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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男人的天堂-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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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人是不自由的,而时间却永远是自由的。反复地斟酌显然已耗去了太多的时间,但今天的核心自由从业者仍沉浸其中不能自拔,只见他时而皱眉,时而面露得色,独不说话。无奈之下,教授便开了口,如此下去,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他自作主张地指定了如下讲述顺序,居然没人反对。

(一)

自由从业者说,万事开头难,如果有人从一开头就能深思熟虑地走好每一步,那他必定是不同凡响的人。开头,即背景。

我绝少谈及过去,因为不愿,我知道自己名声不好。十几年来,既没有什么显赫的业绩,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品行,反倒得了个“侠客”的美名。什么侠客?我知道,其实就是“混子”、“流氓”之流的代名词。所以,我总想忘记过去,却又常常被破口而出的感觉煎熬着。承蒙兄弟们看得起,今天一吐为快,也请大家帮我讨一个公道。

上学的时候,我是一个不好也不坏普通得最不惹人注目的人。大概因为升学无望吧,高中二年级时我爹就开始为我盘算今后的生活。赶巧听俺大爷说我有一个远房表叔在部队官当得不小了,俺爹就让我提前退了学,托人送我去了部队。刚到部队时,我抱定了决心要干好,虽然我仍说不清怎样才算好,似乎只有我爹其实不止我爹几乎所有的人千篇一律地认定的“入党、提干、当更大的官,至于怎样大又没人能说清”的路才是天经地义的正道。我不敢说自己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但我当时确是模糊的,仿佛一切都无所谓。然而,这并不影响我对自己近乎苛刻的要求。不久,我就被确定为入党积极分子。新兵训练结束后,根据我自己的意愿送我去学开车,学成后,分配去了当时最牛气的司机班。可惜好景不长,我表叔那个慈祥的小老头在一次到山区连队视察的途中车意外地翻到山沟摔死了,与他矛盾最深的那个人接替了他。很快,我就象礼物似的被退回原来的连队,安排到饲养班去养猪。没有类似经历的人,实难想象我当时的感觉。反正,在到饲养班的第二天,我就悄悄地失踪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失踪,我不过到一个战友的老家呆了一个月,兵自是当不成了。当不成便当不成,我没有多少后悔。后来,据我那个战友来信说我所在的那个部队的官们从营长到班长都受了处分,连送我去当兵的那个武装部长也被撤了职。

由于俺爹的上下打点,这段当兵的经历不仅没有给我造成太大的影响,反而成了我进国营工厂给厂长开车的资本。那时候国营厂的职工,过的是真正当家做主的日子:住县城、吃商品粮、拿高工资,无一不令人羡慕。我至今仍弄不明白俺爹是怎样为我谋到给厂长大人开车这份差事的,但当时我绝对是高昂着头走进工厂的。

讲到这里,我必须首先向大家介绍一个人——我们厂的王姐。她那时不过二十五、六岁吧,留着披肩发,细高挑的个儿,鸭蛋脸上笑起来有一对极深的酒窝,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富有磁性,穿上工作服怎么看怎么顺眼。就这么一位好人儿却偏偏摊上了一个病鬼,恰如她自己所说的象是前生欠他的,他在折腾光所有家当后抛下她和一个弱病缠身的女儿撒手西去了。

命运惯会弄人,偏于此时,在“减员增效”、“忍受阵痛为国分忧”的号召下,轰轰烈烈地国企改革开始了,“下岗”这个在那个年代无异于断活路的词成了那一年最时髦的词语。出人意料的是,年年被评为先进生产者的王姐竟成了我们厂第一批下岗工人的第一名。出榜的那天,工友们群情激愤。关你什么事?当我鬼差神使般地凭借着自己一向引以为荣的厂长司机的身份去为王姐鸣冤喊屈时,厂长一改往日里那副弥勒佛似的笑嘻嘻的模样,一对绿豆似的小眼珠瞪得圆圆的质问道。这太不公平了!我的声音已不觉提高了八度。公平?公平多少钱一斤?年轻人,你不懂。弥勒佛故意拖着长韵道,除非你替换她。我摔门而去,当然也因此丢掉了这份别人想得到而得不到的美差。

不久,我又谋到了一份去乡镇干临时工的差使。就在我第二天准备去报到的那天晚上,工友们在一家小酒馆为我饯行。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的天气跟大家的心情一样,糟糕透了。雨好大,电闪雷鸣。开始的时候,大家都默默地喝着酒,谁也不肯先说一句话。我们厂败的太快了,不到三年的时间哪!不知谁先叹息了一声。坏都坏在弥勒佛这龟儿子身上,想老厂长在的时候,虽苦了些,可我们多风光啊。终于有人接腔,却尽是埋怨。你知道这龟儿子为什么对王姐这么狠吗?原来这小子一到我们厂就对王姐没安好心,独这王姐好样的,任他想破了脑袋也没能趁心如意。又有人接腔,道破了其实大家都明白的原因,事实上,大家不过在复述。果然,接下来的人仍是无可奈何,可小赵这一闹腾,王姐虽保住了饭碗,却趁了这龟儿子的愿,他巴不得他妻侄早顶替小赵的位置呢。都他妈的别说了!我吼道,只顾不停地喝酒。我也记不清那天晚上到底喝了多少酒,又是如何去的弥勒佛的家。反正,酒醒来的时候,我入狱了,被痛痛快快地判了八年。

在我服刑期间,我那苦苦哀求我“争一口气”的爹娘在为我沥尽了最后的心血后于“气、急、恨、怒”中相继过世了。我真的成了孤儿。除了那位在我入狱后第二天即重新下岗的王姐,再没有人到监狱看过我。

后来,王姐告诉我,那天晚上,我送走了大家后,径直去了弥勒佛家,偏巧他老婆带着女儿回了娘家,我硬逼着他喝了两瓶高度酒,不仅砸烂了他所有的家当,还差点儿毁了他的命根。王姐说,你也贼狠了点儿,其实我们厂落败也不能全怪他。我入狱后,他调动了所有的关系和舆论工具,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恶棍,甚至还扯出了我当兵的那段经历,就是为了证明我在娘胎里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坏种了。相信大家听到的传言和宣传必也如此吧?

终于熬过了四年半的时间,由于我的良好表现,我提前出狱了。在庆幸重又获得自由的同时,却陷入了三餐无着落的困境。我象野狼一样,东游西荡着,隔三岔五便要到王姐的小面食店打牙祭。人在落魄的时候,虽常不得不做一些事后想起来会倍觉尴尬的事儿,但这并不否认此时的神经会变得更加敏感,即便如此,我也丝毫没有感觉到王姐对我的嫌弃。

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开始尝试着利用在狱中学到的法律知识干起了为人“讨债”的勾当。原不过为了谋生,却不料那段狱中的经历和弥勒佛对我恶魔般的塑造竟会使我的生意出奇地好,仅用了两年左右的时间就完成了我的原始积累,后来便注册登记了新人类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业务涵盖职业中介、房地产开发、家政服务等十几个方面。如此而已,就混成了今天这副人模狗样。

赵晓晨长嘘了一口气,结束了自己的讲述。

编故事吧?教授说,太离奇了。

货真价实的经历。赵晓晨起誓道,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教授说,我的经历可没你那么曲折。

那就快说吧。大家催促道。

(二)

教授说,人离不了对比,因为对比激发着人的欲望,没有了对比,人便丧失了前进的动力。

回家务农的第三年,命运的天平终于开始向我倾斜了。那年的四月十四日,我以全乡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乡中心中学民办教师的考录。这本算不了什么,但相对于我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辈来说,已经是一步登天了。

那时候,不要说追求,我连最起码的“事业”的概念也没有,改变现状就是我的最高理想。因此我当时奉行“架起尾巴做人,勤勤奋奋干事”的做人原则,唯恐有丝毫闪失。

天道酬勤,我做班主任的八零六班在二年后的中考中,55名同学有6人考入中专,49人升入普通高级中学。奇迹,校长说,所有的人都这样说。八零六一夜成名,成了乡中学、全乡乃至全县的一个品牌。这应该是教师至高的荣誉,我认为。

但我很快就坠入了一个陷阱,现在想起来,那绝对是一个陷阱:那一年,我们乡中学共招了8个班440名学生,8个班主任在分配班级时因为学生搭配严重不均发生了激烈争论,谁也不想接手最差的那个班。这太不公平了,最差的一班的平均分竟然比最好的六班低了近50分,50分哪!!!王维嚷道。他跟我一样是民办教师,但他是乡长的大公子。我原想主动承担最差的一班,但王维以焦急的眼色制止了我,我只好低下头默不作声。

还是抽签决定吧。教导主任不善化解纠纷,又甚自负,所以他一锤定音,大家虽隐隐觉得不妥,却又一时无法说清,或许这果真是个好办法,便如此吧。

一时间,大家显然都积极地调动了自己所有的数学天才,先抽签的概率肯定是小的,难免要争先恐后。我不这样认为,那一刻竟会相信天命,其实也不是相信天命,只是我摸不开面子,心里当然也是急的。急也没用,这帮家伙争抢着抽了签却偏又不忙着去揭,而是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别人,唯恐别人多抽了似的。这对我无疑是一种折磨,但我还是故作漫不经心地揭开了最后一个签:天哪,竟是实力最强的六班!

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象做了贼似的脸红耳热,几乎听得到自己的心跳。不要失态,我劝着自己,眼的余光忍不住便要去瞄王维:他正欲离去,分明地,他失了算,第一个竟然抽到了一班。

何苦这样呢?又不关我的事。我试图说服自己,却仍是惴惴不安,虽挡不住从心底里涌上的那份侥幸,但还是象自己做错了事似地那样愧疚,仿佛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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