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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男人的天堂-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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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我这种情况,由于财政紧的原因,他们所谓的“山吃海喝”还只是挂在嘴上,我们之间的交情当然并不浅,这常让我因此而感到不安。

以D乡当时的状况,即使我想有所表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吃终究是没有问题的,毕竟还可以赊,拿却只能是一些简单的土特产,那时候,尽管财政紧张,群众却还是能够信得过的,有谁会相信如此大的政府居然会紧张到如此地步。

即便如此,象吃点儿喝点儿拿点儿这种类似的小事儿,根本无法上纲上线,在我们县当时较为普遍,有不少人最初就是靠这种方式联络感情渐而不能自拔,就象“偷”,只要一次侥幸过关,胆量便大了,多次过关,贪心便不足,既有胆量又有贪心便成就了“惯偷”,偶尔被抓一次,遭一点儿罪,想想享过的福,只要不被判刑,忍一忍算了,出来之后总忍不住手痒,还要偷。这个比喻,虽有不贴切的地方,总还是说出了一些道理。

且不再啰哩啰嗦地说这些实际上并无多少意义的道理,单说案子另辟蹊径之后总算有了点儿眉目,却依旧不是经济上的,而是关于乡长和他表妹有染的问题。

所谓表妹,实际上就是情人,官场里的人都这样叫,似乎这样罪过更轻可以更光明正大些,因为虽然他们大权在握,却毕竟还有管着他们的地方,这多少总会让他们有所忌惮——虽然不少事都是公开的,但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头非往枪口撞,更换一下名义有何不可?

尤其在象D乡这样当时并不发达的乡镇,男女问题还是相当敏感的,尽管有些人在心里想着甚至羡慕着甚至正在做着,嘴里却说不得,这毕竟是老祖宗留下的,单看“嫖客”这两个字,不仅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而且足以让你在乡里臭名远扬永世不得翻身。

乡长与表妹之间的关系便不属于存有金钱交易的最低级下流的这种,只要能够认真地对比一下表妹与他家里的表妹,必定会理解乡长与表妹的你情我愿,进而产生怜悯之情。

乡长家里的表妹是他姑舅表妹,黄脸婆的典型代表,原本是他亲嫂子,他大哥因病去世后,因为撇下了一双孙子,爹娘便非逼着乡长娶了她。

女人确是个贤惠的女人,不仅能生儿子,而且知道疼丈夫孝顺公婆,所以乡长的衣服总是班子里最熨帖的,想吃什么,只要一个电话,即使再晚,女人也会起来做。据说,直到现在,乡长的脚仍是女人给洗的。不再一一列举,反正女人虽模样丑了点儿,但凡是女人该有的所有优秀品质她都具备。要不然,乡长那精于算计的爹娘绝不可能有这种宁肯忍受当时因封建色彩仍非常浓厚而来自于四面八方讥笑与非议的勇气。

事实表明,女人居然也知道了乡长与表妹之间的事儿,而且不吵不闹只默默地承受,因为她始终认为自己对乡长有所亏欠,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弥补自己的过失。

应该说,女人这一生实属不易,却足见她的懂事,用一生的不易来换取自己的懂事着实不易。从这个角度看,乡长实是不该;而从男人的角度看,却又未必如此,社会偏偏就不喜欢这个未必如此。

关于这件事,我的心情是矛盾的。因此,尽管案子的线索是我提供的,但我还是决定给他求情。这无异于给刚燃起热情的我的老同事们泼冷水,他们的头儿最喜欢办类似的案子,坚决不肯。他越是不肯,我越坚持,最后,他无奈地说,偏你好心眼儿,还不都是为了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知道,这小子就这个样,事算成了。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否履行了不作汇报的诺言,我已无心追究,因为就在他们撤回去的第二天,乡长便被调到县里某局做副局长去了,也算是个正常的安排。

送他的那天,局长想了解乡长的情况,我吱吱唔唔不知所答。局长象是明白了什么,但嘴上却仍埋怨我不实在,酒场上把我灌得一塌糊涂。酒未及醒,县里便下了通知,说明早八点必须到县政府礼堂参加重要会议,不得缺席,莫误,切记。

待稀里糊涂地醒了酒,已是晚上八点多钟。那一段,我与阿凤之间经过有关领导的调解和她寻死觅活地发誓关系已略有所改善,却仍时好时坏。好的时候,热情似火;坏的时候,天寒地冻。她原就是这样的人,正忙于不知要开什么公司,家里自是经常没人。饿,如火一般的饿。这是我意识慢慢地由混沌走向清醒时给我的唯一感觉。

说来奇怪,别人参加宴会叫做吃酒席,而我却总是饿,醉得越厉害饿得也越厉害。或许我天生就不是喝酒的料,当时的我一喝就醉,只要是自己做不了主,有谁见过哪个单位的一把手常醉?除了他们为保持形象善于隐藏自己之外,最关键的便是能做得了主:我说不喝了,便要止酒。

诚如前面讲述中所讲,除了金字塔顶端之外的任何一个层级都有做不了主的时候。做不了主,又经不住劝,推辞一番便倒满了,别人借着杯中的酒在做文章,而我总抱着早干早完事的思想,便必然要既赚个喝酒不实在的名声,又落个醉,而且往往醉得最厉害。

所以,我既喜欢场合,又害怕场合,尽管自己也知道,事实就是越害怕越易醉,却还是害怕,害怕也必须或者说不得不去参加甚至有时候会自动地去创造场合,因为我的目的不在于场合,而在于场合之外的意义,其实,不少场合的真实意义都是在场外。

依旧是饿,我找遍了室内外,家里的东西倒真不少,可直接食用的却没有,连剩菜剩饭也没有,显然阿凤也是经常不回家的,所以只好吃方便面。

说起方便面,里面有个典故,那还是我上初中的时候,不少同学的午饭便是刚刚兴起的方便面,而我则由于家里穷,只能啃从家里自带的玉米面饼子,这已经是我家里最奢侈的生活。啃着冷饼子,看着别人吃着热气腾腾的面,我便恨他们,发誓有朝一日必定要首先吃够方便面。

人有时候也会受下意识的主宰,所以便选择了方便面。吃了三包,打了饱嗝,却仍感觉饿。这是饿极的症状,绝不可以再吃,这时候最需要毅力和自制力来克制住自己,倘若再吃,常常会闹肚子。正思量着到底该不该再吃一包,县城里的朋友来了电话,自问自答地告诉了我这样一个消息,知道明天会议的内容吗?老书记调走了,是与新书记的见面会。

老书记调走了?我既惊且疑,谣传居然这样准!嘴里反复自问着,却下意识地开了电视,电视上并没有我所要关注的内容,除了广告,便是一些既扭屁股又抖身子的所谓歌星在疯狂地喊。

我有个本县新闻必看的习惯,尽管我知道其中不少内容都是经过记者夸张过了的,没有多少可信的内容,但还是坚持看,试图通过领导的活动找出一些规律性的东西。

我发现,新闻实际上是一个地方官场最真实的天气预报。正为此发现而沾沾自喜,不停地漫无目的地调台,居然调出了本县台,重播的新闻节目刚开始,漂亮的播音员两片暗红的薄嘴唇照样在不停地歌颂我们县取得的丰功伟绩,照样是在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下,看不出有丝毫异样。

平日里,看本县新闻由于彼此都熟悉,尽可以边看边评论一番,偶尔也会出现自己的身影,所以觉得最有意思,看得也仔细,连播音员是胖了还是瘦了化妆淡了还是浓了衣着是否得体之类的小细节也能分辨得出。今日却不同,看是在看,心思却全不在上面。

至此,我方才理解了书记,不得不佩服他的老辣。——不解内情的人必定会认为乡长是犯了错误才调离D乡的,而自觉了解内情的我却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心里充满了感激:终究是老领导,临走也没有忘记了自己。

后来的传言完全否定了这两个结论,传说乡长调走的最直接原因是他以关系不好处理为由坚决使用本乡投标商,当时,他并不知道书记的真实意图,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乡长的担心并非多余。原来,招标会变得如此复杂竟然是乡长在作怪。

逢有领导人调动,传言往往便多,而且这时候的传言常常会因为领导人的调走而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最能反映一些真实的幕后。至于何以直至调走前才调整了乡长,传言则说仍是沾了他那位远房亲戚的光。他那位亲戚虽然死了,据说生前却是个重情义的人,曾经给过不少人好处,目前这些人都已成长为乡镇或局室的一把手,倘若当时便动了乡长,恐怕在我们县政坛要引起不小的当政者最担心的骚动,没有人会给自己找麻烦,所以总力图避免之。

尽管传言如此,我还是愿意相信,乡长的调离与自己的运作有很大的关系,关于这一点儿,在我之外的世界其实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传言容易走样,说我跟乡长之间如何如何因为利益的关系而争吵渐渐拍了桌子对骂直至动拳动脚之类云云,纯他妈的无稽之谈。用我岳父的话说,那时候,我冲劲最足,常常不顾一切,即使如此,我和乡长之间也绝到不了传言所说的那种不堪的程度。

我常想,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区别便在于经历不同,经历最能改变人,不知不觉中便能让人发生一些连自己也不易察觉的变化,尽管人都是聪明的,聪明与否往往就在于能否对经历做出应有反应。

这些反应的最初表现,往往就是根据自身经历而作出的判断,或绝对肯定或绝对否定,随着经历的日益增加,渐渐地便会发现绝对肯定或绝对否定都是愚蠢的,必然会随之有所改变,尽管嘴上不肯承认,事实却已发生了。当然,这个过程依赖于人的智慧和觉着什么都新鲜的好奇心。

即使现在看起来,有一点儿是不会改变的,那便是老书记到什么时候都是个不得不让人佩服的政治天才,要知道,领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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