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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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紧靠一面墙的死角,而人进进出出时,一般不会注意到这门是不是紧贴着墙。
因此,我在接受特种兵训练时教官就说过,门后是最方便临时躲藏的地方。
当然,知道了这方法后,带给我的负面影响就是对门后常怀有疑心。
我在城里是单独居住,每晚从报社下班回家,打开房门时我一定会把房门一直推到墙后才进去。
如房《‘文》门推到《‘人》一半推《‘书》不动了《‘屋》,说明门后有人。
幸好像我一样要把房门推到墙才进去的人并不多,所以我紧贴着墙站在厨房门后时,莲子和村长都分别进过厨房端汤端菜,但他们对我的存在一无察觉。
这样,我便在咫尺之地监听着酒桌上的情况。
他们的说话大部分我都能听清,不过一直没听出异常情况。
酒桌上的声音除了相互劝酒以外,就是崔总在狮子张大口地预测坟地几年之后的利润会达到大数字。
我站在门后,感到光着的脚有些冷了,因为厨房的地上有水,我进屋时便把脚踩湿了。
于是我想暂时离开,刚从门后出来,突然听见有人过来,只得又闪身站到门后去。
然而,我听见的脚步声并没进厨房,可能是上厕所去了吧。
这时,我听见崔总又说话了。
他说,村长呀,你儿子的事,不能怪叶子。
你想调叶子走,公司是不同意的。
你想,叶子走了,墓园再来一个女孩,你儿子仍会发病的,你儿子中邪了你得想法治好他的病,才能根本上解决问题。
村长说,我是没有办法呀,你说他这病这么个治法?
崔总突然笑了,然后说,你看看你身边的莲子,这办法不就有了吗?
村长犹犹豫豫地说,你是说,比着叶子的样子,给我儿子找一个?可这话说来容易,要找到可难呀。
叶子你说说,认不认识和你长得想象的女孩?
正在这时,不知什么地方响起“咚”的一声,杨胡子提高声音问道,村长,你隔壁房里有人吗?
隔壁房当然不是指厨房,但我听见饭厅里有些乱,为了安全,我还是决定先退出去,再在外面的窗下观望动静更合适。
幸好我及时跳出了窗外。
很快,我在窗台下听见有好几个人进了厨房,接着是莲子的尖叫声,她喊着说,你们看这地上怎么有光脚板的脚印呀?接着是杨胡子的声音,哟,还真是光脚呢,五个脚趾头都清清楚楚的。
接下来是村长的声音,这声音充满恐惧,光脚的鬼,我给你烧了鞋子,你还追我干什么呀!
屋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嘈杂声。
崔总在说,我要走了,村长在不断地唉声叹气。
没想到,我的光脚板印产生了如此的效果,这个晚宴如果本来有什么设计的话,到此时他的进程和结局已经被完全打乱了。
事物的发展就是这样,如果中途发生改变,那就像河流改道一样,其结果会相去甚远了。
我为帮助叶子从梅子的轨迹上横冲出来感到满足。
我趁机溜出了村长的院门,在暗黑中回墓园去,路上,我甚至还吹了一阵子口哨。
第十三章 小弟的哭声
早晨,云很厚,天气阴沉沉的,可是叶子的气色却很好,我想这是公司已完全决定不调她走带给她的好心情。
看来,叶子还是很会在公司领导面前周旋的。
不但如此,我甚至怀疑她与公司与杨胡子达成了某种默契。
因为昨天夜里,她回到阁楼后,我便立即带着那个发夹到她房里去了。
我对她讲了我翻墙进阴宅里去的经过,并把那个发夹拿给她看。
我说我怀疑梅子就埋在阴宅的树林中,并且我还预感到梅子的命运正在她身上重演,所以我潜进了村长的厨房,打乱了他们的计划部署。
叶子听我说话时有些惊讶,有些感激。
然而当她将那个发夹细看之后,她却出人意料地说,哦,这个发夹是我的,可能是我打扫卫生时掉在那里的。
这结果让我难于接受,我说,你再看看,是你的吗,你没看见都绣成那样了,没有几年时间能绣成那样吗?
叶子又看了看,肯定地说这是她的,绣成这样也许是那里潮气重的缘故。
我不再说话,并且我已经后悔把一切说得太明了。
杨胡子为什么只让叶子进那阴宅去打扫,现在我已明白,这就是不排除他们之间已达成了什么默契。
而我翻墙进阴宅的事已经对叶子讲了,但愿她像双面间谍那样,看在我对她一片诚心的份上,将此事包容下来。
天气阴沉,叶子的脸色明朗,她看见我下楼甚至还笑了一下,我不知道这是她已经包容我了,还是另一种胸有成竹。
早饭后,杨胡子意外地宣布今天放假一天,并叫小弟和周妈一同去镇上买菜,要买鸡、鱼、肉等很多东西回来,作出丰盛的午餐。
见我们纳闷,杨胡子终于喜不自禁地说,他找到父母了,今天要正式拜见呢。
杨胡子要拜见的父母就在坟山上。
中午时分,我们全体人员端着整鸡、整鱼等供品和几大串鞭炮上了山,在一座夫妻合葬的坟前站下。
我走到墓碑前看了看,这是一对老年夫妇,如果活到今天,该九十多岁了。
杨胡子蹲在坟前,一边布置香烛一边对我们讲,这座坟已经十来年没人来扫过墓了,你们看墓碑上的落款,只是弟妹没有子女,所以这对老年人是很孤单的。
几个月前我就梦见他们来找我,还叫我儿子。
于是我就来打扫了这坟,你们看,这坟边的两棵树也是我移栽来的。
昨晚喝酒时,崔总的一句话提醒了我,得赶快拜见父母了。
崔总说,今晚再晚也得赶回去,因为父母和我住在一起,我夜不归家他们会睡不着的。
崔总五十来岁的人,说这话时却像孩子一样甜滋滋的。
我当时心里就跳了几下,人有父母多好啊,所以我今天要正式拜见父母,从今天起,我杨胡子不再是孤儿了。
杨胡子的话说得我们大家都有些动容。
香烛都已经点燃,整鸡整鱼等供品上也插着香,杨胡子恭恭敬敬地跪在坟前说,父母大人,儿杨十四拜见你们了。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父母,我就是你们的儿子。
我就住在山下,每天都和你们在一起的,父母大人,儿子现在给你们磕头了。
杨胡子说到这里已老泪纵横,趴在地上对着坟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抖抖地站起来,一边从叶子手中接过纸钱去点燃,一边对我喊道,大许,快放鞭炮。
挂在树上的三串大鞭炮瞬间被我点燃,噼噼啪啪地爆响立刻将这坟罩在了烟雾中,纸钱灰飞起来,有的越飞越高,高过了树梢。
一般人认为,人没有儿女是很孤单的事,现在我才明白,没有父母的人那才真正叫孤单。
这好比植物,不结籽的植物其生命是完整的;而没有根的植物,它漂浮在空中的痛苦没人能体会到。
从山上下来,杨胡子的脸上已满是喜色。
我们围坐在一起吃了顿丰盛的午餐。
杨胡子还和大家一起喝了一些酒,但他没喝太多,当我再要给他斟酒时,他捂住酒杯说,不能喝了,再喝我父母不同意的他们说酒喝多了伤身体的。
下午继续休息,因为这种喜庆事没有一整天的休假是不足以表现喜庆的。
叶子上阁楼去了。
我知道她喜欢的不是睡觉就是看书。
冯诗人也回房去搞他的高科技去了。
我和哑巴,小弟坐在院子里,因为此时天上的云已裂开了几道缝,有刺眼的光射下来,照在身上让人舒服。
杨胡子坐在堂屋门口裹叶烟抽,他坐在那里即可看见院子院门,同时也听得见屋内的电话响。
我坐在院子里暗中注意着杨胡子的动静。
我想他不会一直坐在那里,会出门去的,或是去村长那里或是去镇上,他是领导应该比我们都忙才对。
我之所以希望杨胡子离开,是我已决定今下午就带把锄头上山,再翻进那座阴宅里去,在发现发夹的地方挖地三尺。
这事我得赶快做,因为我已经将我翻进阴宅的事告诉叶子,就算她是双面间谍暂时为我保密,但夜长梦多,时间一久那埋在地下的梅子也许就被转移了。
杨胡子不走,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裹着叶子烟。
这时,莲子却突然跨进院门来了,这是她第一次来墓园,难道又有什么紧急事找我?我站起来迎向她,她却笑吟吟地问我道,叶子在吗?见我不解的样子,她又说,昨晚在家里说好的,她可以借书给我看。
我紧张的心松弛下来,用手指了指阁楼说,她在房里呢。
莲子上楼后久久没有下来,我想女人在一起话多,这也正常。
这时,杨胡子终于站起身来了,他先在阶沿上站了片刻,好像在想什么,然后便径直向院门走去。
我相信了机会是等来的这句话。
稍坐一会儿后,估计杨胡子已经走远,我便去院墙边的工具房挑了一把好使的锄头,扛在肩上出了院门。
我这举动只有哑巴和小弟看见,哑巴不会说我的闲话,而小弟也基本上就是哑巴。
我上了坟山,从云层中斜射下来的光使坟墓更有立体感,像一幅像素很高的黑白图片。
我有些紧张,心跳得快。
我想要是我能挖出梅子的尸骨,这里的秘密也就解开了一半了。
我想到梅子事件的作案者,无论如何,杨胡子会是这罪恶链条上的一环。
尽管他的身世让人同情,他拜父母的事让人感动,但放下屠刀成佛的人并不能表明他就没玩过屠刀。
很快,我已望见了那座山丘上的阴宅。
我想我应该是先把锄头扔进去,自己再翻墙而入;出来时也照此办理。
只是若挖到尸骨,我该是带出来还是先藏在什么地方,我还一点儿没有想过。
不过也不用先想,若挖到后再说。
我登上了山丘,刚接近围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从墙的转角处,杨胡子突然走了过来,天哪,我只认为他出门就该是去镇上或村长家,怎么没想到他也可能上山来这么简单的事呢?可�