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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男人的天堂-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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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她的泼辣,在这里不妨举一例:那还是在她刚生下她家大嫚的那段日子,由于正奶着孩子,她那奶子就象充了气似地奇大,馋得刘家老三成天做梦都想去摸一把,独是有这贼心没这贼胆,便咂摸着在口舌上讨一些便宜。

不想她竟当了真,出工歇息的空档,竟把他摁倒在了地上,把自己雪一样白的大奶直往他嘴里送。刘家老三虽有些难堪,毕竟随了愿地趁机吮了两口,她便连呼着儿子,当众扒了他的裤子去数他小鸡鸡上的毛,刘家老三小鸡鸡上的毛少得出奇,数了三遍才数出了二十几根。如此伤自尊的隐私,就这样被公布于众,自是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一地缝钻进去。自此,再没人敢去打她的主意。

夫妇之间,一方刚强,另一方必软,家里的事儿当然由她说了算。但为了儿子,支书已顾不了这许多,只好托村里最能的巧嘴王婆去提亲。

王婆是我们那个地方远近闻名的媒婆,凭着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做成的大媒何止上百上千。因此,村里独她有资格常年不出工就能吃上全村的平均口粮,而且无人异议,谁敢保证永远不用着她?尤其在那个年月,更何况这么多人也实在不差这一个。当然,她四处拉乡赚回来的喜烟喜糖喜馒头也没少孝敬了支书一家。

不过,她这次可碰上了软钉子,未及她把话挑明,三寡妇就拿话岔了开去。女人毕竟是女人,嘴里往往少了把门的,少了把门的就能惹祸——她不喜欢支书儿子这样的浪荡公子,可也不该说出来,更不该扬言宁肯让闺女老死家里也不嫁那种人。

岂不是在挑衅?不怕你嘴硬,伤了支书的面子可了不得,支书自有治你的法:年终生产队分粮食的时候,支书暗示小队长给她家多分了一倍的粮食,三寡妇误以为会计看错了秤,其实也怪她贪心,那个年月一下子就多了一倍的粮食谁又能不贪心?除非圣人。

正暗暗得意,夜半的时候,支书便带人搜查她家,说是生产队被偷了粮食要挨家挨户搜查。忙忙碌碌过完了秤,三寡妇家多的粮食正好是生产队被偷的粮食,你说咋办吧?

这事还未完,紧接着便是她家的鸡吃了生产队的麦苗、大嫚他爹播种时偷吃了种子、重活专派嫚她爹又不给加工分等多起诸如此类的事。

三寡妇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到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便央巧嘴王婆去说情。王婆正巴不得,或许这原就是她的主意,她一脸得意,说且附耳过来,必须如此如此这般。

结果是,三寡妇白得了一倍的粮食,麻烦事儿也没有了,但必须得逼着闺女去嫁实在不愿嫁的人,心里虽老大不乐意,想想确也别无他法,只好幻想着再去讨集体一些便宜借以自慰。

女孩大了,都会有自己的主意。不过,大嫚儿是个懂事的知道孝顺娘老子的孩子,懂得打碎了牙合着血往肚里吞。但实是心有不甘,便决定约他去共同想想法子。她觉得他是最有办法最值得信赖的人,尽管他从没有向她承诺过什么,但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们已经有了好长时间常常悄悄地四目以对,而后各自羞怯地别开头,但又忍不住去打量对方。

其实,这很正常,青年人恋爱都难免要经过这样一段羞怯的保密阶段,若是少了这样一段,不仅不正常,而且也会让自己少一段值得珍藏的记忆,但现实已不容许她们这样做。

细究起来,她们俩也总算有了这么一次近距离的非正式的接触,但就这么一次也足以令人脸红耳热好一阵子:这一年,村里的地瓜喜获丰收,每家每户都要比往年多分一倍多,偏巧她爹患病住进了公社医院,她娘只好家里医院两头跑,常常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这一天,赶巧她娘去了医院,村里却突然分了地瓜,天又阴起来说是要下雨。地瓜只要着了雨便耐不住储藏,看着别人家都在飞快地运着地瓜,她和三个幼小的弟妹却只有干瞪眼的份儿。正在她默默地祈祷着“雨呀你慢些下”的功夫,有零星的雨点开始落了下来。这时候,他来了。他虽然有着雄辩的口才,在她的面前却是这样木讷,只顾着低头干活。由于他的帮忙,她得以保住了家里人一年的口粮。

看着慢吞吞地正欲离去的他,她心里一阵感激,只轻轻地唤了他一声,他便转了身仍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简单地四目以对。突然,他紧紧地抱住了他,抱得她喘不过气来,却依旧没能象她所期望的那样发生点儿什么,只是拙劣地抱,她有点儿失望,便用力推开了他。

其实,她是担心被欢呼着胜利跑进屋去躲雨的弟妹们碰见。刚推开他,她立即就后悔了,因为她发觉自己非常喜欢被他抱的感觉,他的胸是那样的宽大、有力、温热。

他是一个处子,极需要她的正确引导。当她意识到这一点儿的时候,也就是她迫切地需要他的主意的时候,再去找他已经变成了不可能,因为她家的门口已被支书安排了岗哨,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她过门的那天。

到那天,她仍不死心。那天的风好大,她在带媳妇儿人的自行车后座上看到了他,她是偷偷掀开盖头看到的,她一直都这样掀着,就是想看到他,她相信能看到他,果然就看到了。

他紧锁着眉,轻飘飘的象是要被风飘起来。她好伤心,所以圆房的当夜她用酒灌醉了他而没有让之沾到自己的边,她莫名其妙地认为自己是他的,第一夜应该留给他。

3

第二天,她意外地发现了正绕着她新房转的他,乘人不备便跑出去欲把属于他的东西给他,他不肯,他甚至不肯听她作任何解释,她又好伤心。

随后,她又发现,那个猴急猴急的家伙竟然是个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生产队安排劳力锄苞米的那天,她紧赶几步撵上了总是干在前头的他,幸灾乐祸地告诉了他这一消息。原以为必会欣喜之至的他竟愤怒了,先是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不肯做声,继而便用不容置疑的口味质问道,去,为什么不去医院?!你们毕竟成了亲呀!他骂她,她也愿意听他的话,而且似乎这骂声越愤怒越难听她的心里反而越舒坦。

她便带着那个绣花枕头四处去求医,最后才在一家土医院里查出了病因。医生是一位戴着老花镜留着山羊胡的头发花白的自称秘方祖传专治疑难杂症的老中医,说人体就象一口井,如果能够有节制有计划地取水,寿命必可延长;反之,便容易枯竭。原就枯竭了,再加上紧张或过度地惊吓,便得了这病。

问,在做那事的时候有没有受过突然的过度的惊吓?

答,没有。

劝,小人不避医,一定得说实话。

绣花枕头回头看了看正心不在焉的女人,话憋得脖子上青筋突兀就是不肯开口。医生便把难题推给了女人,女人虽十分不愿,好奇心还是促使她逼他道出了真相:支书知道儿子跟自己一样有女色方面的偏好后,便对他看管得极严。他找了女人后就不敢带回家,只能偷偷摸摸到外面去玩。

某一次,他在麦地里撅着肥白的屁股跟一个女人干得正欢实,突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误以为来了人,待慌里慌张地爬起来,却只发现一只狗正蹲在地头上盯着他们。打那以后,家什儿就出了问题。

问明了原因,医生就对症下药,一口气开了三十付中药,二千多元,幸亏支书家积蓄甚丰,为了儿子,支书肯不惜一切。但花了这跟现在相比绝不可同日而语的二千元,却不仅没能如老中医所说治好儿子的病,反而把人吃的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再去寻时,老中医早已不知去向,只能自认倒霉,谁让咱偏得这种不要脸的唻?

更要命的还有,守着大嫚儿这么一个美人,就象馋嘴的人看着一盘好菜,馋得涎水直流却就是无法吃到,而且还无法说得出口,这无异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折磨。

因此,大嫚儿的肚子意外地鼓起来之后,便有了两种不同的表现:爹娘自是喜极而泣,这毕竟是花掉了两个人近一生的积蓄治好了儿子的病才会有的结果;儿子却是茶壶肚里煮饺子心中有数,但自尊让他始终不肯也没有勇气坦白地讲出真相。

就在他名义上的儿子出生的那天,他死了。临死的时候,他紧紧地抓住大嫚儿的手乞求道,好媳妇儿,能告诉我是谁的种吗?女人的心最硬,不肯说,他便大吼一声而死。

他的死让这事成了一个谜,但一个新的时代往往就是从谜开始的——儿子死后,支书老两口自是对孙儿珍爱异常,这毕竟是一家人的根儿啊。当然,也有让老两口感到恐怖的事儿:现今这社会毕竟不同于过去了,女人改嫁的事儿已是屡见不鲜,不断地有风言风语传来,老两口自不肯信,其实,即使风言风语是真的,老两口也绝不愿去相信,他们宁肯欺骗自己,这并不影响他们加强了对大嫚儿的管束。

在这里,我们没有必要过多地关注支书老两口的的恐怖和村里的风言风语,只按事情本来的顺序讲,因为该发生的即使再恐怖再不愿也还要发生。现在再说这事儿的另一个主人公也就是打赌都备受女人关注的老蔫儿,她娘临终时怎么都合不上眼。

村里人说这是心愿未了的表现,如果不能助其了了心愿,灵魂便进不了天堂。但此时的老人已口不能言,只能靠人去猜测。

会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呢?猜来猜去,都觉那只能是老蔫儿的婚事,因为儿子不结婚便算不得成人,自然也就没有完成他爹的重托,他爹的重托恐怕是她娘唯一的赖以生活下来的动力,为此她娘甚至连别人吐她一身痰的屈辱都能忍受。灵魂进不了天堂无疑是可怕的,有人便提议演一出老蔫儿假结婚的戏。

新郎是现成的,可这假新娘却向哪里去找呢?要知道那个时候的女人,尤其是正儿八经的女人还是很传统很封建的。偏就有人愿演,这人就是支书的寡妇儿媳三寡妇家的大嫚儿。

老人的眼里果然有了些光彩,但仍带着一股淡淡的奢侈的遗憾,眼还是没能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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