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天堂-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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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种方法,便是在酒里加鸡蛋牛奶之类的蛋白质含量丰富的食物,说是可以降低酒精对胃的刺激和伤害。从道理上看,确能讲得通,连鸡蛋都能烧熟的酒精直接进到胃里岂不刀割一般?但只要喝多了,照醉不误,显然是治标不治本。
另一种方法是酒后喝醋或白糖水,用避孕药洗脚等。实在不见效,又有人说吃一种什么叫做龙肝泻胆丸的药可以解酒,而且必须事先吃,原理便是护肝,据说吃了这种药便可以千杯不醉。对此,我没有试验过,据说而已。
若是还要有法的话,便只有打点滴输液了,当然,最好的法儿还是不醉为好。
对酒的观察多了,便总想着去试一把,尤其是在经历了一连串的事件后,真的好想,禁不住就要去想师范毕业那年的那次醉酒: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喝酒,而且只有啤酒,因设宴者是我崇拜的授业恩师,面对着倒入杯子里仍泛着白沫的浅黄色液体,竟尽是莫名的紧张、兴奋、激动,几乎没有任何感觉就醉了酒……
真的好奇怪,人有时候越努力地去回忆某事,精力反而越分散,越是记不起任何东西,而越是记不起越要去回忆,累得脑子生疼,偏加重了自己的好奇。
受这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人总会或多或少地发生些变化,这种变化是悄悄的微妙的当事人往往只有在事后才能真切地感受到,但外人必自开始便明显地感受到了:我不再象过去那样注重仪容,每天用来整理发型曾引起同室人强烈反感的吹风机也长期弃之不用了,授课时开始出现穿背心或拖鞋的问题。
同时,我又在怕丢了似地竭力地维护着自我,维护自我无异于天人交战,是人最痛苦的事情之一。这是典型的正统人的表现,正统人便容易走极端。我不能说甚至没有资格说自己高尚,但我至少还保持着绝不象我有的同事那样利用自己手中如果能够称得上权的所谓权的方便去讨学生家长的便宜这最后一点儿的清醒。
——现在的孩子娇惯了任性了也自私了,家长的期望却在如日升高,逮住有权的或经济状况宽裕一点儿的吃一顿喝一顿揩一点儿油办一点儿私事并非难事,戏称之为“物有所值价格规律”。更有甚者,以此相威胁,有谁敢拿自己孩子的前途作赌注呢?这到底算他妈的什么事吗?
某一天,试一把的念头再次泛上来,我便躲到宿舍里喝了足足有两瓶连名都没有看清的酒:这东西入口辣辣的,喝过之后顿觉轻飘飘的,人却不犯糊涂,仍清醒地记得午后第一节便是自己的课……我居然当堂尿了裤子!
这不仅是轰动全校令人大损颜面的事儿,按照校规,我是应该被开除的,但我没有被开除,而且身边发生了两种变化:一是我的同事不再象过去那样对我不理不睬,仿佛因了这一事件竟一下子把距离拉近了许多;二是我被调去管人人都羡慕的因不用授课而轻松的后勤。
人对事物的理解是有差距的,我的看法是,咱是教师,教师如果不授课又算什么教师,我还是坚持要授课。人嘛,其实是不能靠治的,谁又治得了谁?总得有最起码的良心。
(三)
1
经营家说,烟酒不单纯是一种享受,更重要的是人的一个工具。既是工具,谁人能丢掉?如果兄弟们对我的话不理解的话,不妨耐心听我的讲述——
没有上过大学的人或许体会不到这一点,大学,不仅是人类文明的集聚地,而且也是人生的一个分水岭。
上大学之前,我父亲在烟酒方面对我的管束近乎苛刻地严厉,其实,即使不苛刻,虽用尽了力仍始终不上不下的学习成绩也让心高无比的我无暇他顾,偶尔关注一下别人吸烟喝酒,总觉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潇洒和张扬,但烟酒这东西似乎只有成年人才配而且天经地义地必须去沾染,而小孩子则是绝对碰不得的。这是我最初对烟酒形成的最为清晰的观点,至今仍在顽固地坚持着。
待我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尽管只是个经我父亲费尽脑汁才谋到的委培生,我父亲对我的管束还是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地转变,他甚至能够在公众场合给我递烟劝我吸。
我父亲在这方面有许多讲究,还仿佛就在昨天,凡是家里来了客人,无论是找谁的,即使是找我的,我和我娘也只有忙活的份儿,除非我父亲唤,断不许上桌陪客,即使唤,我和我娘上去以茶代酒敬完客人三杯后也必须立即自找托辞离场,否则必遭一番声色俱厉地训斥。
逢年过节,一旦我父亲喝大了,他甚至会逼着我半跪乃至全跪地去桌上逐一敬酒,当然,我是绝对不能喝的,客人往往有感于我的虔诚常一饮而尽,我父亲便嘿嘿地笑个不停;偶有铁石心肠者坚决不喝,我父亲就会冲我发火,非要我替了不可,客人当然不肯,只能一饮而尽。
我父亲说,这是家长主人翁地位的最具体最生动的体现。所以,对于他的转变,在一阵茫然无措后,我本能地生出一股反感,越是你非要我做的事情,我偏不做。
我父亲自是一眼就能看穿我的把戏,但他没有跟往常那样暴怒不已,反而象欣赏自己最满意的杰作似地专注地盯着我,连眼神里都透着笑,声音则难得的柔却绝不失庄重地说,过去,'TXT小说下载:。。'可能严厉了些,现在不同了,大学生便算大人了,今后凡事就要自己做主了,不过,烟酒这东西终究还是要学的。
我父亲何以会有此一说呢?必是有根源的,且勿需猜测,不妨去看他的经历,任何人的任何观点应该都能从他的经历中寻出根源。
前面的讲述曾提及,我父亲刚开始倒腾油料那阵子,市场的管制仍很严,人们的吃穿用度一切都由集体派发,诸如粮票油票肉票布票糖票等等,连打瓶酱油买瓶醋都必须凭票购买,除此之外的所有买卖关系一律视为投机倒把严惩不殆,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儿。
然而,生存永远都是第一位的,这种凭票经济的长期高度短缺必然要产生不安分,所有这些不安分因素都归我父亲的姑父也就是当时的村治保主任管。
治保主任是地道的贫农,因此革命最彻底,对一切背离社会主义方向的行为都嫉恶如仇。我父亲虽是他的妻侄,常甜甜地喊他姑父,但由于父亲的“好逸恶劳”,他最不待见,而且两眼总在盯着我父亲,因为他显然已把我父亲作为村里最不安分的因素,用我父亲自己的话说,当真被他盯得头皮直发麻。
无疑地,要想把自己的事情做下去,我父亲必须先绕过他。要绕过他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几乎没有任何的诸如打小牌赌小钱儿之类的不良习惯,工作百分之二百地过得硬:在职十年间,他昼伏夜出,所有最容易出问题的时段都被他盯得死死的,村里从没有发生过一起哪怕是柴草失窃案件,村里人亲切地称他为“夜狗”。
这时候,我父亲的第一批油出笼了,如何运出去成了小本经营的我父亲最为头疼的一件事。无奈之下,我父亲便开始研究他。
任何人都是经不住研究的,不久我父亲即发现他唯一的嗜好就是喝两口,便决定请他喝酒。那个时候还不时兴请客送礼,请他喝酒需得有正当的理由,否则他决计不会参加。机会便选在我祖奶奶过生日的那天,我父亲托了八层关系才搞到了三瓶酒。
按照我们家的老传统,老人过生日必要凑到一起吃一顿,按说是该有酒的,但酒那时属紧俏货,而且价格高昂,所以一般不上酒,除了我父亲的姑父,家里自没人喝酒,连我父亲这样的“街混子”也没喝过。
见桌上有了酒,治保主任甚是纳闷。
我祖奶奶便乐颠颠的,自豪地说是我父亲孝敬姑丈的,眼里满含笑意。
治保主任便上上下下不停地打量我父亲,尽是疑惑地质问我父亲,臭小子,不是又想做什么坏事吧?
我父亲忙说,哪里哪里,一片孝心,苍天可鉴。
治保主任虽仍不肯信,酒馋终胜过了疑惑,却非要跟我父亲同喝不可。我父亲心里有事,又是第一次喝酒,而且酒量原就不大,三瓶老白干下肚,治保主任喝了两瓶多仍不显醉意,我父亲却早已醉得人事不省。治保主任怪怪地看了看正昏睡不已的我父亲,含着笑放心地睡觉去了。
我父亲自是不肯甘心,于是便在酒上跟治保主任耗上了,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只要治保主任有一次马失前蹄,任何人都不可能没有。我父亲坚信。
我奶奶不明就里,便说我父亲犟,我父亲却说,这不叫犟,这是一种精神,人靠的就是这种精神,有了这种精神比百万家财更让人受益不尽。
我父亲显是在不自觉中把这种较量看成了一种对抗,他总喜欢为自己找一个假想的敌人,他说没有斗争便无法前进,只有在斗争中才有可能挑战自我极限。
酒量是由人的内脏功能所决定的而绝不是靠练得来的,更不论个子大小,我父亲高头大马地练了一辈子,最终也没能把酒量练大,但在这种长期的较量中,他却逐步认识到了这样一个真理:任何事情的成功,不单纯要靠力气,而需要一种只能存乎于心的巧劲,俗语叫“四两拨千斤”。
再说治保主任解了酒馋,却越咂摸越觉得不对味——象我父亲这样的人何以会突然生出如此孝心呢?即使果真生了孝心,又从哪里折腾如此多的钱去隔三差五地请他喝酒呢?难道他会偷不成?村里分明又没哪家哪户少了什么东西。越想大脑越乱,只觉这些突然涌上的猜测和假想就是真的,倘若……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正欲去查个究竟,村里偏在这个时候接二连三地出事了:先是张三家的那只村里头叫得最欢实的狗被人莫名其妙地药死了,继而李四家倒挂在树上的玉米被人偷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