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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拯救乳房-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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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慕梅真是这样的人吗?她的哥哥倒是很健谈并且富有生趣。 
成慕海很敏感,他说:“是不是慕梅在小组内的话太少?” 
程远青说:“不是太少,是几乎没有。前几次还好一些,今天,简直一言不发。” 
成慕海说:“那您就点他的名。小组就要结束了,我觉得她的进步不够大,起码和她嘴里的别人的变化比起来,她要算第三世界了。我挺着急的。” 
程远青说:“你促促她。” 
成慕海苦笑道:“她能把小组内的活动一五一十告诉我,我就很阿弥陀佛了。要促,还是您吧。” 
成慕海说的很恳切,简直就是哀告了。程远青说:“我促?你出个主意。”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很好笑。乾坤颠倒了。哪有医生向病家讨方子的。成慕海出主意说:“下次活动,您要逼着慕梅开口。不然,她岂不是小组内的死角吗?” 
程远青说:“我怎能逼组员开口?也不是旧时的衙门搞刑讯。我倒真想从你那里多知道一些你们的家庭背景,生活习惯什么的。” 
这本是非常正常的一个要求,起码在程远青看来是这样的,没想到成慕海突然火了,说:“慕梅的事,和家庭背景生活习惯什么的,都没有一点关系,只和她个人有关系。下次小组活动的时候,你就让她把衣服脱掉,看看她的伤口就行了。这就是治疗!” 
程远青吓得没把电话筒扔到地上。那个温文尔雅的哥哥消失了,代替他的是一个暴躁的凶神,说出的话如此不可理喻。这个哥哥,居然让组长逼迫妹妹脱下衣服,展示她的伤口,还说这就是治疗!?程远青确信,在电话线两端,有一个人是脑筋错乱了。 
程远青想,也许成慕梅寡言和闭塞的背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哥哥。哥哥对她的无比关爱,是一种暴虐的控制和指挥。如果真是这样,成慕梅最终走向心理康健,必须和哥哥彻底分离。 
想到这里,程远青对成慕海滋生出了强烈的兴趣。她把语气调得很柔和,说:“成慕海先生,你的建议让我很感兴趣。但我不知道这样是否会冒犯了你妹妹。毕竟每个人对自己的身体都很敏感。” 
成慕海没能识出程远青诱敌深入的战术,说:“我不是心理学家,但我知道,它对慕梅一定有效。程博士,求你了,请一定要在小组中,让慕梅露出她的伤口。她本人没有这个勇气。你要帮她。如果她失去了这个机会,就没有人能帮得了她了。”话语中的迫切令人动容。 
程远青何许人也,才不会被这些花言巧语所蛊惑呢。她决定要把成慕海搞清楚,说:“你和妹妹的情谊,我很感动。我想,约个时间见个面,咱们当面谈谈?” 
一个多么通情达理的建议,程远青语调温和,不具任何威胁性。没想到那边的成慕海好像被毒蜂蜇了,嚣叫起来:“不行不行!我没空见你。就这样吧!”迫不及待收线。 
程远青如堕五里雾中。自己对成慕海的了解,除了一个电话号码,再无任何线索。 
程远青直觉陷入到一个诡异的预谋当中了。 
68。个别辅导 
卜珍琪遗忘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那段遗忘的了往事,对今天的卜珍琪还有多大的影响呢?程远青不知道,但程远青相信如果是某人反复提及某事件,那么一定在她的心中有魔法一般的力量。 
程远青要为卜珍琪做一次个别辅导。 
当她千辛万苦地把地点商定之后,打电话给卜珍琪。接电话的卜珍琪明快利落,声音嘎崩脆,真听不出是个癌症病人。程远青心里反倒更不踏实。卜珍琪拖延手术,只靠虫草雪莲在勉力坚持。越是让人看不出她拖着病体,越说明她内心冲突激烈。一种可怕的分裂状态。 
下午。没有风,天空瓦蓝,卜珍琪到达了程远青指定地点——一家街道办的幼儿园。由于事先打了招呼,胖胖的园长很是热情,把程远青和卜珍琪当成准备把孩子送托的家长,喋喋不休介绍着。程远青说:“您忙吧。我们自己看看。” 
园长完全听不出婉拒之意,说:“我不忙,你们忙。我领着你们,能节省点时间!”卜珍琪只好单刀直入:“我们自己看看。”所长这才作罢。 
卜珍琪说到往事,反复提起幼儿园,程远青推断,一定在幼儿园发生过极其重要的事情。她找到了这样一所老旧的幼儿园,企图在相似的环境里,唤起卜珍琪遗落的记忆。 
但是,她想差了。童年的记忆是那样的顽固,这个幼儿园怎能替代孩子心中的那个幼儿园!卜珍琪顽强地抵挡着这个幼儿园,根本就不开启记忆的罐头。无论程远青怎样希望她沉思默想进入情境,卜珍琪还是顽固地清醒而矜持。程远青不气馁,领着卜珍琪从小班转到大班,从盥洗间到秋千架大象滑梯,从小饭桌到游戏室,简直就像检查卫生的,搜索了个遍。程远青在前面走,卜珍琪就在后面跟,很乖,但是绝对封闭。从理论上说幼儿园的结构大同小异,但细节可完全不同!程远青几乎绝望了,但她还在坚持。 
到了厕所,靠墙摆着一长溜圆形便盆,有的盖子紧紧扣着,想必是刷洗干净的。有的斜盖着盖子,露出孩子们解出的秽物,看来值班保洁员手脚不够快,还没来得及倒掉。卜珍琪一看,几乎呕吐,一溜小跑闪了过去。 
程远青觉得卜珍琪的表现有点过激。虽然她是个老姑娘,没孩子,也不至于敏感到这种地步啊。凡是反应过头,可能就是症结所在。程远青叫住了卜珍琪,说:“咱们到卫生间看一看。” 
卜珍琪一百个不乐意,说:“臭哄哄的,有什么好看的?” 
程远青说:“你不是想把问题搞明白吗?” 
卜珍琪无法反悔,只得跟随程远青钻进了幼儿园的卫生间。无论是贵族幼儿园还是乞丐幼儿园,童子尿所富含的生长激素味道,夹杂着刷洗不净的尿碱味,还有幼儿园最愿意泼洒的来苏水味,像无法仿造的气味鸡尾酒,熏人踉跄。 
味道是无法抗拒的,它储存在大脑中非常古老的地方,一旦被唤醒,就把意识席卷一空。卜珍琪的一切防卫机制,都被童年那不可磨灭的味道击穿,成了味道的俘虏,变成一个饶舌的小姑娘,乖乖地对程远青谈起了往事。 
她曾偷听到两个阿姨的谈话,瘦脸阿姨说:“你知道市长的老婆为什么到了星期天也不接孩子?那是她和人私通!嫌孩子碍事!” 
“真的?你怎么知道?”另一个阿姨说。 
“谁不知道?只有市长不知道!他到上头去开会,老婆就在家里偷人。那个男的是小白脸,演许仙和张生。因为大家在传这件事,剧团的生意格外的好,许仙成了大明星。”瘦脸阿姨说。 
“嘻嘻,许仙把自己的绿帽子给市长戴上了。” 
两个阿姨笑得不可开交。 
星期六晚上,她被接回家。爸爸妈妈都在的时候,她搂着妈妈的脖子,问了一句:“许仙是谁?” 
爸爸抢先回答了女儿的问题,说:“许仙是戏里的人物。” 
卜珍琪说:“我要看戏。” 
妈妈已经缓过神来,说:“这个戏不是木偶戏,小孩子不喜欢看的。” 
卜珍琪说:“我就要看这个戏。我要看许仙。” 
卜珍琪那一天非常执拗,她一个劲儿地吵着要看许仙。以至于爸爸破天荒地问道:“你们剧团在演什么戏?” 
妈妈说了一个戏名,卜珍琪没记住。那里面没有许仙。爸爸接着说:“那你们就演一场‘白蛇传’吧,我带珍琪去看。” 
妈妈进行了殊死的反抗,说:“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小孩子的话,就打乱整个剧团的安排?你这让我如何做人?” 
也许正是妈妈的反抗,激起了爸爸的好奇。他说:“你老说我不关心你的事业,这一次,我和珍琪愿意去看你的剧团拍戏,你为什么反倒不高兴?现在,不单是一个小孩子要去看你们的戏,而是一个市长要去看你们的戏。团长同志,就开始排练吧。” 
在市长亲自督促下,剧团日夜抓紧时间彩排“白蛇传”的消息,激动了全市的人民。公演的那一天,成了一大盛事。爸爸从来不曾这样兴师动众,因为是初次陪着女儿观看妻子领导下的剧团演出,爸爸很早就到了剧场。卜珍琪喜欢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她个子矮小,觉得在那里才能一睹许仙真颜。 
那一天晚上很隆重,卜珍琪受到了空前的关注。小姑娘以为那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忘了身旁的爸爸才是这一切的主角。 
回忆到此为止。 
五天后,程远青领着卜珍琪来到一所大院的墙外。那种建国初期的大院,自成一体,围墙高耸,当时只有军政要地才有这样的气派。透过围墙,可以看到疏朗的灰色三层小楼房,虽然破旧,却有一种过时的威严。程远青通过吕克闸的帮助,说服了有关人士,得到准入。在警卫处登了记,程远青和卜珍琪进了大院。 
建造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礼堂,方方正正,残破,昔日的辉煌依稀还在。恐怕不久就要推倒了,连看管的人也久寻不到。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开了大门上一把巨大的铁锁,说:“走时,锁上就成了。” 
69。找回记忆 
走入尘封的礼堂,让人想起“夜半歌声”之类的恐怖片。大门口的光亮很快就被礼堂幽深的大厅吸附一净,变成午夜的黑瞳。程远青摸索着找到开关,开了一个,是一侧甬道的天花板灯。毕竟明亮些了,人的心情也好了起来。程远青不灰心,一盏盏开关摸下去,终于,关键的开关打开了,整个礼堂被昏黄的光线壅满。 
“这个礼堂,像你当年看戏时的礼堂吗?”程远青小声问。她看出卜珍琪的神色有些  
迷惘。 
“有一点像。那时候的礼堂都是很像的,也许全国都用一张图纸。”卜珍琪说。 
“你们——就是你和你父亲母亲坐在哪一排座位上?”程远青牵引着卜珍琪往前走。倒不是她有意充当阿姨的角色,是卜珍琪把手伸给了她。 
“喏,就在那一排。” 
卜珍琪指了指中间靠前的那排椅子。程远青感到卜珍琪手心又湿又冷,像一滩化了的雪糕。卜珍琪本能地抗拒着,不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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