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夜话-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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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亚细味此人的说话,似觉有理,但一时又说不出那真正的道理在哪里。
火车不断地开著,最后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到了某一大城市将要停下来,车上搭客你望我,我望你,露出一种不安的神情。
赵亚也急于要知道火车究竟到了哪一处地方。这一路上的城市,本来他没有一处不熟悉的。火车慢慢停下来,外面并没有灯光,也没有什么车站。
有几个穿制服的军警走上车来,制服是深蓝色的,式样很古怪,帽沿压很得低,看不清楚他们的面孔。
为首的一个军警道:「现在是检查身分,凡有名字的都站列车厢前端去。」
于是他取出一本姓名簿来高声念著搭客的名字,车卡内的人一个一个应声站起,走向前端,最后只剩下赵亚一人。
几名军警一齐走近赵亚的身边,声色俱厉问:「你是在什么地方上车的?」
赵亚吃了一惊,抬头向众军警望去,只见那帽子底下是四个冷漠的毫无表情的面孔。
再细看一下,那几名军警脸上都缺少一个鼻子,难怪脸上愈显得平板而冷漠。
世上哪有这样奇怪的人?赵亚想。但这时无瑕多考虑这些问题,人家正等著他的答案。
「我是在爱斯镇上车的。」他不安地答道。
那几名军警互相对望一眼,其中一个特别高大的道:「姑念你无知,就在此下车吧。再过去,你就永不能回来了。」
「我是要到伦敦去的。」赵亚讷讷地说。
「这条路不是往伦敦。」高个子的语意中有笑意。但是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
于是他们一把揪起赵亚,向车门走去,外面冷清清的,一片漆黑,寂静得连一丝虫声也没有。赵亚感到心寒,惊道:「我不要下去!」
「不下也得下,我们的车子要开了!」
军警说得不错,车子已慢慢移动,向前驶去。他们忽然变得凶恶起来,把赵亚用力向车门外推去,赵亚大叫一声,摔出了车外,皆厥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天色依然黑暗,可是景象却与刚才不同,天上有星星,四周有虫鸣,一切都给人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
他以为即使不摔死也得重伤,但摆动一下四肢,却不觉得有什么不适,站起来走动一下,转动自如,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
「真奇怪啊,从火车摔下来竟没有死去!」赵亚心里在叫。
他的皮箱也在他的身边,更令他感到安慰,到底那些军警还是有人情味的,连我的皮箱也为我抛下来。
他不知道应当往何处走才适当,这附近是一亩一亩的田地,但是看不到民居,于是索性坐下来,等待天亮后再说。
他阖上眼养神。也许由于大疲乏,不久竟睡去了,醒来时候天色已亮。
赵亚这时发觉,他身后不远处有一条高出数尺的路基,上面是铁轨,证明赵亚就是在这附近被火车抛下来的。
他走到铁轨上,远望东方似有屋宇,便向那方走过去。
走了好一会才到达,原来正是他昨晚上车的爱斯镇车站。
他不禁暗暗称奇,昨晚乘车飞驰了两个多钟头,怎么还离爱斯镇那么近?
爱斯镇的站长刚从车站室走出来,一见赵亚,初时有点愕然,后来则转为惊异。
「咦,昨晚上你不是在此候车的?」
「是啊,亏你还记得我!」赵亚答。
「后来你到哪里去了?」站长又问。
「别提了,我不是已上了火车吗?」赵亚将昨晚的经过向站长投诉,站长愈听愈觉惊诧,他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表情。
「你不是故意编一个故事来和我开玩笑吧?」站长道:「昨晚上这儿根本没有火车经过。原定十时半到达的火车,十时二十五分在前面的爱斯江大桥爆炸,火车堕入江中,数百搭客几乎无一生还。」
「怎么会有这等事?」赵亚大惊道。
「是恐怖分子的所为,他们在铁路上埋了炸药,计算火车到达时才引爆,酿成这宗火车大惨剧。恐怖分子的所为真是无法无天,令人切齿。」
赵亚对站长后面的几句话听而不闻,追问道:「你说昨晚上根本没有火车来过?那么我所乖的是什么火车?」
「天知道,你是不是正在做梦?」
「谁说做梦,做梦又怎会被人抛在铁路旁过了一夜?我说你那爆炸的故事才是编出来的。」赵亚道。
「救伤人员现在还在江边打捞失事的尸体,你不信,可以自己赶去看看。」赵亚走出车站,在街道上匆忙雇了一辆计程车,开赴爱斯江失事现常当赵亚赶到江边的时候,只见打捞人员不断的从江上把尸体捞上来。
恰巧有两人抬著一具女尸经过他的身边,赵亚一看,似曾相识,回想一下,心底不由一阵震动……原来这女人正是昨晚在火车上把衣裳脱得清光的一个。
她已经死了,赵亚在想。可是昨晚上我和她同车,那么我所乘坐的就是这列车子?
过不了多久,赵亚又发现那大撒金钱的汉子,以及那不停吵架又把勋章乱掷的夫妇,还有那在车卡上饮酒的胡子汉,现在都已一一离开人世,虽然有的已面部微肿,但赵亚还认得出来。
现在不由他不相信昨晚所生的就是这列火车,令他不解的是这火车根本还未到达爱斯镇,他怎么有机会登上车去?
除非这是一种幻觉,然而怎地又是那么真实,赵亚是在火车奔了一程后才被抛下田野里去的。
「也许我是乘搭了那列灵魂列车,那些蓝衣军警说我并非那车上的搭客,就是这个原因;又说再多坐一程,便永远不能回头,幸亏他们把我抛下,否则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了!」赵亚暗自庆幸。
他又想起车上的种种言谈以及消极的态度,看来那些人都在死后才后悔生前的所作所为,可惜他们在生时却多是迷迷悯悯、糊糊涂涂的活著,从来不知道反剩赵亚慢慢踱回车站,他想起自己年岁也不小了,正该趁此余生,与老妻多享受,买一辆汽车和她到处去旅行一下。
一想到这里,他忆起了一件事,伸手到袋中乱摸,摸出那十余张五十英镑的钞票,这不是昨晚在那火车上拾取的钞票吗?如果说是幻觉,这些钞票又怎么会在我身上?
他愈想愈觉糊涂。一转念,笑道:「人生不可解的地方正多,我何必为此伤脑筋,人活在世上,不是来寻烦恼的!」他不觉低声哼著歌曲,向前行去。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十5原著:余过法国人说的:天降娇妻俗语说:「便宜莫贪」。彭卓遇到飞来的艳福,令他陷入一个不能自拔的圈套。
========================================彭卓是个银行小职员,收入不多,住在一家专租与王老五居住的公寓中,他性格朴实,不善花言巧语,偶然也有与女性亲近的经验,但至今仍未娶妻。
每到假期的时候,一个人无聊地在外游玩,便很羡慕别人双双对对,身边有个甜蜜的伴侣。
在银行里,也有一两个女同事对他传送秋波,但可惜长得都很丑陋,尊范不堪承教,彭卓宁愿做王老五也不愿和她们结交。
一天傍晚,彭卓下了班,在家独坐无聊,忽然有一个电话打来找他,对方是陌生人。
「请问是某某公寓的彭卓先生吗?」
「是的。」
「这里是美湖酒店,我是酒店侍者,有一个女客急于要见你。」
「女客?她叫什么名字?」彭卓如丈八金刚摸不著头脑。
「她不肯说,但她说和你的关系很深,你不会不记得她的。」
彭卓是独子,没有姐妹,很少异性朋友,他搜索枯肠也想不到「一个关系很深的女性」。
「你找错人了,」他说:「我不认得什么女人。」
「不,不,」对方的声音很急,「她说绝对不会错的,她非常需要你的帮助,请无论如何来一次这对你不会有什么损失。假使你来到酒店,发现她确不是你女友的话,那时再走不迟。」
彭卓一想,反正没事,去瞧瞧也好,问清了酒店房号码,是三楼三0四室,便道:「好,我过来一趟。」
那侍者连连称谢。
大约卅分钟后,彭卓抵达美湖酒店,直登三楼,他以为那侍者会在三楼等他,但并无人影。猜想他是在三0四房中,便去敲门。
打开门,一个穿著睡衣的女人站在那里。
这个女人正合乎他平日所认为美的标准。青春、充满活力、眼波如水,一张灵巧的小嘴,不笑的时候也像笑一般。
但这个女人他肯定是没有见过的。
「对不起,我是……彭卓。」他说。
「阿彭,你想死我了。」那女人亲热地一把将他拉进房内,并把房门掩上。
「不……小姐,你大概把我误认作你的朋友吧。」彭卓急忙分辨。
「谁说我误认,阿彭我就是艾美琦呀,难道你不记得小琦了。真气坏人!」女人把他推到房中的沙发上,在他唇上深深吻了一下,笑道:「这样你记得了吧。」
彭卓受宠若惊,他的头脑晕淘淘,理智告诉他,这女郎肯定认错了人,但情感对他说,这样的艳福真正难得,不如将错就错,多冒认一会儿吧。
他的脑子内仍在交战中,艾美琦却不管三七二十一,靠近他的怀中坐著,她的薄薄的睡衣。掩饰不住那富于弹性的身体。「阿彭,你真想煞我了。」她两子搂著彭卓,把头靠在他怀中。
彭卓鼻中闻到她芬芳的气息,身体接触到她的体温,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艾美琦仰起脸来,又再吻他,热烈而动情,像是一双久别的恋人。
彭卓不敢再欺骗下去了。他说:「小姐,我不是你心中的阿彭,我要走了。」
「不许走,」艾美琦娇嗔地说:「到了今天你还恨我吗?我已对你无条件投降了。阿彭,原谅我吧。」她跪在他身前,把头埋在他膝上。
「我……真的不是……」彭卓不知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恨我,你始终不肯认我,唉,我还不如死去的好!」
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