念头掠过脑海,虞子痕当即深受冲击地睁开了眼,看看邢春,再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直到确认那的的确确只是邢春的头发,而已。

只是头发而已,怎麽……这感觉,比起爱不释手,竟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感觉,究竟是……

忽然听见邢春轻轻地一声闷哼,再看时,发现邢春的头微微撇著,脖子很不自然地歪向一边。

虞子痕这才注意到,他的手竟不知不觉地使劲拽住了邢春的头发,连忙松开手。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子痕啊,我该怎麽说你才好?」

邢春打断了虞子痕的话,不以为意地笑笑,「你想要我的头发,直说就是。给我剑,我这就割下一束给你。」

闻言,虞子痕的瞳孔骤然一缩,瞪著邢春,双目一瞬间亮如火焰,随即却黯了下去,如有阴影覆上眼瞳。蓦然,狠狠甩手。

「不要开玩笑!」说罢便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邢春目送著虞子痕的身影,摇了摇头:「哦?生气了……」

的确,割发赠与他人,绝不是随便能做的事。这含有就此永别之意,最绝情的告别方式莫过於此。

这些事,邢春也是知道的。他没想到的是,这一举动,会令得虞子痕如此不快。

收起方才虞子痕捉住的那一束长发,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绕至发梢,邢春停下来,再次摇摇头。

子痕子痕,你可记得,当初险些削去我这一头长发的人,正是子痕你呀……

鬼断情殇04

听闻了静水城即将发兵来援的消息,雨露城内民心振奋自不必多言。就连已卧病榻多日的老城主虞钦,病情也有所好转|Qī…shu…ωang|,坚持离了榻,要去督导兵士练兵,以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老城主的举动,使得士气更加提升,不过,毕竟是病倒过一回,虞钦虽有豪情万丈,身体却已不允许他再亲自上阵,就只能从旁督导。

又一天督军结束,老城主与少城主及一干亲信共进了晚膳,餐桌上仍不忘千叮咛万嘱咐,绝不可因有外援而放松警惕,而要更加积极备战。而後,虞子痕将老城主送回了房。

彼时天色已晚。

虞子痕往自己的卧房走去,将到门口时,却发现房顶上有个黑影。定睛一瞧,原来是邢春,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头昂著,像是在观天色。

说观天色,哪里不可以观,何必爬那麽高,而且还是别人的房顶上。

这个人的举动,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思忖著,虞子痕唤了一声:「邢春。」

邢春低头看向虞子痕,笑了一笑。

「子痕,要不要上来坐坐?」

虞子痕想了想,这时辰要睡下确实稍稍嫌早,便颔首:「好。」

一上屋顶,邢春便递过去一只酒壶。

虞子痕拿在手里感觉一下,壶里的酒还是满的。再看邢春,手中还有另外一壶。

「你早有准备?」

「也不算,就碰碰运气吧。若是你回得太迟,两壶酒都已被我包办,那便是你运气不好啦。」

虞子痕不由失笑,摇摇头,在邢春身边坐下。酒刚喝了两口,便听邢春问道:「老城主身体如何?还好麽?」

老城主病情刚好转那天,虞子痕已将邢春引见给他。

对於邢春冒险前往静水求援的事,老城主感激不尽,并嘱咐虞子痕要将邢春好好照看,定不能怠慢了这位雨露城的恩人。

「不好不坏,只是说累,方才已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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