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花时录-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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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大妇,绮霞地位必须高一些,但是杏儿不能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所以,琥珀必须做小妾,成为陈府的三姨奶奶,而郁巧巧,必须不能做四姨奶奶。那么,书童应该是一个很适合她的位置了。
到时候自己可以摊摊手说,你看,相公我很疼你们的,而且我不偏向。
但是,郁巧巧好歹是凤仪楼的当家头牌,四小花魁之首,怎么会甘心来自己家里做一个小小的书童呢?
陈羽还记得这么一句话:对于女人,要蹂躏她的自尊,践踏她的心,然后要还要呵护她的身体,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对她讲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甜言蜜语。
在陈羽来之前,郁巧巧的地位很尴尬,说是当红的头牌,但是半个多月了没人来点她的牌子,所以,知道陈羽来了,尽管郁巧巧当时心绪烦乱,按照往日里的脾气,是肯定不见客的,但是鸨儿只略微一解释,她便顺从的下来了。
现在的她,还在一个局里,而能够破解这个局的人,只有陈羽和米阳,她郁巧巧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任人品鉴的烟花女子罢了。什么凤仪楼头牌,什么四小花魁,在这个寻欢客们都不断的去追逐那些层出不穷的新鲜肉体的地方,如果没有人捧场,她郁巧巧什么都不是。而失去了眼前的这次机会,她会一天天衰落,直到人老珠黄,彻底的失去昔日风华,然后,说不定连赎身都没有人愿意要自己了,到时候,自己或许也要走向老鸨的位置,去做那些自己最鄙夷最痛恨的事。
而相对于米阳,郁巧巧几乎是不用考虑就选择了陈羽。一抹奇异的感情有之,杏儿的原因有之,陈羽的前景好像是比米阳更好,也有之。
但是,听了陈羽这句如羚羊挂角一般去留无迹的话,她却彻底懵了。刚才陈羽那一番做作的表演,在刚才的她看来,还是那般幼稚,但是当陈羽要两个小丫头陪夜的话说出来,她不得不感觉到一种巨大的羞辱。所以,她先是吃惊,然后愤怒,继而害怕,最后委屈,所以,她用几乎哭出来的声音问陈羽,为什么?但是陈羽回答她的却是这么一句四不靠的闲话,这怎能不令她愈发的不知所措?
看着郁巧巧的表情,陈羽笑了笑背起了手,在屋子里来回地踱着步子,边走边说道:“咱们数数看,你郁巧巧十七岁出道,到现在三年了,做花魁也有接近两年了,就算是模样儿长得再好,可是你也会老吧?充其量你再风光三年,这在风月场里已经是极限了,不,你郁巧巧郁大小姐岂能以常理揣度,咱们就算是四年,可是,四年之后呢?四年之后,你要去做什么来养活自己?”
陈羽的这个问题便犹如一柄利刃,刺得郁巧巧的身子微微的晃了晃,这便恰恰是她每日里最担心的一件事,现在年少风华,自然有无数人追着捧着,一旦年老珠黄了怎么办?而且或许可能是因为早些年透支了自己的青春,几乎所有的前辈名妓几乎都无一例外的衰老得非常快。到时候,那些昔日追捧你的人,会用比当初追你捧你狠一万倍的方式把你扔到地上,任人践踏。那么,趁现在年轻,风头正盛,找个可靠的人儿从良吗?又有谁是可以指靠的?而且,现在这个情形,谁敢出头为自己赎身?
郁巧巧最恼的,最害怕的便是这个了。可以说,现在能为自己赎身的,便只有两个人,那小侯爷米阳,还有就是眼前这个可很可怕却偏偏又让人爱恨交加的陈羽。其他人纵是赎得起,人家犯得上为了自己得罪这两个人吗?
想到这里,郁巧巧有种恍悟的感觉,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尽力的想让自己平静一点儿,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抉择,因为只要陈羽从这间屋子走出去,可以看见的,自己就什么都不是了。明天,也许用不了明天,今天晚上,就会有很多人已经开始喝着酒讨论昔日的四大花魁之一是如何一夜衰落的了。
一个当红的头牌,却败在了两个不知名的小丫头身上,这已经足以让自己颜面扫地,从此不敢再称头牌。甚至于,这会让那米阳都对自己失去兴趣,哪怕是单纯的为了面子,为了争强好胜,他也会对自己失去兴趣,转而与陈羽去争抢另外的女孩子。失去了两个人的追捧,她郁巧巧算什么?
自己,不服气,但是偏偏,无处着力。
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看似儒雅风流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人呢?他让人爱他,让人念他,让人恨他,却又偏偏让人离不开他,他把所有的好处都占去了,还要自己跪下来哀求他,请求他的临幸与救赎。
这是一个鸨儿千辛万苦设计了来为自己解脱的局,但是却被眼前这个魔鬼抓住了机会利用了,使得这个局成为了他的掌中之物,而自己,已经彻底的沦为了一枚棋子,成为在他手心里翻滚的玩物。
留意到她的表情,陈羽知道,聪明如郁巧巧者,肯定是已经看穿了自己的用意,当下他便凑过去捏住郁巧巧的粉嫩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然后淡淡地笑着说道:“你知道吗?我曾经无数次的想,有朝一日,我要把你和杏儿一块儿赎出去。现在杏儿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呢?”
陈羽可以赌誓,认识郁巧巧一年多以来,他从未见过此刻这个郁巧巧。她的眼神是如此慌乱,她的目光一碰见自己便慌忙地想要躲开,好像内心里对自己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陈羽笑了笑,又说道:“做我的书童,每日里负责帮我处理来往信件公函,另外么,也就是伺候翰墨之类,很是轻松,月例是一吊钱。关键的是,你是安全的,衣食无忧的安全,没有勾心斗角的安全。在我的书房里,你可以安静的活着。”
郁巧巧闻言抬起头看了陈羽一眼,却又赶忙低下了头去闭上了眼睛。
她不由得心中暗道,书童?哪里有听说过女人做书童的,还不就是变相的通房丫头。难道我连娶回去做房小妾的资格都没有么?书童?杏儿要成了我的主子了么?
就在她思量万千的时候,陈羽突然一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郁巧巧吃惊地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里,除了吃惊之外,满是虚弱。
陈羽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说道:“放心,是书童,不是其她通房丫头之类,我说了,在我的书房里,你可以安静的活着,只要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强迫你,我不缺女人。”
郁巧巧虽然心绪正在紊乱之中,闻言却也是大吃了一惊,难道,他这般作贱自己,要趁机拿捏人地掳了自己去,竟不是为了自己这身子?那他图的是什么?难道真个的如他所说,只是他书房里少一个料理文墨的书童?
这话说出去只怕整个长安都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大价钱赎了一个当红的头牌花魁回家去,却不要她伺候枕席,只是让她负责文墨,这怎么可能!
但是陈羽的话说得斩钉截铁,那眼神里的肯定绝不是假的。
难道,自己真的要抛开这种生活,去做一个小小的书童了么?自己设想过成百上千种从良的方式,但是独独的算漏了这一种。这也算是从良了吗?这个结局虽然和自己憧憬中的不太一样,不过,好歹也算是有个结果了,但是,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有点舍不得呢?从良,不是自己十几岁时开始就一直放在心里的最大心愿吗?
难道,是因为眼前这个让人看不透的男人,这个让人又爱又恨,却又爱不得恨不得的男人?
要说今儿这一手,陈羽耍得漂亮之极,看着郁巧巧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自己的一丝害怕和羞恨,陈羽又笑了笑,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了。
而一旦郁巧巧这一关过了,对于她这样的花魁来说,自己要为她赎身就不是多难的事儿了。不过,想来郁巧巧此时的心情该是复杂得紧吧?或许,太太的那件杏菱色胸围子,该交给她保管才是。书童嘛,自然应该把自己主子料理方方面面的事儿,这主子想透的女人,自然也在此列。
第七一章 赎身
听到自己的当红头牌郁巧巧斩钉截铁的要求赎身,老鸨儿的心从刚才的兴奋一下子跌进了冰窟窿,她不可避免的带着恨意打量了陈羽一眼,但是却很快又把目光挪开了去。陈羽,这个人物是她根本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的。
再三再四的问郁巧巧为什么,郁巧巧的回答却只有一句话,我想离开这里了。鸨儿无奈,她知道,像郁巧巧这样的花魁一旦想要赎身离开这个行当,她只有同意,因为能为她赎身的人,也让她愿意跟随的人,绝对不是小人物,如果咬死了牙口的不同意,那么以后非但从她身上赚不到钱了,还会平白无故的得罪一个很大的势力,这种蠢事,鸨儿是不会做的。
但是,挖走了自己的当家头牌,确实让鸨儿恨得牙痒痒,于是便不免狮子大开口,要狠狠再赚最后一笔,而郁巧巧不知是出于什么心里,对此显然深表赞同,对于鸨儿开出的价格她连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尽管这个价格高的离谱。
陈羽当然很轻易的就能明白这两个现在同时对自己充满愤恨的女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甚至于他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了应对的办法。只见他笑着对鸨儿说:“十万两么?不多,真的不多!”
陈羽拿了六万两银子跟胡大海去四川贩米,到最后把陈羽的银子加在一起,胡大海总共花了十七万两银子,从四川把十万石梗米运到了长安,这十万石粮食,现在变成了六十万两银子,二十万两陈羽已经付了,剩下四十万两,把大米卖掉就是银子。
这桩生意,陈羽投入六万两银子,该拿回来二十多万银子,除去要交给二爷的八万多两,他不花一分钱就挣到了接近十二万两银子。再加上此前卖掉了一把吉他,手里还剩几个钱,所以,现在的陈羽手里还真是有钱。但是,这些钱陈羽是绝对不愿意花到为郁巧巧赎身上的,它们自然有它们的用处,而陈羽也自然有让郁巧巧顺理成章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