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天堂-第2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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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奇怪,这天居然会象人的心情一样,总是灰蒙蒙的,或许这天也是有感应的吧。
这是国家调整毕业生分配政策的第一年,不仅学生,老师也是高度紧张的,毕竟是第一年嘛。
这消息沸沸扬扬传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到了必须要面对的时间——一年前,学校就新增了自主创业的课,其他老师也总是自然不自然地要提到就业的问题,尽管他们激情洋溢地授课鼓起了不少同学的热情,相信多数人还是象我一样茫无着落。
为此,这一届学生的实习期被安排得特别长,说是实习,实际上是要大家各显神通去托关系找工作。
当然也有人无需去找的,父母原本就是市长局长大款之流,自少不了好工作干,有好学者甚至可以出国留学。
另一类,就是学习优异者,优异者就会当学生干部,这类人也勿需发愁,因为学校也广结关系,凭着关系或者已毕业的学生总能谋到几份儿好工作,非这些人莫属。
再有,就是考公务员当选调生的一类,也算是一种出路,据说这类的不仅需要丰富的文科知识,还要有关系,本人最好是学生干部党员。
还有,学校利用自己影响组织的供需见面会,虽然人家必须要查阅档案好中择优,但多是企业,有的甚至是私营企业。
这时所谓的好工作,其实就是大家传统观念中认定的稳定性好的工作。其时,正值企业滑坡,国营企业尚且不稳定陆续有下岗的消息传来,对于私营企业更不会抱有什么好感。
说到这里,必须要介绍自己了: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原来成绩优异的我居然一落千丈,不是我不努力,我也经常地挑灯夜战,有时候甚至会惹得同宿舍的人反感渐至愤怒,从说我不入群到找茬打架,所以我更加不爱说话。
后来总结起来,这算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还有我看起来很用功,实际上却无法投入进去,总是浮躁,尽管我努力克制自己却总无法克服。
或许因为心理素质太差的原因,大概从听说了这个消息就开始了,尽管当时仍属于道听途说,便因为咱们前面讲述中所提及的原因吧。
在我看来,这无疑是恐怖的,所以总会想,想这东西是个不由自主的东西,果真无法控制,课上课下甚至睡眠中冷不丁就会想起来,而且总是漫无边际。也算是我与之前的我不同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现实就是这么回事儿,越恐怖就会越让你恐惧,而越恐惧就会越糟糕——我远远地落后了,显然已经无法成为上述所说的四种人,除了这四种人,便是极少数,极少数也不是我自己。
——原来我们并不是为考试而学习,而是为生存而努力。
我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但大学之前的优等生经历无疑又让我成为固执的人,固执的人认准了的事儿改变就难,不是我不懂得推销一词儿,而是因为在我的思想中推销的当然只能是物,若是推销自己,难免会有想法。
反正又不是我自己,我开始劝自己,而且这种观念迅速地占据了上风。
其实,这是在为自己的逃避找理由,还有,反正离毕业还有一段时间,毕竟还不到最后关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告诉自己。
人到了这一步,居然会存在着如此侥幸的念头,不到最后,就不肯相信确定无疑地尚没有来到的结果,总希望仿佛会有不可能发生的奇迹出现。
奇迹嘛,要不怎么能算得奇迹?尽是些没用的自己跟自己的辩驳。
所以,当别人忙于推销自己的时候,我却呆到家里摆弄电脑或者睡觉,甚至连一点儿农活儿也不肯帮父母。
我娘就唠叨,这孩子变了,变得一点儿都不懂事。
我父亲便劝她,别唠叨,看不出来吗?这孩子有心事儿。
我父亲总能看透我,我娘就不再唠叨。不唠叨了也有不唠叨的坏处,这天就变得死一样静。
天静,我却不能平静,无法真实地描述,便如患了重感冒一样吧,不,比这还要重,忽而清醒,忽而迷糊,连摆弄电脑都尽不如意,觉当然也无法睡实,总算捱到了似乎又害怕的返校的日子,倒象是轻松了许多——不少事情,思考是压人的,真要硬起头皮上的时候,确会轻松不少,尽管我必须要面对的是我成了少数没有找到工作的人之一。
现在想起来,我当时竟会存了这样稀奇古怪的念头:除了那些成绩优异者,靠爹娘老子找到工作的人没出息,一辈子都没出息;进工厂的那些早晚要下岗,我仿佛已看到了他们下岗的惨状;靠托关系推销自己的,简直就是出卖,把自己卖了,哈哈,岂不牲口一般?我在安慰着自己,这安慰无异于麻醉。
我必须要出去了,或者说必须要出去出卖自己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因为我必须要生活,必须要让我父亲满意。
我竟是羞怯的,因为羞怯,必有三五同学陪我,或者出于难分难舍感情的自愿,或者因为老师的安排。
老师是善良的,他没少为同学的分配操心,单是我,他已过问了八遍,说我是他最欣赏的学生之一,还有他通过其他同学了解的有无数遍,其实,不止我,其他的他也没少过问了。
但我宁愿相信自己的威信,这三五家伙肯定因为感情,一想到分别眼圈就要发红其实是最有力的证明。
即使从实际出发,我也是必须要有人陪的,因为我缺少勇气。
至于他们,显然都已有了着落,虽然并非我所看好的那种,其中的一位完全是由父母安排的,自己显不满意,所以更支持我,不停地忙前忙后。
这时候,彼此之间的感情应该是真挚的,而且他们肯定比我更有经验,才不致于让我们盲目。
我们为自己确定了一个目标,即以专业对口为原则,先城里,后乡镇;先机关,后企业;先国企,后私企。
说实在的,凭着明显不足的社会经验,我们那时很难拿出一个有效的方案来,在制定方案的过程中,我们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却偏喜欢故作沧桑,一旦做出来就会自以为了不得,一定要顽固地坚持,否则就以缺少了毅力来鼓励自己,因为我们实在掌握了太多的诸如铁棒磨成针之类的典故。
可是,马不停蹄地跑了一个周,却只找到了一家用人单位,而且是某乡的类似于小作坊的工厂,而且不要说专业了,招的全是譬如装卸之类的短工或者季节工。
也别以为是因为我们缺少经验而走了太多的弯路,我们却自以为有极为丰富的经验,因为我们确是按照铺天盖地的招工启示指引走的,我们当然要自以为了不得,因为我们把这个发现认成是我们独有的发现而当作秘密保守着,而且相互之间甚至再三叮嘱切不可泄露。
结果自然是大相径庭,多数的在责备我们迟了招工时间,有的见了我们自以为了不得的学历竟是不屑一顾干脆免谈,独这一家倒有人跟我们谈了半天却象是审罪犯一般之后就大骂社会形势仿佛他是天底下最无辜的受害者,人确是要的,却与招工启示所说相差的实在太远。
他妈的,你还在骂?我们还没骂呢,一个周的时间啊,我们分明在计算着这一个周的损失,如何计算呢?该以科学家最终出结果的效益来计算吧。想着,难免要愤怒,愤怒归愤怒,未免有些泄气。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正当我们垂头丧气时,老师那面又传来了消息,说是省城正举办人才交流会看我们能不能去看一下。
他说话总是很婉转,从不用命令的口气,却总让人觉得必须要服从。我最佩服他的就是这一点儿,学术上只要努力我自信总有一天或许能够赶上他,但这一点儿就不行了。
我认为,这就是天才的能力,即使费尽一生的精力恐怕也难望其颈背。
而他却轻描淡写地称之为“做人”,做人是至关重要的,有的人恐怕至死也无法做到。他说,别泄气,机会总还是有的,天生我才必有用嘛。
他的话让我感动,但更让我感动的,还是省城的人才交流会,不,不应该是感动,或许只应该说让我大开眼界——场面甚是宏大,人头攒动,无数的厂家,无数的求职者。
厂家都不应是乡镇级的那种小厂,而是公司,公司总该大一点儿且素质高些吧,我这样想着。
而无数的求职者,则总算让我找回了自信——原来竟还有如此多的求职者,不单我一个呀,似乎有伴儿哪怕只是吃糠咽菜感觉竟也是甜美的,而且有相当的不少学历还不如我。
有的虽也有着大学大专之类的学历却是下了岗重谋职业显是一脸的疲惫,生活难道竟是如此不堪?我直觉不信,怕学历是买的那种吧?当然也有炒了老板“鱿鱼”的,这类的当是勇敢的那种吧。
还有的,便是干脆的下岗职工,该是接班的那种既无学历又无能力的一类,与我已不是一个档次。
无论如何,同是天涯沦落人,未免亲近了些。
我觉得,我原该请教他们的,哪怕只是经验,有人请教毕竟是长人自信的一件事嘛,但我没有,我不忍打扰他们,别看他们故作轻松的样子,从他们满脸的凝重中我似乎深深地感觉到了他们内心的紧张与凝重。
说起来奇怪,这时候同样凝重的我竟然会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优越感,仿佛自己有多高大多轻松似的。
不要瞧不起这种感觉,竟是有利于让人呆滞的思想活跃起来——我觉得,既有如此多的岗位,不忙选择首先斟别一番似乎才是最妙的选择。这可是对自己负责啊,拥有了机会不去挑不去选才是傻蛋呢。
那一刻,我直觉得自己最是高明。或许这根本算不得高明,而只是人最普通的一种心理,因为之后的岁月我显然又经过了多次的这样的过程。
可是,未及一圈下来,我已是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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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妨领略一番其中的光景:我最想去的自然是最稳定的机关事业单位,可他们居然开出了跟高校一样的硕士博士之流的高学历条件,而且对外语和计算机的要求特严,听他们的口气似乎最好能做翻译或者能够开发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